第三十八章 巧克力泡泡
曲衷害怕再遇到同事，两个人最终没有去便利店吃饭。
他们去了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和曲衷想象的不一样，不是环境很差很噪杂的那种，地方不大，但是很安静很敞亮，没什么异味，摊位老板都很热情。里面不仅有专门卖酒的地方，还有一家火锅店。
在老板的推荐下，翟昰团了个店里的双人套餐，又去周围的海鲜肉摊上买了些菜。
现买现杀现煮，主打一个新鲜可口。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虾，好好吃啊。”曲衷赞不绝口。
这话刚说完，翟昰就把锅里所有的虾都捞出来倒进了她的小碗里。
曲衷鼓着腮帮子含混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翟昰说：“慢慢吃，不着急。”
“可是这里应该快关门了吧……”
“还早呢。”火锅店老板应声而出，“我们这儿十点才下班。”
“……”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收尾。
曲衷全程都没怎么动过手，翟昰像个专业服务员一样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就负责吃吃吃。
最后她成功吃撑了，还抱了瓶米酒带上了车。
“真的很上头啊家人们。”曲衷再一次有感而发。
封景第一个跳出来：什么情况，我磕的cp又复合了？！
曲衷笑着回：我说的是酒啦。昨晚睡前小酌了一杯，到现在都唇齿留香，好东西啊好东西。
封景：嘿嘿，你说的是酒，但是“那个谁”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状况之外的林千千：谁啊？你们在说什么啊？玫??瑰
封景爆料：就是那个检察官啊，他向曲衷表白了。
林千千大为震惊：什么？？？你脱单了？？？
曲衷回：当然没有，是个人给我表白我都要答应吗？一厢情愿就要自负其责。
这话听起来有点渣，但她确实不能这么草率地就答应和翟昰在一起，她不清楚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她的“不婚主义”。再加上经历过几次没有结果的校园恋爱，曲衷觉得她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以及怎么再开启下一段感情。
况且，谈恋爱是门大学问，需要沟通，包容，照顾另一方的感受，一言不合还会吵架。像她这种性格，一言不合说分手这种事也没少干。
曲衷总算有点理解为什么到了一定年纪的人都喜欢相亲了。
因为简单。
看对眼了，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领证，跳过谈恋爱阶段。
这个最复杂、也最麻烦的阶段。
好在翟昰并没有要求她立刻或者限制一定期限内给出答复。
林千千一语道破：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养鱼是吧，曲塘主？
曲衷刚想打字否认，cp粉封景已经替她把辩护词想好发了出来：当然不是，她这叫三思后行。
林千千冷漠脸：哦，那“那个谁”叫什么？
封景想了想回：愿者上钩。
林千千：6。
一顿嘻笑之后，曲衷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问她们两个的律所供暖没有。
时间来到十二月，气温越来越低，她所在的这幢写字楼居然还没有开始供暖。曲衷感觉自己每天好像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冰箱的保鲜层办公。
听到封景和林千千说她俩的办公室都已温暖如花室，如汗蒸房，曲衷羡慕不已，正想去前台找李莉问问能不能联系一下物业，李莉倒是先找上她了，还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曲律师，你评上今年的崇城十佳青年律师了！”
她这句话如擂鼓一般，杀入了全所人的耳膜。
曲衷先是像断触了一样卡顿了下，确认今天不可能是愚人节之后，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了上来，快把她掀翻：“真假的，在哪呢？”
“真的啊，我刚刷到的。”李莉把手机递到曲衷眼前，给她展示律协新发的一条公众号。
曲衷低头一看，兴奋劲儿骤减一大半，哭笑不得：“莉姐，后面还有俩字你没看到。”
提名。
她在提名那一列，的最末端。
提名并非获奖，它仅仅意味着得到了一个参与竞争的资格，最终能不能评上还要经过进一步的筛选和决定。
“啊……”李莉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看清，是我半场开香槟了。”
加刑刘站出来打圆场：“提名也很了不起了，你们看看曲衷前后左右都是什么人，个个头上都有红圈光环，曲衷在这些人里显得很突出啊。”
曲衷自己打开手机找到那条公众号。
点进去一看，果然，列在长名单上的候选人，执业机构一个比一个有名，可以说是“神仙打架”。在这些名字中间混进去了一个执业不满两年的曲衷，执业机构是名不见经传的观正。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是一座偌大的茶园里闯进了一粒咖啡豆，她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突出，是突兀吧。”曲衷自嘲。
加刑刘不同意她这话：“你不要妄自菲薄，评这个奖看的既不是执业年限也不是律所头衔，看的是实打实的成绩。陈夕那个案子你做得很漂亮啊，被选上有什么奇怪的。管他什么红圈，‘无罪辩护’这四个字一放出来，就是你最好的名片。”
曲衷被他这番话给燃到了，不过她还是觉得受之有愧：“这案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许艳茹说：“那咋了，只有你有资格评这个奖，主任又凑不了热闹。”
“为啥？”
“拜托，这评的是十佳青年律师哎，要求执业五年以内，括号包括五年，我请问主任今年贵庚了？”
许艳茹这番话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王文锦好奇问：“这评奖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都没怎么关注。”
李莉一下子抓住她小辫子：“好啊王律师，你是不是把群消息屏蔽了？上个月我把表格发群里，你没看到？”
王文锦汗颜：“那段时间家里事情比较多，可能没注意看。”
“你家里有什么事？”李莉追问。
王文锦有点难以启齿，曲衷连忙转移话题：“还能有什么事，柴米油盐那些琐事呗。不过话说回来，我申请的时候真没想过会入围。”
这句话听上去多少有点凡尔赛，但曲衷绝对没那个意思。她真的只是把自己的简历发过去申请了一下试试，类似于博彩那种射幸行为，碰运气的。简历发到律协官方邮箱之后没多久她就把这件事忘了，从没有想过会中头奖。
“中什么头奖，说不定是陪跑呢。”刚刚还在鼓励她不要妄自菲薄的加刑刘这时候又给她泼冷水了。
曲衷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满脸漫红。
李莉看了眼手机，接着像是年终大甩卖一样，又抛出了一个好消息，不要钱似的全部扔到曲衷手上：“主任发消息了，说司法所待会有花送过来。”
因为观正承接法律援助业务，定期会安排律师去司法所值班，提供免费法律咨询服务。所以司法所也算他们的半个客户，每次律所有什么喜事，司法所都会送花过来表示祝贺。
上一次送花过来，还是车神评上“崇城五一劳动奖章”荣誉称号的时候。
“可以啊曲衷，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许艳茹打趣她。
实习生叶消消也起身送上祝福：“恭喜学姐！”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曲衷事先什么获奖感言都没准备，只能不停地说“太感谢了”。
根本没办法再静下心来办公了，曲衷点开那条公众号反复看了好几遍，捂着嘴巴把它分享到朋友圈。
很快收到了好多点赞和评论，她根本回不过来。
没多久，李莉就收到了一楼前台的消息，下去捧了一大束花上来。
送到曲衷手上的时候，嘴里连声赞叹：“这花好漂亮啊，以前都没收到过这么好看的。”
曲衷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真的很漂亮。
花束里的每一朵都玲珑剔透，有的已经饱满绽开，极尽瑰丽，有的含苞待放，需要精心呵护。最特别的是这束花的颜色，不是那种张扬热烈的大红色，而是有些低调的，收敛的酒红色，饱和度不高，但赏心悦目。
曲衷爱不释手，找了个最好看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不用加任何滤镜，花朵本身就已经足够耐看。
她发到朋友圈，配文：「感谢组织的信任！」
刚发完，李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天霖打来的：“小李，司法所给我送的花来了，辛苦你下去拿一下吧。”
李莉一脸懵：“司法所送的花到了？给您送的？”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我不是出面帮他们做了个调解工作吗。哎，我都叫他们不要破费了，他们还是太客气了……”
李莉又跑下去了一趟，很快捧着另一束花上来了。
杂乱无章的喜庆配色，中间是一朵大大的向日葵，是司法所一惯的风格无疑了。
李莉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束，又看了眼曲衷手上的：“所以这是谁送的？”
曲衷也懵了：“不知道啊。”
“该不是哪个追求者吧？”加刑刘发现了华点。
曲衷连忙点开新发的那条朋友圈，在一众复制粘贴般的祝贺恭喜里头，翻到了这么一条评论——
「喜欢么？」
这条评论的发出者是翟昰。
……要命，这什么情况？
周围同事纷纷凑上来八卦：
“还真是追求者啊？”
“哪位啊，这么高调？”
“是不是同行，我们认识吗？”
曲衷关掉手机否认三连：“不是，是我朋友送的，女性朋友，散了散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把吃瓜群众糊弄走，曲衷立马找人兴师问罪：你搞什么鬼？
那边秒回：怎么了，不能送？
……曲衷被他这个理所应当的反问给问噎住了。
对啊，怎么不能送，不管是因为祝贺她，还是因为喜欢她，都能送。是她自己搞错了，以为是司法所送给她的，还忙不迭地发了条朋友圈。
闹了个大乌龙，好尴尬。
她不说话，翟昰接着问：喜不喜欢？
曲衷先用指腹摸了两下手边的柔软花瓣，又碰了碰鼻尖，撇嘴回复：也就那样吧。
翟昰回：哦，那下次送个别的。
他信以为真，毫不气馁，甚至锲而不舍地着手他的下一次，累犯一样胆大包天。
曲衷脸微热，不再理他。
叉掉聊天界面后她又盯着这束花看了会，鬼使神差地打开网页识图，用刚拍的那张图片，搜出了花的品种和名称。
品种是多头玫瑰，名称叫巧克力泡泡。
好可爱的名字，巧克力三个字把花的颜色形容得很到位。
曲衷继续往下翻看，下面有花的简介、价格、养护指南等等。
当目及花语时，她指尖一顿，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几个字：
「浓郁而优雅的爱情」
再一看赠送对象：
喜欢的人、恋人、爱人。
三种人，对应三种关系，层层递进。
所以她手边的这束花，每种人，每段关系，都被赠与人用来指向她。
“啊……”曲衷抄起手边的纸张，从中间折为两半，靠近脸颊快速扇了几下，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是突然供暖了吗，为什么这么热啊……”
他们去了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和曲衷想象的不一样，不是环境很差很噪杂的那种，地方不大，但是很安静很敞亮，没什么异味，摊位老板都很热情。里面不仅有专门卖酒的地方，还有一家火锅店。
在老板的推荐下，翟昰团了个店里的双人套餐，又去周围的海鲜肉摊上买了些菜。
现买现杀现煮，主打一个新鲜可口。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虾，好好吃啊。”曲衷赞不绝口。
这话刚说完，翟昰就把锅里所有的虾都捞出来倒进了她的小碗里。
曲衷鼓着腮帮子含混道：“我吃不了这么多。”
翟昰说：“慢慢吃，不着急。”
“可是这里应该快关门了吧……”
“还早呢。”火锅店老板应声而出，“我们这儿十点才下班。”
“……”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收尾。
曲衷全程都没怎么动过手，翟昰像个专业服务员一样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就负责吃吃吃。
最后她成功吃撑了，还抱了瓶米酒带上了车。
“真的很上头啊家人们。”曲衷再一次有感而发。
封景第一个跳出来：什么情况，我磕的cp又复合了？！
曲衷笑着回：我说的是酒啦。昨晚睡前小酌了一杯，到现在都唇齿留香，好东西啊好东西。
封景：嘿嘿，你说的是酒，但是“那个谁”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状况之外的林千千：谁啊？你们在说什么啊？玫??瑰
封景爆料：就是那个检察官啊，他向曲衷表白了。
林千千大为震惊：什么？？？你脱单了？？？
曲衷回：当然没有，是个人给我表白我都要答应吗？一厢情愿就要自负其责。
这话听起来有点渣，但她确实不能这么草率地就答应和翟昰在一起，她不清楚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她的“不婚主义”。再加上经历过几次没有结果的校园恋爱，曲衷觉得她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以及怎么再开启下一段感情。
况且，谈恋爱是门大学问，需要沟通，包容，照顾另一方的感受，一言不合还会吵架。像她这种性格，一言不合说分手这种事也没少干。
曲衷总算有点理解为什么到了一定年纪的人都喜欢相亲了。
因为简单。
看对眼了，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领证，跳过谈恋爱阶段。
这个最复杂、也最麻烦的阶段。
好在翟昰并没有要求她立刻或者限制一定期限内给出答复。
林千千一语道破：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养鱼是吧，曲塘主？
曲衷刚想打字否认，cp粉封景已经替她把辩护词想好发了出来：当然不是，她这叫三思后行。
林千千冷漠脸：哦，那“那个谁”叫什么？
封景想了想回：愿者上钩。
林千千：6。
一顿嘻笑之后，曲衷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问她们两个的律所供暖没有。
时间来到十二月，气温越来越低，她所在的这幢写字楼居然还没有开始供暖。曲衷感觉自己每天好像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冰箱的保鲜层办公。
听到封景和林千千说她俩的办公室都已温暖如花室，如汗蒸房，曲衷羡慕不已，正想去前台找李莉问问能不能联系一下物业，李莉倒是先找上她了，还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曲律师，你评上今年的崇城十佳青年律师了！”
她这句话如擂鼓一般，杀入了全所人的耳膜。
曲衷先是像断触了一样卡顿了下，确认今天不可能是愚人节之后，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了上来，快把她掀翻：“真假的，在哪呢？”
“真的啊，我刚刷到的。”李莉把手机递到曲衷眼前，给她展示律协新发的一条公众号。
曲衷低头一看，兴奋劲儿骤减一大半，哭笑不得：“莉姐，后面还有俩字你没看到。”
提名。
她在提名那一列，的最末端。
提名并非获奖，它仅仅意味着得到了一个参与竞争的资格，最终能不能评上还要经过进一步的筛选和决定。
“啊……”李莉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看清，是我半场开香槟了。”
加刑刘站出来打圆场：“提名也很了不起了，你们看看曲衷前后左右都是什么人，个个头上都有红圈光环，曲衷在这些人里显得很突出啊。”
曲衷自己打开手机找到那条公众号。
点进去一看，果然，列在长名单上的候选人，执业机构一个比一个有名，可以说是“神仙打架”。在这些名字中间混进去了一个执业不满两年的曲衷，执业机构是名不见经传的观正。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是一座偌大的茶园里闯进了一粒咖啡豆，她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突出，是突兀吧。”曲衷自嘲。
加刑刘不同意她这话：“你不要妄自菲薄，评这个奖看的既不是执业年限也不是律所头衔，看的是实打实的成绩。陈夕那个案子你做得很漂亮啊，被选上有什么奇怪的。管他什么红圈，‘无罪辩护’这四个字一放出来，就是你最好的名片。”
曲衷被他这番话给燃到了，不过她还是觉得受之有愧：“这案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许艳茹说：“那咋了，只有你有资格评这个奖，主任又凑不了热闹。”
“为啥？”
“拜托，这评的是十佳青年律师哎，要求执业五年以内，括号包括五年，我请问主任今年贵庚了？”
许艳茹这番话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王文锦好奇问：“这评奖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都没怎么关注。”
李莉一下子抓住她小辫子：“好啊王律师，你是不是把群消息屏蔽了？上个月我把表格发群里，你没看到？”
王文锦汗颜：“那段时间家里事情比较多，可能没注意看。”
“你家里有什么事？”李莉追问。
王文锦有点难以启齿，曲衷连忙转移话题：“还能有什么事，柴米油盐那些琐事呗。不过话说回来，我申请的时候真没想过会入围。”
这句话听上去多少有点凡尔赛，但曲衷绝对没那个意思。她真的只是把自己的简历发过去申请了一下试试，类似于博彩那种射幸行为，碰运气的。简历发到律协官方邮箱之后没多久她就把这件事忘了，从没有想过会中头奖。
“中什么头奖，说不定是陪跑呢。”刚刚还在鼓励她不要妄自菲薄的加刑刘这时候又给她泼冷水了。
曲衷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满脸漫红。
李莉看了眼手机，接着像是年终大甩卖一样，又抛出了一个好消息，不要钱似的全部扔到曲衷手上：“主任发消息了，说司法所待会有花送过来。”
因为观正承接法律援助业务，定期会安排律师去司法所值班，提供免费法律咨询服务。所以司法所也算他们的半个客户，每次律所有什么喜事，司法所都会送花过来表示祝贺。
上一次送花过来，还是车神评上“崇城五一劳动奖章”荣誉称号的时候。
“可以啊曲衷，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许艳茹打趣她。
实习生叶消消也起身送上祝福：“恭喜学姐！”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曲衷事先什么获奖感言都没准备，只能不停地说“太感谢了”。
根本没办法再静下心来办公了，曲衷点开那条公众号反复看了好几遍，捂着嘴巴把它分享到朋友圈。
很快收到了好多点赞和评论，她根本回不过来。
没多久，李莉就收到了一楼前台的消息，下去捧了一大束花上来。
送到曲衷手上的时候，嘴里连声赞叹：“这花好漂亮啊，以前都没收到过这么好看的。”
曲衷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真的很漂亮。
花束里的每一朵都玲珑剔透，有的已经饱满绽开，极尽瑰丽，有的含苞待放，需要精心呵护。最特别的是这束花的颜色，不是那种张扬热烈的大红色，而是有些低调的，收敛的酒红色，饱和度不高，但赏心悦目。
曲衷爱不释手，找了个最好看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不用加任何滤镜，花朵本身就已经足够耐看。
她发到朋友圈，配文：「感谢组织的信任！」
刚发完，李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天霖打来的：“小李，司法所给我送的花来了，辛苦你下去拿一下吧。”
李莉一脸懵：“司法所送的花到了？给您送的？”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我不是出面帮他们做了个调解工作吗。哎，我都叫他们不要破费了，他们还是太客气了……”
李莉又跑下去了一趟，很快捧着另一束花上来了。
杂乱无章的喜庆配色，中间是一朵大大的向日葵，是司法所一惯的风格无疑了。
李莉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束，又看了眼曲衷手上的：“所以这是谁送的？”
曲衷也懵了：“不知道啊。”
“该不是哪个追求者吧？”加刑刘发现了华点。
曲衷连忙点开新发的那条朋友圈，在一众复制粘贴般的祝贺恭喜里头，翻到了这么一条评论——
「喜欢么？」
这条评论的发出者是翟昰。
……要命，这什么情况？
周围同事纷纷凑上来八卦：
“还真是追求者啊？”
“哪位啊，这么高调？”
“是不是同行，我们认识吗？”
曲衷关掉手机否认三连：“不是，是我朋友送的，女性朋友，散了散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把吃瓜群众糊弄走，曲衷立马找人兴师问罪：你搞什么鬼？
那边秒回：怎么了，不能送？
……曲衷被他这个理所应当的反问给问噎住了。
对啊，怎么不能送，不管是因为祝贺她，还是因为喜欢她，都能送。是她自己搞错了，以为是司法所送给她的，还忙不迭地发了条朋友圈。
闹了个大乌龙，好尴尬。
她不说话，翟昰接着问：喜不喜欢？
曲衷先用指腹摸了两下手边的柔软花瓣，又碰了碰鼻尖，撇嘴回复：也就那样吧。
翟昰回：哦，那下次送个别的。
他信以为真，毫不气馁，甚至锲而不舍地着手他的下一次，累犯一样胆大包天。
曲衷脸微热，不再理他。
叉掉聊天界面后她又盯着这束花看了会，鬼使神差地打开网页识图，用刚拍的那张图片，搜出了花的品种和名称。
品种是多头玫瑰，名称叫巧克力泡泡。
好可爱的名字，巧克力三个字把花的颜色形容得很到位。
曲衷继续往下翻看，下面有花的简介、价格、养护指南等等。
当目及花语时，她指尖一顿，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几个字：
「浓郁而优雅的爱情」
再一看赠送对象：
喜欢的人、恋人、爱人。
三种人，对应三种关系，层层递进。
所以她手边的这束花，每种人，每段关系，都被赠与人用来指向她。
“啊……”曲衷抄起手边的纸张，从中间折为两半，靠近脸颊快速扇了几下，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是突然供暖了吗，为什么这么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