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选择
复工第一天，曲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复工第二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苏荣钦把她喊到会议室，告诉了她两个噩耗：第一，许天霖的母亲生了场大病卧床不起了，他决定回老家执业，方便照顾她。第二，以后她不再是主任助理了。
两个噩耗之间是因果关系。
曲衷脑袋嗡了下，想起昨晚许天霖给她红包时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那句“好好努力”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红包也是最后的礼物，以后再也没有师父给她发红包了。
曲衷六神无主，满目诧然：“我是……被开除了吗？”
苏荣钦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转做他的助理，要么像许艳茹一样直接独立。
他递给她一份新版劳动合同：“你回去考虑一下，这周末之前给我答复。”
接下来的一天曲衷都心不在焉。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有好几次甚至想打电话给许天霖，问他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许天霖没有亲口告诉她这些事，说明现在的他多半已经为了母亲的病情分身乏术，或许还在为不得不解除和她的师徒关系而内疚，如果她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他会怎么想，又能怎么办。
曲衷花了一天的事情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后面她早早地下了班，先去找了封景，问她当时是怎么想到直接独立的。
封景笑得云淡风轻：“我的情况你不是都知道吗？”
封景做实习律师时在的律所是一家公司制的律所，没有特定的带教，也不属于某个特定的部门，所里的任何一个律师都可以使唤她。
她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看似很充实，每周的实习周记字数是曲衷和林千千的好几倍，但其实读来言之无物。因为她做的都是些零碎琐事——填快递面单、校对公众号文章、做百度客服、不停地打执行法官的电话等等。
那一年多以来，她活得像个负重前行的船只。甲板上所有的商人都在运货上船，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出保费。
她的任务简单，很少出错。即便有一些文书工作，她也只需要粗略写个初稿，那些律师收到之后无一不跟她说谢谢。可也仅仅是谢谢，之后便没有任何意见反馈。她不知道自己写得到底好不好，哪里需要改进。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
不想再这么下去，艰难地熬过了两年服务期，封景毅然决然地从那家律所离职。
之后她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直接独立。
“我就是不想再像个打杂小妹一样看人眼色行事。”封景说。
曲衷打心眼里佩服她。
“你呢，打算怎么办？”
曲衷摇摇头：“不知道。”
留下来做苏荣钦的助理可以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说不定苏荣钦出手比许天霖还要大方。直接独立的话，她羽翼未丰，很快就会陷入没有案源的漩涡中。如果长时间接不到案子，就等于无业游民，连社保都交不起。
“你再想想吧，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的。”封景劝她。
“嗯。”
到家后，曲衷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很快翟昰参加部门聚餐回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上的吹风机，询问她吃饭与否。
曲衷有些恍惚地“嗯”了声。
翟昰一下觉出她状态不对，来到她旁边问：“怎么了？”
曲衷叹了口气，把这件事告诉他，有些苦恼地问：“我该怎么办？”
翟昰拉过她的手：“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吧，两个都不选。”
曲衷瞪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个选项，做苏律师的助理，你列举了种种好处，第二个选项，独立，你列举了种种坏处，如果真想二选一应该很容易选出来，可你却在纠结，说明在第一个选项里，你还有没法说服自己接受的点。”
曲衷静静听他说完，讶然：“难道你真的有读心术？”
翟昰笑问：“所以你在顾虑什么？”
曲衷坦白：“业务范围。苏律师是做争议解决的，什么案子都接。”
翟昰懂了：“你还是只想做刑事辩护？”
曲衷点头，第一个选项对她而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还没有做好独立的准备。”她又说。
翟昰想了想，帮她打开思路：“有没有想过第三种选项？”
“第三种？”曲衷思考片刻，灵光乍现，“我去打个电话。”
—
周五下午，曲衷敲响了苏荣钦办公室的门。
这两年多来，她曾无数次敲响这间门。
归完档找他签字，犯了错被他批评，弄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打赢官司跟他炫耀……很多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
“想好了？”苏荣钦问。
“嗯。”曲衷把手上这份劳动合同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苏荣钦看到应该由她签名的地方还是一片空白：“你想直接独立？”
曲衷摇头：“不是，我想转所，再做两年授薪。”
苏荣钦不解：“做授薪为什么要转所，不想做我助理？”
“因为我只想做刑事辩护，您知道的。”曲衷把时间拉回两年前，她和苏荣钦的初次见面。
两年前的一天上午，曲衷刚面试结束走出环力大门，被徐新州一句“你不适合做律师”搞得丢了魂，迷茫地在路上来来回回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返校的公交站台。
正怀疑人生，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那段时间她疯狂投简历，经常会接到hr的电话，但每次面试结果都不尽人意。再加上刚被徐新州打击到，她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按下了接听，闷闷不乐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反应，确认她身份：“是小曲同学吗？”
小曲同学……这是求职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这么称呼她的人。
好像回到了研究生入学，回到了研二分方向，回到了第一次听老师讲罪刑法定的课堂。
曲衷的表情一下子被这个称谓点亮了，急忙转换语气回复：“嗯，我是。”
那人接着说：“我是观正律师事务所的苏律师，我们收到了你发的简历。安排你今天下午三点来面试，你看方便吗？”
说实话曲衷投的简历太多了，根本记不起来她还投过这家律所，不过她还是连道了两声“方便”，问清了地址后，表示会准时去面试。
挂断电话后，曲衷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她完蛋了，在崇城不可能找到工作了，甚至有了回家务农的打算，没想到这么快就柳暗花明。
更神奇的是，她猛地抬头，发现一直找不到的公交站台原来就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曲衷回到寝室休息了会，调整好状态，按照约定的面试时间来到了观正律师事务所。
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很没出息地，她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前面失败太多次了，也因为她觉得这次可以成功。
苏荣钦听出来了，让她放轻松不要紧张，还说：“我也是H大毕业的，算你的学长，所以你就当是过来和学长探讨学术的。”
曲衷笑着点了点头，紧张感一扫而空。
那场学术探讨的氛围很好，苏荣钦问什么，曲衷都对答如流，偶尔还会用法言法语玩一两个梗。在整个交谈的过程中，她清楚地看到苏荣钦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笑。
她相信他也看到了她的笑眼。
面试的最后，苏荣钦说：“我要问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曲衷当时就只问了一句：“我能做刑事辩护吗，就只做刑事辩护，可以吗？”
苏荣钦回答的声音格外冷静：“是，主任是只做刑事辩护，在那么多来面试的学生当中你是最适合做他助理的人。不过我认为只做一种业务对你的律师生涯并没有多少助益，全方位发展，视野会更开阔。”
曲衷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荣钦知道她脾气，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想好转去哪个所了？”
曲衷说：“去我导师在的那家，他的团队专门做刑事辩护，我想向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们多学习学习，好好提升一下专业能力，等机会成熟了再独立。”
苏荣钦点点头，又问：“独立之后打算去哪里执业，有没有考虑过再回来？”
曲衷沉默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了一个她一直以来百思不解的问题：“苏律师，您当初为什么离开红圈所？”
十几年前的苏荣钦，其实一开始是在红圈所实习执业的。红圈所，多少法学生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地方，苏荣钦一毕业就拿到了offer。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拿到执业证后没几年就辞职了。离开大名鼎鼎的红圈所，选择和许天霖一起白手起家，合伙创办了观正律师事务所。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起初曲衷也不理解，现在她懂了。
所以不等苏荣钦开口，她就替他作答：“因为您不想被别人制定的条条框框束缚，想自己制定规则是吗？”
苏荣钦没有否认：“你想说什么？”
曲衷说：“我也想制定自己的规则，成为像您和主任一样优秀的律师。”
“刚毕业那会儿我很天真，对这一行充满了幻想，一身的学生气，满脑子的学生思维。后来我看透了一些东西后，又开始自暴自弃，好几次都想把律师证扔河里不干了。在这些我犯错犯傻的时候，您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开导我安慰我，从来没有否定过我。”
曲衷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保持清晰的咬字。
“苏律师，谢谢您这两年多以来对我的照顾和教诲。我会永远记得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终身受益。只是很抱歉我不能再继续当您版图里的一份子了，我想建立自己的版图……”
曲衷不间断地说了很多，苏荣钦始终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是在倾听，也是在回忆。回忆一路走来的他自己，回忆见证她从实习律师成长为执业律师中的磕磕绊绊和点点滴滴。
最后他知道多说无益，把劳动合同拿到一边：“我尊重你的选择。”
曲衷微笑着，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的理解和成全，我会尽快做好交接工作。”
复工第二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苏荣钦把她喊到会议室，告诉了她两个噩耗：第一，许天霖的母亲生了场大病卧床不起了，他决定回老家执业，方便照顾她。第二，以后她不再是主任助理了。
两个噩耗之间是因果关系。
曲衷脑袋嗡了下，想起昨晚许天霖给她红包时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那句“好好努力”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红包也是最后的礼物，以后再也没有师父给她发红包了。
曲衷六神无主，满目诧然：“我是……被开除了吗？”
苏荣钦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转做他的助理，要么像许艳茹一样直接独立。
他递给她一份新版劳动合同：“你回去考虑一下，这周末之前给我答复。”
接下来的一天曲衷都心不在焉。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有好几次甚至想打电话给许天霖，问他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许天霖没有亲口告诉她这些事，说明现在的他多半已经为了母亲的病情分身乏术，或许还在为不得不解除和她的师徒关系而内疚，如果她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他会怎么想，又能怎么办。
曲衷花了一天的事情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后面她早早地下了班，先去找了封景，问她当时是怎么想到直接独立的。
封景笑得云淡风轻：“我的情况你不是都知道吗？”
封景做实习律师时在的律所是一家公司制的律所，没有特定的带教，也不属于某个特定的部门，所里的任何一个律师都可以使唤她。
她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看似很充实，每周的实习周记字数是曲衷和林千千的好几倍，但其实读来言之无物。因为她做的都是些零碎琐事——填快递面单、校对公众号文章、做百度客服、不停地打执行法官的电话等等。
那一年多以来，她活得像个负重前行的船只。甲板上所有的商人都在运货上船，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出保费。
她的任务简单，很少出错。即便有一些文书工作，她也只需要粗略写个初稿，那些律师收到之后无一不跟她说谢谢。可也仅仅是谢谢，之后便没有任何意见反馈。她不知道自己写得到底好不好，哪里需要改进。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
不想再这么下去，艰难地熬过了两年服务期，封景毅然决然地从那家律所离职。
之后她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直接独立。
“我就是不想再像个打杂小妹一样看人眼色行事。”封景说。
曲衷打心眼里佩服她。
“你呢，打算怎么办？”
曲衷摇摇头：“不知道。”
留下来做苏荣钦的助理可以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说不定苏荣钦出手比许天霖还要大方。直接独立的话，她羽翼未丰，很快就会陷入没有案源的漩涡中。如果长时间接不到案子，就等于无业游民，连社保都交不起。
“你再想想吧，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的。”封景劝她。
“嗯。”
到家后，曲衷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很快翟昰参加部门聚餐回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上的吹风机，询问她吃饭与否。
曲衷有些恍惚地“嗯”了声。
翟昰一下觉出她状态不对，来到她旁边问：“怎么了？”
曲衷叹了口气，把这件事告诉他，有些苦恼地问：“我该怎么办？”
翟昰拉过她的手：“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吧，两个都不选。”
曲衷瞪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个选项，做苏律师的助理，你列举了种种好处，第二个选项，独立，你列举了种种坏处，如果真想二选一应该很容易选出来，可你却在纠结，说明在第一个选项里，你还有没法说服自己接受的点。”
曲衷静静听他说完，讶然：“难道你真的有读心术？”
翟昰笑问：“所以你在顾虑什么？”
曲衷坦白：“业务范围。苏律师是做争议解决的，什么案子都接。”
翟昰懂了：“你还是只想做刑事辩护？”
曲衷点头，第一个选项对她而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还没有做好独立的准备。”她又说。
翟昰想了想，帮她打开思路：“有没有想过第三种选项？”
“第三种？”曲衷思考片刻，灵光乍现，“我去打个电话。”
—
周五下午，曲衷敲响了苏荣钦办公室的门。
这两年多来，她曾无数次敲响这间门。
归完档找他签字，犯了错被他批评，弄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打赢官司跟他炫耀……很多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
“想好了？”苏荣钦问。
“嗯。”曲衷把手上这份劳动合同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苏荣钦看到应该由她签名的地方还是一片空白：“你想直接独立？”
曲衷摇头：“不是，我想转所，再做两年授薪。”
苏荣钦不解：“做授薪为什么要转所，不想做我助理？”
“因为我只想做刑事辩护，您知道的。”曲衷把时间拉回两年前，她和苏荣钦的初次见面。
两年前的一天上午，曲衷刚面试结束走出环力大门，被徐新州一句“你不适合做律师”搞得丢了魂，迷茫地在路上来来回回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返校的公交站台。
正怀疑人生，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那段时间她疯狂投简历，经常会接到hr的电话，但每次面试结果都不尽人意。再加上刚被徐新州打击到，她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按下了接听，闷闷不乐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反应，确认她身份：“是小曲同学吗？”
小曲同学……这是求职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这么称呼她的人。
好像回到了研究生入学，回到了研二分方向，回到了第一次听老师讲罪刑法定的课堂。
曲衷的表情一下子被这个称谓点亮了，急忙转换语气回复：“嗯，我是。”
那人接着说：“我是观正律师事务所的苏律师，我们收到了你发的简历。安排你今天下午三点来面试，你看方便吗？”
说实话曲衷投的简历太多了，根本记不起来她还投过这家律所，不过她还是连道了两声“方便”，问清了地址后，表示会准时去面试。
挂断电话后，曲衷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她完蛋了，在崇城不可能找到工作了，甚至有了回家务农的打算，没想到这么快就柳暗花明。
更神奇的是，她猛地抬头，发现一直找不到的公交站台原来就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曲衷回到寝室休息了会，调整好状态，按照约定的面试时间来到了观正律师事务所。
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很没出息地，她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前面失败太多次了，也因为她觉得这次可以成功。
苏荣钦听出来了，让她放轻松不要紧张，还说：“我也是H大毕业的，算你的学长，所以你就当是过来和学长探讨学术的。”
曲衷笑着点了点头，紧张感一扫而空。
那场学术探讨的氛围很好，苏荣钦问什么，曲衷都对答如流，偶尔还会用法言法语玩一两个梗。在整个交谈的过程中，她清楚地看到苏荣钦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笑。
她相信他也看到了她的笑眼。
面试的最后，苏荣钦说：“我要问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想问我们的。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曲衷当时就只问了一句：“我能做刑事辩护吗，就只做刑事辩护，可以吗？”
苏荣钦回答的声音格外冷静：“是，主任是只做刑事辩护，在那么多来面试的学生当中你是最适合做他助理的人。不过我认为只做一种业务对你的律师生涯并没有多少助益，全方位发展，视野会更开阔。”
曲衷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荣钦知道她脾气，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想好转去哪个所了？”
曲衷说：“去我导师在的那家，他的团队专门做刑事辩护，我想向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们多学习学习，好好提升一下专业能力，等机会成熟了再独立。”
苏荣钦点点头，又问：“独立之后打算去哪里执业，有没有考虑过再回来？”
曲衷沉默了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了一个她一直以来百思不解的问题：“苏律师，您当初为什么离开红圈所？”
十几年前的苏荣钦，其实一开始是在红圈所实习执业的。红圈所，多少法学生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地方，苏荣钦一毕业就拿到了offer。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拿到执业证后没几年就辞职了。离开大名鼎鼎的红圈所，选择和许天霖一起白手起家，合伙创办了观正律师事务所。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起初曲衷也不理解，现在她懂了。
所以不等苏荣钦开口，她就替他作答：“因为您不想被别人制定的条条框框束缚，想自己制定规则是吗？”
苏荣钦没有否认：“你想说什么？”
曲衷说：“我也想制定自己的规则，成为像您和主任一样优秀的律师。”
“刚毕业那会儿我很天真，对这一行充满了幻想，一身的学生气，满脑子的学生思维。后来我看透了一些东西后，又开始自暴自弃，好几次都想把律师证扔河里不干了。在这些我犯错犯傻的时候，您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开导我安慰我，从来没有否定过我。”
曲衷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保持清晰的咬字。
“苏律师，谢谢您这两年多以来对我的照顾和教诲。我会永远记得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终身受益。只是很抱歉我不能再继续当您版图里的一份子了，我想建立自己的版图……”
曲衷不间断地说了很多，苏荣钦始终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是在倾听，也是在回忆。回忆一路走来的他自己，回忆见证她从实习律师成长为执业律师中的磕磕绊绊和点点滴滴。
最后他知道多说无益，把劳动合同拿到一边：“我尊重你的选择。”
曲衷微笑着，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的理解和成全，我会尽快做好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