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彼此纠缠念念不忘

郁词没有吭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门外跟他说话。

刚刚生气的时候也没注意看,胡乱进了面前的一个房间,这时才发现是书房。

书房意味着没有床,只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沙发,沙发上搭着一个小毯子。

四周被沈栩然的黑压压的书籍所围绕。

沈栩然的书涉猎很广,古今中外都有,从各类古籍、诗篇,到明清小说,再到专业性强的表演以及剧本分析,样样俱全。

郁词靠着沙发慢慢坐下去,最近家里和公司的事在他脑子里牵扯出千头万绪。

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其实布局这么多年,他依然不是很想继承那个位置。只是倘若没有暗中筹谋,他们都可能自身难保。

他做了很多事去铺垫,去保证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站稳脚跟,不做那个失败者,不做被碾碎尘泥的人。

郁词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这一次,他知道无论自己想不想,都早已经被卷入了旋涡中心,无法置身事外。

就这么昏昏沉沉在沙发上睡过去。

梦里他听见闵惜带着嘲讽的声音,混着刺耳的笑,不断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知道你爸去世之前唯一的愿望是什么吗?就是和我离婚,娶他爱的那个女人。”

“让他爱的女人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是别人,而不是你。”

“你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场景毫无次序地轮番变幻。

一会梦见小时候,空荡荡的别墅里满地狼藉,铺满了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无论如何哭喊,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他跑啊跑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一会又梦到那场大雨。他衣衫破烂,树枝叉划伤了小腿和脚踝,没有人来找他。

下一瞬,画面猛地一转。

他竟然看见沈栩然在那片雨里和人拥吻。

他们淋湿的身体都贴在一起,吻得辗转缠绵难舍难分,好似一对亲密的爱侣。

郁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他看见自己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将刀尖捅进那个人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那个人倒在地上,分明都已经死了。他还在不断地挥着刀,一刀一刀砸下去。

最后他无力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郁词被吓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剧烈地冲击着胸口,冷汗直流,他盯着黑压压的书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而后猛地起身打开门,跌跌撞撞,擅自闯入了他们平时睡觉的那间卧室。

不知道沈栩然有没有睡着。

但沈栩然人在被子里,像往常睡觉时一样没穿衣服,郁词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从后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要用他的温度,抚平自己的伤痕。

沈栩然感觉到他的贴近,似是僵了一下,郁词变本加厉地蹭着他,眼泪却是冰凉,全部都落到他身上,“哥哥,哥哥……”

许久,沈栩然翻过身来,温柔地回抱住他。

拍了拍他的背,“别哭啦。”

“我保证,不会真的拍吻戏的,好不好?”

郁词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栩然还是想去拍这个戏,盯着漆黑的虚空,胡思乱想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沈栩然要外出工作。

虽然昨晚闹得很不愉快,郁词还是没忘记起来给他做早餐,只不过今天没有盖上小狗爱心烙印——这是哥哥让他伤心的惩罚。

但据他观察,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惩罚了,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

就开始忙来忙去的,更换要穿的衣服。郁词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跟着他的身影转来转去。

沈栩然换好衣服,往玄关处走去,又开始穿鞋子,然后拉开门,只说了一句“走了”。

郁词声音冷下来:“你要去哪?”

沈栩然手指一顿,“你那什么语气?”

除了去上班去工作他还能干嘛。

郁词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走近,过程中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如同一道长长的绳锁定着他。

那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滑过皮肤,紧紧缠上脖颈,冰凉而又黏腻。

不知为什么,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还有些……莫名的,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的恐慌。

但他稳稳站住了没动。

郁词唇角勾起,眼里也含着笑意,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此刻的脸与以前无数次——

那些少年灿烂的,露出左颊酒窝的脸隐隐重叠。他们同时开口说,“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

沈栩然回过神,皱了皱眉:“我去工作。”

郁词缓慢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

他分明一直在笑着,却又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什么工作啊?都有哪些人?几点回来?”

他表情好像很受伤,“这些哥哥都不愿再告诉我了吗?哥哥难道不知道……我会在家里数着时间,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吗?”

“……”

沈栩然顿了顿,“今晚有个宴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啊,哥哥今天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郁词耷拉着耳朵和眉眼,做出一脸失望的模样,低声问他:“要在外面吃饭?”

“嗯……唔!”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应,就被对方狠狠吻住,后背的骨骼抵在玄关柜子棱角上。

疼痛瞬间从脊椎骨蔓延至头顶。

但对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所异动,舌尖放肆地侵入那片湿热的领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颌,强迫着他张开嘴,迎接自己。

强迫着他完全向自己打开。

沈栩然被迫仰着头,脚下一软,几乎是仰靠在玄关柜上,其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下落。

紧接着是唇齿碰撞的轻响。

在早晨安静的狭小玄关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落在耳边的,是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正在吞咽的声音。

沈栩然忽然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平日的温顺皆是面具和伪装。

此刻暴露给他的强势,才是真正的他——

要彼此纠缠,要念念不忘。

郁词咬着他的唇,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沈栩然只觉得嘴唇被磨得发麻发疼。

这是一个带着刺痛的热烈的吻。

那股发麻发热的痛感,从被咬破的嘴角,逐渐蔓延到心脏最里面,带着血的甜腥,一股一股,自伤口处缓慢地涌出。

沈栩然都快要呼吸不过来,用力地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似被激怒了一般,攫得更紧。

像是要将他永远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沈栩然的每一次呼吸都被他夺走,每一丝细微的颤抖都被他掠夺殆尽。在缺氧的窒息里,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摸到胸口。

轻微停顿片刻,又隔着轻薄衣物暧昧地揉过。

最终分毫不差地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哥哥,你的心跳很快哦。”

郁词那双黑色的眸子半敛着,嗓音低低的,“是因为爱我吗?还是说……”

“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栩然喘着气,用手指抹了抹嘴角,再一看指腹上果然沾了殷红的血,“你小子。”

他把那抹血色擦上了郁词的唇。

看着对方柔软的唇被自己按得塌陷,那一瞬间失去血色泛起惨淡的白,又再次弹回。

沾上了被他咬破而流出的血的颜色。

郁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笑了两声,“好甜啊,哥哥。”

沈栩然擦了擦唇,冷笑一声,没什么好气地说:“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去上班了。”

“好了哥哥。”

郁词退后一步,似是很遗憾地说:“你不吃我做的饭也好,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阵子,你眼不见心不烦呢。”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好。”

郁词忽又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埋头深深地吸进他的味道,用力吻了一下他的侧颈,语声沉沉的,“哥哥等我。”

沈栩然被他一惊一乍折腾的够呛,匆匆忙忙应了声“好好”,就出门去了。

等到了化妆室,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仅唇角破了,侧颈还留了一块掺着鲜艳血色的殷红印记。

“我勒个去……”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吻痕,也太明显了点儿吧?”

“你要我怎么遮??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随便,尽量遮吧。”

陈冰站在旁边看着,简直都要翻白眼。尽管声音压低了,还是怒不可遏,“沈栩然!!”

“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位克制一点,啊?他是知道你要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所以才故意给你来一口的吗……!”

沈栩然眼神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郁词是不是知道这个宴会与那部戏有关?

【卧槽卧槽 你们看见sxr脖子上那红印子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花心][流口水]】

【这tm一看就是某狗子啃的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嘴巴也给咬破皮了】

【更加透出了几分性感(这是能说的吗……)】

【我都不敢想有多激烈昂】

郁词翻看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天色渐暗,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风起云涌,乌云密布像是要落一场大雨。

最近《生灵台》大爆,他收到很多的片约和综艺邀请,但所有的邀请他都回绝了。

因为他确实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郁词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沈栩然。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他戴上了高音质头戴耳机,双手交叉,志在必得地看着宴会场进行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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