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满哥到了。
我最初把小满哥接来的目的，一是照顾它老人家颐养天年，二是让它帮我看住家里那两个天天上房揭瓦的，最好是别再抓蛇送给我。
可惜种种事情耽误了进程，导致车总把小满哥送来时，小八和小十七已经去上学了。
剩下的两个在家里天天安静得像两只小猫，每天的兴趣爱好就是暗戳戳地躲在暗处，观察来店里吃饭的客人。
这种行为吓到了一名熟客。
他来店的那天是个雷雨天，一道闪电下来停电了。
店里只有他一名客人，我只好给他点了一根蜡烛，跟着胖子去店后面查看电源情况。
熟客一个人坐在店里，接着微弱的蜡烛光线，他隐约看到，门廊有两个不高的人影。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就拿起手机上的手电又照了一下。
这一照不要紧，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廊处，幽幽地看着他。
熟客嗷地一声惨叫，震得我赶紧跑过来，以为他摔倒了。
结果就看到祥安和吉平手牵着手，跑去后厨找胖子。
后来熟客说，“吴老板，给你俩闺女换套衣服吧。两个人穿蓝色裙子站在那里，我以为看到闪灵里的双胞胎鬼了呢。”
他表示再来一次心脏真的受不了。
我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虽然孩子的兴趣爱好作父母的别太干预，但这样下去早晚要随机吓死一名客人。
另外祥安和吉平的兴趣爱好确实少了一些。小八喜欢出去疯跑、抓蛇、打游戏，小十七会刻木雕、拼图，连闷油瓶都会时不时出去跑山。
这两个难道是遗传了闷油瓶，喜欢看天花板发呆？
我思考这个问题时，闷油瓶凑过来亲亲我的脸。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此事不解决我心里不踏实。
“小哥，你觉得我让小满哥带带祥安和吉平可以吗？”我思索道，“不是说宠物疗法对孩子的心理问题也有帮助。”
闷油瓶看着我，点了点头，“我牵着小满哥。”
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牵着小满哥，脑子乱想了一会儿，很快沉浸在他的吻里。
第二天我把两只团子抱到院子里，郑重地向她们介绍，“这是小满哥。”
闷油瓶这几天没出去巡山，小满哥基本上都躺在狗窝里休息。毕竟是条老狗了，它有时还是有些不愿意动弹。
可当我刚把两只团子抱进院子，小满哥便久违地蹭得一下站起来。
它颈部的毛瞬间炸了，呲牙呈现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姿势。
如果不是闷油瓶牵着它，它估计已经冲上来咬断面前人的脖子。
两只团子被吓得不轻，头一次出现巨大的情绪波动。祥安一头扎进我怀里，吉平试图顺着我的腿往我身上爬。
我连忙一手一个捞起来，她们两个最近营养也跟上了，有点重。
小满哥依旧呲着牙，闷油瓶拍拍他的头，下手很轻。
“什么情况？”我抱着惊魂未定的两只团子。小满哥平时别说呲牙对着别人，普通人他理都不理。
“你忘了孩子都有什么蛇的基因吗？”胖子原本在午睡，被响动吵醒，他也进了院子，“人家小满哥是干什么的？专门对付黑毛蛇的。”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
闷油瓶伸手从我怀里捞过吉平，后者一头埋进他怀里，不敢低头看小满哥。
闷油瓶很耐心地摸摸她的头。
小满哥收起威胁的样子，很人性化地在我和闷油瓶之间来回扫视，凑过来闻了闻我的手。
我从它的狗脸上看出了从疑惑到无奈，再到“就这样吧”的一系列表情。
从此，它再也没吼过吉平和祥安。
我有点好奇它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忍不住对胖子说，“你说，小满哥不会是发现了我和小哥在一起吧？”
胖子停下刷手机的手，斜了我一眼，“你想多了，它毕竟是狗，理解不了你们这么复杂的关系。”
“真要按它的思维，你俩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
闷油瓶正在院子里喂鸡。我看了看他的侧影，摸了摸鼻子，莫名心虚。
“那你说它为什么是这个表现？”
“我怎么知道，”胖子说，“我又不是狗。怕不是觉得你终于疯了，养了两条黑毛蛇。”
“它不是你亲人吗？你去问问啊。”
胖子总是绞尽脑汁骂我是狗，我也习惯了。
总之，小满哥也肩负起了带孩子的重任。
它毛茸茸的身体很快赢得了两只团子的喜爱。喜来眠不忙的时候，我透过窗子经常能看到两只团子围着它摸个不停。
如果说两只团子的动作轻，看起来还算有爱，那么双胞胎回来之后，就是灾难现场了。
八月，双胞胎如期回家。
他们对城市到乡村的习惯切换自如，很快把小花给买的小西装扔到一边，穿着背心裤头满山跑。
我已经放弃向小花一样精致养娃了。虽然这样会被小花骂，但是省心。
与小满哥熟悉之后，双胞胎也加入了撸狗大军。几天下来，我觉得小满哥都快被rua秃了。
每次路过狗舍，都能看到它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满脸写着，“你看看你生的崽，快抱走吧。”
我感到良心不安。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我又让车总送来几只狗，好歹分担一下小满哥的压力。
新来的狗分别取名叫陆地巡洋舰，如隔三秋和饼。
小十七对我取这几个名字的原因很好奇。我看看他，心说总不能告诉他原本是想取给你妹妹的。
狗子来后的一天晚上，我照例给祥安与吉平念睡前故事。一个故事讲完，两只团子已经睡着了，我给她们掖了掖被角。
“晚安。”我轻声说。平时我也会这样说，虽然从没得到过回应。
这天，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祥安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
她张了张嘴，意识不清醒又极其不熟练地回了一句，“晚……安。”
我心中惊涛骇浪，但她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无声地在她们的房间里转了个圈，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回到房间，自认为平静地与闷油瓶说，“祥安刚才和我说了晚安。”
“嗯。”闷油瓶靠在床头等我，很平常地回应我，他应该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我对上他的眼神，示意他没理解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最终说，“辛苦了。”
我完全睡不着，跑到胖子的房间摇他。
胖子睡得正香，被我吓了一个激灵，骂了我一声“孽畜”。
“你最好有事。”他躺着瞪我。
“祥安对我说晚安了。”我说。
胖子腾地坐起来。
“明天我们庆祝一下，”他说，“我给你做醋鱼。”
这属于是胖子的最高让步了，很遗憾现在家里还是只有我吃醋鱼。
双胞胎只会指着醋鱼说：“我觉得它死不瞑目。”
我心里还是无法平静，当然不是因为鱼的事情。
我打开手机，想给小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被后进来的闷油瓶拉住了。
“睡吧睡吧，”胖子说，“再激动今天不用睡了。”
很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个天，还是会有些感慨。
我不信命，但人生的很多节点的确像是命中注定，比如在三叔的门口第一次遇到闷油瓶，比如与双胞胎在车站的相遇。
还有很多人，许久未见之后终会再次相遇。
小八和小十七上高中的那一年，一个安静的下午，我突然收到小八发来的照片。
拍照的人应该是小十七，他不在画面里。
照片的背景是一所大学的法学院牌子，一旁站着小八，正伸手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比耶。
画面正中心站着009，她穿着学士服，捧着毕业证书，笑容灿烂。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正文完结，后面会写番外。番外的时间游离在主线时间之外。不出意外还是日更，感谢大家陪伴。
我最初把小满哥接来的目的，一是照顾它老人家颐养天年，二是让它帮我看住家里那两个天天上房揭瓦的，最好是别再抓蛇送给我。
可惜种种事情耽误了进程，导致车总把小满哥送来时，小八和小十七已经去上学了。
剩下的两个在家里天天安静得像两只小猫，每天的兴趣爱好就是暗戳戳地躲在暗处，观察来店里吃饭的客人。
这种行为吓到了一名熟客。
他来店的那天是个雷雨天，一道闪电下来停电了。
店里只有他一名客人，我只好给他点了一根蜡烛，跟着胖子去店后面查看电源情况。
熟客一个人坐在店里，接着微弱的蜡烛光线，他隐约看到，门廊有两个不高的人影。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就拿起手机上的手电又照了一下。
这一照不要紧，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廊处，幽幽地看着他。
熟客嗷地一声惨叫，震得我赶紧跑过来，以为他摔倒了。
结果就看到祥安和吉平手牵着手，跑去后厨找胖子。
后来熟客说，“吴老板，给你俩闺女换套衣服吧。两个人穿蓝色裙子站在那里，我以为看到闪灵里的双胞胎鬼了呢。”
他表示再来一次心脏真的受不了。
我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虽然孩子的兴趣爱好作父母的别太干预，但这样下去早晚要随机吓死一名客人。
另外祥安和吉平的兴趣爱好确实少了一些。小八喜欢出去疯跑、抓蛇、打游戏，小十七会刻木雕、拼图，连闷油瓶都会时不时出去跑山。
这两个难道是遗传了闷油瓶，喜欢看天花板发呆？
我思考这个问题时，闷油瓶凑过来亲亲我的脸。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此事不解决我心里不踏实。
“小哥，你觉得我让小满哥带带祥安和吉平可以吗？”我思索道，“不是说宠物疗法对孩子的心理问题也有帮助。”
闷油瓶看着我，点了点头，“我牵着小满哥。”
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牵着小满哥，脑子乱想了一会儿，很快沉浸在他的吻里。
第二天我把两只团子抱到院子里，郑重地向她们介绍，“这是小满哥。”
闷油瓶这几天没出去巡山，小满哥基本上都躺在狗窝里休息。毕竟是条老狗了，它有时还是有些不愿意动弹。
可当我刚把两只团子抱进院子，小满哥便久违地蹭得一下站起来。
它颈部的毛瞬间炸了，呲牙呈现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姿势。
如果不是闷油瓶牵着它，它估计已经冲上来咬断面前人的脖子。
两只团子被吓得不轻，头一次出现巨大的情绪波动。祥安一头扎进我怀里，吉平试图顺着我的腿往我身上爬。
我连忙一手一个捞起来，她们两个最近营养也跟上了，有点重。
小满哥依旧呲着牙，闷油瓶拍拍他的头，下手很轻。
“什么情况？”我抱着惊魂未定的两只团子。小满哥平时别说呲牙对着别人，普通人他理都不理。
“你忘了孩子都有什么蛇的基因吗？”胖子原本在午睡，被响动吵醒，他也进了院子，“人家小满哥是干什么的？专门对付黑毛蛇的。”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
闷油瓶伸手从我怀里捞过吉平，后者一头埋进他怀里，不敢低头看小满哥。
闷油瓶很耐心地摸摸她的头。
小满哥收起威胁的样子，很人性化地在我和闷油瓶之间来回扫视，凑过来闻了闻我的手。
我从它的狗脸上看出了从疑惑到无奈，再到“就这样吧”的一系列表情。
从此，它再也没吼过吉平和祥安。
我有点好奇它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忍不住对胖子说，“你说，小满哥不会是发现了我和小哥在一起吧？”
胖子停下刷手机的手，斜了我一眼，“你想多了，它毕竟是狗，理解不了你们这么复杂的关系。”
“真要按它的思维，你俩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
闷油瓶正在院子里喂鸡。我看了看他的侧影，摸了摸鼻子，莫名心虚。
“那你说它为什么是这个表现？”
“我怎么知道，”胖子说，“我又不是狗。怕不是觉得你终于疯了，养了两条黑毛蛇。”
“它不是你亲人吗？你去问问啊。”
胖子总是绞尽脑汁骂我是狗，我也习惯了。
总之，小满哥也肩负起了带孩子的重任。
它毛茸茸的身体很快赢得了两只团子的喜爱。喜来眠不忙的时候，我透过窗子经常能看到两只团子围着它摸个不停。
如果说两只团子的动作轻，看起来还算有爱，那么双胞胎回来之后，就是灾难现场了。
八月，双胞胎如期回家。
他们对城市到乡村的习惯切换自如，很快把小花给买的小西装扔到一边，穿着背心裤头满山跑。
我已经放弃向小花一样精致养娃了。虽然这样会被小花骂，但是省心。
与小满哥熟悉之后，双胞胎也加入了撸狗大军。几天下来，我觉得小满哥都快被rua秃了。
每次路过狗舍，都能看到它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满脸写着，“你看看你生的崽，快抱走吧。”
我感到良心不安。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我又让车总送来几只狗，好歹分担一下小满哥的压力。
新来的狗分别取名叫陆地巡洋舰，如隔三秋和饼。
小十七对我取这几个名字的原因很好奇。我看看他，心说总不能告诉他原本是想取给你妹妹的。
狗子来后的一天晚上，我照例给祥安与吉平念睡前故事。一个故事讲完，两只团子已经睡着了，我给她们掖了掖被角。
“晚安。”我轻声说。平时我也会这样说，虽然从没得到过回应。
这天，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祥安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
她张了张嘴，意识不清醒又极其不熟练地回了一句，“晚……安。”
我心中惊涛骇浪，但她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无声地在她们的房间里转了个圈，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回到房间，自认为平静地与闷油瓶说，“祥安刚才和我说了晚安。”
“嗯。”闷油瓶靠在床头等我，很平常地回应我，他应该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我对上他的眼神，示意他没理解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最终说，“辛苦了。”
我完全睡不着，跑到胖子的房间摇他。
胖子睡得正香，被我吓了一个激灵，骂了我一声“孽畜”。
“你最好有事。”他躺着瞪我。
“祥安对我说晚安了。”我说。
胖子腾地坐起来。
“明天我们庆祝一下，”他说，“我给你做醋鱼。”
这属于是胖子的最高让步了，很遗憾现在家里还是只有我吃醋鱼。
双胞胎只会指着醋鱼说：“我觉得它死不瞑目。”
我心里还是无法平静，当然不是因为鱼的事情。
我打开手机，想给小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被后进来的闷油瓶拉住了。
“睡吧睡吧，”胖子说，“再激动今天不用睡了。”
很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个天，还是会有些感慨。
我不信命，但人生的很多节点的确像是命中注定，比如在三叔的门口第一次遇到闷油瓶，比如与双胞胎在车站的相遇。
还有很多人，许久未见之后终会再次相遇。
小八和小十七上高中的那一年，一个安静的下午，我突然收到小八发来的照片。
拍照的人应该是小十七，他不在画面里。
照片的背景是一所大学的法学院牌子，一旁站着小八，正伸手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比耶。
画面正中心站着009，她穿着学士服，捧着毕业证书，笑容灿烂。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正文完结，后面会写番外。番外的时间游离在主线时间之外。不出意外还是日更，感谢大家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