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醉后失控
一周后，市中心那家顶级酒店，新能源项目的庆功宴搞得跟电影节似的。
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堆了三层，穿西装的和穿礼服的满场乱转，碰杯声和客套话混成一片嗡嗡嗡的背景音。沈却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从始至终一口没喝——他就那么靠在窗框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人身上。
傅予珩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傅氏的合作伙伴，政府招商办的人，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供应商老板，轮番上去敬酒。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举杯，抿酒，点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却看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钢琴声。
轻柔的，缓慢的，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流淌。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找我。”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傅予珩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人发现的，亮了一下的眼神。
操。
沈却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香槟。凉的，有点涩。
“看了快二十分钟了，眼睛不累？”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端着杯红酒站在他旁边，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沈却面不改色：“你数着呢？”
苏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用数，你那眼神都快把人衣服看出洞了。”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俩最近是不是有点什么？我怎么觉得傅总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
沈却垂眼，没说话。
不对劲吗？
他也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之后，傅予珩还是每天送早餐，开会的时候还是会偷偷看他，晚上加班还是会等他走了才关灯。但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却想了想，觉得有点像盯着猎物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会反感这种眼神。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发现自己每次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心跳都会快那么一点点。
“沈却。”苏念突然喊他名字，语气认真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他......”
话没说完，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晃过来了。
“沈总！哎呀沈总！”那人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久仰久仰，我是华新的老刘，咱们之前邮件联系过的！”
沈却瞬间换上职业假笑，举了举杯：“刘总好。”
刘总一口闷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满，眼睛滴溜溜转：“沈总年轻有为啊，和傅总合作这个项目，以后前途无量！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沈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人什么意思？灌酒？
他正要婉拒，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过了那杯酒。
“刘总，这杯我替他喝。”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冷意。
沈却转头，看到傅予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回刘总托盘里，淡淡道：“刘总慢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等着。”
刘总愣住，干笑两声，识趣地溜了。
沈却看着傅予珩的侧脸，有点意外：“傅总怎么过来了？”
傅予珩转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你身体刚好，少喝点。”
沈却心里一暖，嘴上却没忍住贫了一句：“傅总这么关心我？”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沈却读懂了——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垂下眼，嘴角翘了翘。
不远处，林锐端着杯果汁站在柱子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老板今晚第七次主动靠近沈总，平均每二十分钟一次。这频率，比他过去八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高。
他叹了口气。
内心OS：老板，你是真的完了。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傅予珩作为东道主，不好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沈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人围着，看着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他耳根慢慢泛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酒精上头的红。
那人酒量应该不错，但今晚实在喝太多了。
沈却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突然挤到傅予珩身边，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傅总，我敬您一杯，以后多关照呀。”
那女人长得挺漂亮，旗袍开叉开得挺高，往傅予珩身边一站，几乎要贴上去。
沈却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女人仰头喝酒，看着傅予珩礼貌性地举杯，看着那女人喝完酒还站在原地不肯走，嗲着嗓子说什么“傅总真是年轻有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
不是吃醋。
就是......不舒服。
“哟。”苏念又冒出来了，捅了捅他的腰，“有人往前凑了，你不去宣示主权？”
沈却冷着脸：“什么主权？”
苏念笑：“行，你嘴硬。”
沈却没理她，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那边。
好在傅予珩很快就脱身了。他礼貌地冲那女人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经过沈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飘，明显已经上头了。
沈却心里一动，跟上去。
“傅总。”他压低声音，“你喝多了。”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反应了两秒才说：“没有。”
声音有点哑，和平时的冷完全不一样。
沈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克制，不是冷淡，就是单纯的......软。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酒会结束，宾客散去。
沈却送走最后一个客户，转身去找傅予珩。那人站在宴会厅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眉头微皱。林锐在旁边扶着，一脸生无可恋。
看到沈却过来，林锐眼睛一亮：“沈总！您来得正好！傅总喝太多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他！”
沈却走过去，看着傅予珩。
那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点重，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闭着眼，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难受，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却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傅总？”
傅予珩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时沉静如水，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迷迷蒙蒙的。他看着沈却，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沈却的手腕。
抓得很紧。
沈却愣住。
“别走。”傅予珩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却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林锐，林锐立刻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开车！”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沈却：“……”
他转回头，看着傅予珩。那人还抓着他的手腕，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平时绝对看不到的东西——是委屈，是害怕，是藏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脆弱。
沈却心里一软，声音也轻了：“我不走，我送你回去。”
傅予珩看着他，没说话，但抓着他的手松了一点。
沈却扶着他往外走。傅予珩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耳边。沈却耳朵有点烫，但他没躲。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予珩被风一吹，似乎清醒了一点。他站直身体，低头看着沈却。
沈却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迷蒙的，但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是认真，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东西。
傅予珩开口，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
“沈却。”
沈却：“嗯？”
傅予珩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别去找陆时晏。”
沈却愣住：“你说什么？”
傅予珩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伸手，捧住沈却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去找他。”他说，声音更低了，“你是我的。”
沈却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予珩就低下头，吻住了他。
带着酒气的，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吻。
沈却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予珩的唇贴着他的，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试探。酒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能感觉到傅予珩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很烫。
这个吻只持续了三秒。
傅予珩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他睁开眼睛，看着沈却，眼里全是迷蒙的水光。
“沈却。”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沈却，我......”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往下倒。
沈却赶紧扶住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怀里这个人——那个永远冷静克制、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醉得一塌糊涂，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含糊地喊他的名字。
林锐的车停在面前。
沈却把傅予珩扶上车，自己也坐进去。车子驶入夜色，傅予珩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很难受。
沈却低头看他。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还有那句话——“你是我的”。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心跳一直没慢下来，咚咚咚的，吵得他自己都烦。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问傅予珩还是在问自己：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傅予珩当然没回答。
他只是皱着眉，嘴里又呢喃了一句什么。沈却凑近听，听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沈却......别走......”
和那天梦里一模一样。
沈却闭上眼，深呼吸。
操。
他完了。
车子在傅予珩公寓楼下停稳。
林锐帮忙把傅予珩扶上楼，放到床上。沈却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了，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林锐小声说：“沈总，那我先走了？您......”
沈却点头：“我待一会儿。”
林锐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老板，默默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却在床边坐下，看着傅予珩的脸。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柔和了很多，没了白天的冷意，像个疲惫的孩子。
他伸手，轻轻抚平傅予珩皱着的眉头。
手指顺着眉骨往下，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
就是这双唇，刚才吻了他。
沈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想起那句话——“你是我的”。
他想起那个吻——温柔的，试探的，带着酒气的。
他想起傅予珩喊他名字时的声音——沙哑的，软软的，像在撒娇。
沈却叹了口气，轻声说：
“傅予珩，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床上的人当然没回答。
沈却又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
还是没回答。
沈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睡着，眉头又皱起来了，像是在做噩梦。
沈却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安，傅予珩。”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却......”
声音很轻，飘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人听见。
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堆了三层，穿西装的和穿礼服的满场乱转，碰杯声和客套话混成一片嗡嗡嗡的背景音。沈却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从始至终一口没喝——他就那么靠在窗框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人身上。
傅予珩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傅氏的合作伙伴，政府招商办的人，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供应商老板，轮番上去敬酒。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举杯，抿酒，点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沈却看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钢琴声。
轻柔的，缓慢的，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流淌。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找我。”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傅予珩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人发现的，亮了一下的眼神。
操。
沈却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香槟。凉的，有点涩。
“看了快二十分钟了，眼睛不累？”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端着杯红酒站在他旁边，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沈却面不改色：“你数着呢？”
苏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用数，你那眼神都快把人衣服看出洞了。”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俩最近是不是有点什么？我怎么觉得傅总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
沈却垂眼，没说话。
不对劲吗？
他也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之后，傅予珩还是每天送早餐，开会的时候还是会偷偷看他，晚上加班还是会等他走了才关灯。但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却想了想，觉得有点像盯着猎物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会反感这种眼神。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发现自己每次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心跳都会快那么一点点。
“沈却。”苏念突然喊他名字，语气认真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他......”
话没说完，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晃过来了。
“沈总！哎呀沈总！”那人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久仰久仰，我是华新的老刘，咱们之前邮件联系过的！”
沈却瞬间换上职业假笑，举了举杯：“刘总好。”
刘总一口闷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满，眼睛滴溜溜转：“沈总年轻有为啊，和傅总合作这个项目，以后前途无量！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沈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人什么意思？灌酒？
他正要婉拒，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过了那杯酒。
“刘总，这杯我替他喝。”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冷意。
沈却转头，看到傅予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回刘总托盘里，淡淡道：“刘总慢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等着。”
刘总愣住，干笑两声，识趣地溜了。
沈却看着傅予珩的侧脸，有点意外：“傅总怎么过来了？”
傅予珩转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你身体刚好，少喝点。”
沈却心里一暖，嘴上却没忍住贫了一句：“傅总这么关心我？”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沈却读懂了——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垂下眼，嘴角翘了翘。
不远处，林锐端着杯果汁站在柱子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老板今晚第七次主动靠近沈总，平均每二十分钟一次。这频率，比他过去八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高。
他叹了口气。
内心OS：老板，你是真的完了。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傅予珩作为东道主，不好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沈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人围着，看着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他耳根慢慢泛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酒精上头的红。
那人酒量应该不错，但今晚实在喝太多了。
沈却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突然挤到傅予珩身边，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傅总，我敬您一杯，以后多关照呀。”
那女人长得挺漂亮，旗袍开叉开得挺高，往傅予珩身边一站，几乎要贴上去。
沈却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女人仰头喝酒，看着傅予珩礼貌性地举杯，看着那女人喝完酒还站在原地不肯走，嗲着嗓子说什么“傅总真是年轻有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
不是吃醋。
就是......不舒服。
“哟。”苏念又冒出来了，捅了捅他的腰，“有人往前凑了，你不去宣示主权？”
沈却冷着脸：“什么主权？”
苏念笑：“行，你嘴硬。”
沈却没理她，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那边。
好在傅予珩很快就脱身了。他礼貌地冲那女人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经过沈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飘，明显已经上头了。
沈却心里一动，跟上去。
“傅总。”他压低声音，“你喝多了。”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反应了两秒才说：“没有。”
声音有点哑，和平时的冷完全不一样。
沈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克制，不是冷淡，就是单纯的......软。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酒会结束，宾客散去。
沈却送走最后一个客户，转身去找傅予珩。那人站在宴会厅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眉头微皱。林锐在旁边扶着，一脸生无可恋。
看到沈却过来，林锐眼睛一亮：“沈总！您来得正好！傅总喝太多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他！”
沈却走过去，看着傅予珩。
那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点重，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闭着眼，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难受，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却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傅总？”
傅予珩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时沉静如水，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迷迷蒙蒙的。他看着沈却，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沈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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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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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
他转回头，看着傅予珩。那人还抓着他的手腕，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平时绝对看不到的东西——是委屈，是害怕，是藏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脆弱。
沈却心里一软，声音也轻了：“我不走，我送你回去。”
傅予珩看着他，没说话，但抓着他的手松了一点。
沈却扶着他往外走。傅予珩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耳边。沈却耳朵有点烫，但他没躲。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予珩被风一吹，似乎清醒了一点。他站直身体，低头看着沈却。
沈却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迷蒙的，但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是认真，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东西。
傅予珩开口，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
“沈却。”
沈却：“嗯？”
傅予珩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别去找陆时晏。”
沈却愣住：“你说什么？”
傅予珩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伸手，捧住沈却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去找他。”他说，声音更低了，“你是我的。”
沈却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予珩就低下头，吻住了他。
带着酒气的，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吻。
沈却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予珩的唇贴着他的，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试探。酒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能感觉到傅予珩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很烫。
这个吻只持续了三秒。
傅予珩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他睁开眼睛，看着沈却，眼里全是迷蒙的水光。
“沈却。”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沈却，我......”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往下倒。
沈却赶紧扶住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怀里这个人——那个永远冷静克制、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醉得一塌糊涂，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含糊地喊他的名字。
林锐的车停在面前。
沈却把傅予珩扶上车，自己也坐进去。车子驶入夜色，傅予珩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很难受。
沈却低头看他。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还有那句话——“你是我的”。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心跳一直没慢下来，咚咚咚的，吵得他自己都烦。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问傅予珩还是在问自己：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傅予珩当然没回答。
他只是皱着眉，嘴里又呢喃了一句什么。沈却凑近听，听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沈却......别走......”
和那天梦里一模一样。
沈却闭上眼，深呼吸。
操。
他完了。
车子在傅予珩公寓楼下停稳。
林锐帮忙把傅予珩扶上楼，放到床上。沈却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了，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林锐小声说：“沈总，那我先走了？您......”
沈却点头：“我待一会儿。”
林锐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老板，默默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却在床边坐下，看着傅予珩的脸。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柔和了很多，没了白天的冷意，像个疲惫的孩子。
他伸手，轻轻抚平傅予珩皱着的眉头。
手指顺着眉骨往下，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
就是这双唇，刚才吻了他。
沈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想起那句话——“你是我的”。
他想起那个吻——温柔的，试探的，带着酒气的。
他想起傅予珩喊他名字时的声音——沙哑的，软软的，像在撒娇。
沈却叹了口气，轻声说：
“傅予珩，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床上的人当然没回答。
沈却又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
还是没回答。
沈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睡着，眉头又皱起来了，像是在做噩梦。
沈却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安，傅予珩。”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却......”
声音很轻，飘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