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全屋温情
车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这是傅予珩提前准备的安全屋，位于郊区一个不起眼的村子里。四周都是农田，最近的邻居在几百米外。院子里有两间平房，外墙斑驳，看着跟普通农户没什么区别。
但门一推开，里面别有洞天——加固的门窗，备用的发电机，一箱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还有几个房间布置得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保镖们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进屋。
证人被扶进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在发抖。刚才那些画面——黑衣人，棍棒，撞飞的车，还有那些惨叫声——够他做一辈子噩梦了。
一个保镖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杯子都在抖，水洒出来一半。
沈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他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刚才开车的时候太紧张，整个人绷成一根弦，现在弦松了，每块肌肉都在喊疼。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揉了揉手腕，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就被一把拽进一个怀抱里。
傅予珩抱得死紧。
那个拥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要把沈却揉进骨血里。手臂箍在他背上，紧得骨头都发疼，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重又急。
沈却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着傅予珩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傅予珩在发抖。
那个在董事会上冷着脸撕碎文件的傅予珩，那个面对几十个黑衣人面不改色的傅予珩，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傅予珩——此刻在发抖。
沈却感觉到他的颤抖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抚着他的背，用那种很慢很轻的节奏。
过了很久，傅予珩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
“以后别这么冒险。”
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却笑了，回抱住他：“你不也一样？”
傅予珩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微红，眼底全是血丝，但眼神很认真。那种认真，沈却只在某些时候见过——比如他说“沈却是我的人”的时候，比如他说“你是我的”的时候。
“那不一样。”傅予珩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可以冒险，你不能。”
沈却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明明害怕却还在强撑的样子。
他伸出手，捧住傅予珩的脸。
那张脸有点凉，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但沈却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脸。
“傅予珩，”他一字一句说，“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义。所以，以后别让我先走。”
傅予珩愣住了。
他看着沈却，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完全不一样。只是唇贴着唇，慢慢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沈却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在保镖们视若无睹的背景下，在证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吻着。
没有激情，没有欲望，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只有“幸好你还在”的庆幸。
过了很久，两人才松开。
傅予珩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好。”
就一个字。
但沈却知道，那是承诺。
证人终于缓过来了。
他喝了半杯热水，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但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两个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师傅，别怕。”他的声音很温和，“这里很安全，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人能进来。”
证人点点头，握着杯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却，眼眶红了。
“你……你是沈家的那个孩子吧？”他问，声音沙哑。
沈却点头：“是。”
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的声音发抖，“对不起，当年我……我收了钱跑了……我害得你母亲……”
他说不下去了。
沈却站起来，扶住他。
“周师傅，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当年的事，你也是被逼的。我知道。”
证人摇头，老泪纵横。
然后他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录音笔，外壳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磨白了，但保存得很好。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十几年前的日期。
“这是当年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偷偷录的。”证人说，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住那个小小的东西，“我害怕，但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就想留个证据，万一……万一哪天能用上。”
沈却接过那个录音笔，手也在抖。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看着上面那个日期——那正是母亲出事后的第三天。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阴冷的声音说：“事成之后，你拿钱走人，永远别回来。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另一个声音唯唯诺诺：“是……是……那沈家的人……”
那个阴冷的声音冷笑：“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你只管跑，剩下的，不用你管。”
录音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却握着那个录音笔，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他听过。在顾临渊发来的挑衅视频里，在那些调查资料里，在那个令人心悸的眼神里。
顾临渊。
就是他。
傅予珩走过去，把他拥进怀里。
沈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这么多年了。从十二岁到现在，十几年了。他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母亲，你听到了吗？
傅予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保镖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连证人都被扶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却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傅予珩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那一片湿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哭完了？”傅予珩问。
沈却点头：“哭完了。”
傅予珩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以后别哭了。”他说，“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哭。”
沈却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暖流。
他点点头：“好。”
深夜，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安全屋不大，房间有限。保镖们挤在两个房间里，证人在另一个小房间睡下了。只剩下一个最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沈却和傅予珩挤在那张小床上。
床很窄，两个人躺着，几乎是贴着。沈却侧着身，背对着傅予珩。傅予珩从后面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肩上。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窗外的夜很深，没有月亮，只有风偶尔吹过，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响。屋里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
沈却突然开口：“傅予珩。”
傅予珩：“嗯？”
沈却说：“谢谢你。”
傅予珩愣了一下：“谢什么？”
沈却看着黑暗中的墙壁，轻声说：“谢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傅予珩没说话。
但沈却感觉到，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傅予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认真：
“不用谢。你值得。”
沈却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他往后靠了靠，更深地缩进那个怀抱里。
窗外的夜还很长。
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这是傅予珩提前准备的安全屋，位于郊区一个不起眼的村子里。四周都是农田，最近的邻居在几百米外。院子里有两间平房，外墙斑驳，看着跟普通农户没什么区别。
但门一推开，里面别有洞天——加固的门窗，备用的发电机，一箱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还有几个房间布置得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保镖们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进屋。
证人被扶进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在发抖。刚才那些画面——黑衣人，棍棒，撞飞的车，还有那些惨叫声——够他做一辈子噩梦了。
一个保镖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杯子都在抖，水洒出来一半。
沈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他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刚才开车的时候太紧张，整个人绷成一根弦，现在弦松了，每块肌肉都在喊疼。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揉了揉手腕，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就被一把拽进一个怀抱里。
傅予珩抱得死紧。
那个拥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要把沈却揉进骨血里。手臂箍在他背上，紧得骨头都发疼，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重又急。
沈却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着傅予珩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傅予珩在发抖。
那个在董事会上冷着脸撕碎文件的傅予珩，那个面对几十个黑衣人面不改色的傅予珩，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傅予珩——此刻在发抖。
沈却感觉到他的颤抖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抚着他的背，用那种很慢很轻的节奏。
过了很久，傅予珩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
“以后别这么冒险。”
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却笑了，回抱住他：“你不也一样？”
傅予珩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微红，眼底全是血丝，但眼神很认真。那种认真，沈却只在某些时候见过——比如他说“沈却是我的人”的时候，比如他说“你是我的”的时候。
“那不一样。”傅予珩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可以冒险，你不能。”
沈却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明明害怕却还在强撑的样子。
他伸出手，捧住傅予珩的脸。
那张脸有点凉，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但沈却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脸。
“傅予珩，”他一字一句说，“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义。所以，以后别让我先走。”
傅予珩愣住了。
他看着沈却，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完全不一样。只是唇贴着唇，慢慢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沈却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在保镖们视若无睹的背景下，在证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吻着。
没有激情，没有欲望，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只有“幸好你还在”的庆幸。
过了很久，两人才松开。
傅予珩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好。”
就一个字。
但沈却知道，那是承诺。
证人终于缓过来了。
他喝了半杯热水，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但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两个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师傅，别怕。”他的声音很温和，“这里很安全，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人能进来。”
证人点点头，握着杯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却，眼眶红了。
“你……你是沈家的那个孩子吧？”他问，声音沙哑。
沈却点头：“是。”
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的声音发抖，“对不起，当年我……我收了钱跑了……我害得你母亲……”
他说不下去了。
沈却站起来，扶住他。
“周师傅，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当年的事，你也是被逼的。我知道。”
证人摇头，老泪纵横。
然后他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录音笔，外壳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磨白了，但保存得很好。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十几年前的日期。
“这是当年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偷偷录的。”证人说，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住那个小小的东西，“我害怕，但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就想留个证据，万一……万一哪天能用上。”
沈却接过那个录音笔，手也在抖。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看着上面那个日期——那正是母亲出事后的第三天。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阴冷的声音说：“事成之后，你拿钱走人，永远别回来。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另一个声音唯唯诺诺：“是……是……那沈家的人……”
那个阴冷的声音冷笑：“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你只管跑，剩下的，不用你管。”
录音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却握着那个录音笔，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他听过。在顾临渊发来的挑衅视频里，在那些调查资料里，在那个令人心悸的眼神里。
顾临渊。
就是他。
傅予珩走过去，把他拥进怀里。
沈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这么多年了。从十二岁到现在，十几年了。他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母亲，你听到了吗？
傅予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保镖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连证人都被扶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却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傅予珩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那一片湿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哭完了？”傅予珩问。
沈却点头：“哭完了。”
傅予珩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以后别哭了。”他说，“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哭。”
沈却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暖流。
他点点头：“好。”
深夜，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安全屋不大，房间有限。保镖们挤在两个房间里，证人在另一个小房间睡下了。只剩下一个最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沈却和傅予珩挤在那张小床上。
床很窄，两个人躺着，几乎是贴着。沈却侧着身，背对着傅予珩。傅予珩从后面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肩上。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窗外的夜很深，没有月亮，只有风偶尔吹过，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响。屋里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
沈却突然开口：“傅予珩。”
傅予珩：“嗯？”
沈却说：“谢谢你。”
傅予珩愣了一下：“谢什么？”
沈却看着黑暗中的墙壁，轻声说：“谢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傅予珩没说话。
但沈却感觉到，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傅予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认真：
“不用谢。你值得。”
沈却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他往后靠了靠，更深地缩进那个怀抱里。
窗外的夜还很长。
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