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车祸未遂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沈却还睡着，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小截后颈。
傅予珩已经醒了。他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沈却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往他怀里蹭一蹭。
傅予珩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但还是惊动了他。
沈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着他。
“几点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
傅予珩看了眼手机：“还早，再睡会儿。”
沈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嘟囔道：“那你别动。”
傅予珩笑了。
他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这一刻，外面的喧嚣、那些资本战、那些仇恨和算计，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但傅予珩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顾临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以他的性格，第一次做空失败，肯定会马上准备第二次。但现在三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些账户，那些资金，全都一动不动。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心慌。
当天深夜，十一点。
沈却因为处理却川资本的事务加班到现在。这几天虽然资本战暂告一段落，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收尾。资金调度的账目，和银行的对账，还有那些被惊动的投资人需要安抚。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眼时间，给傅予珩发消息：
“快结束了，半小时后到家。”
发完，他开始收拾东西。电脑、文件、手机，一样一样装进包里。
手机震动，傅予珩秒回：“路上小心，保镖车跟着吗？”
沈却看了眼窗外。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SUV还停在那里，两个保镖站在车边抽烟。他回：“跟着呢，你别担心。”
傅予珩：“到家给我消息。”
沈却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打字：“知道了，傅总越来越啰嗦了。”
发完，他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深夜的街道很空旷，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路灯昏黄，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晕。
沈却开着车，往家的方向走。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账目的事。苏念明天要去和银行谈后续的贷款，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还有国资那边，资金虽然到了，但后续的合作协议还要谈……
红灯亮了。
他缓缓踩下刹车，停在路口。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他等着红灯变绿，目光随意地扫过后视镜。
然后他看到了。
后方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正在加速冲过来。不是正常的速度，是那种猛踩油门的加速。
那辆车不是保镖车——保镖车被他甩在后面一个路口，刚才有个红灯他抢过去了，保镖车被拦住了。
沈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他没有慌。这种时候，慌就是死。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头刚转过去，那辆面包车就狠狠撞上了他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却整个人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他的头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晕。
他咬牙稳住车，但车子已经被撞得偏离了方向，斜斜地停在路边。
面包车上冲下来几个人。三个，不，四个。黑衣黑裤，手里拿着东西——有砍刀，有电棍，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沈却心跳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伸手去摸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刚碰到，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
一个黑衣人用刀柄砸他的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碎片溅了他一身。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辆黑色SUV终于冲了过来，还没停稳，几个保镖就跳下车，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沈却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他额角的血糊了半边脸，视线有点模糊，但还能看清。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挣脱了保镖的纠缠，向他扑过来。沈却侧身躲开，但还是慢了半拍——刀锋划过他的右臂，一道血线飙出来。
疼。
但他顾不上。他抬脚踹向那人的膝盖，那人吃痛，踉跄着退后。
保镖终于赶过来，把那人按倒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退后，钻进那辆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保镖队长冲过来，看到沈却满身的血，脸色都白了：“沈总！您怎么样？”
沈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正往外涌，把衬衫袖子染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稳：“没事，皮外伤。报警，然后去医院。”
保镖队长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扶他上车。
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傅予珩正在开一个紧急越洋电话会议。顾临渊的那些海外账户突然有了动静，财务团队需要他当场决策。
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沈却还没发消息到家。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了。但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锐站在旁边，看到老板频频看手机，内心OS疯狂刷屏：老板这是谈恋爱谈的，开会都不专心了。以前那个冷面阎罗哪去了？
突然，手机震了。
傅予珩几乎是立刻拿起来。不是沈却的消息，而是保镖队长的来电。
他心一沉，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保镖队长急促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傅总，沈总遇袭了。一辆面包车撞他，几个人下车动手。人没事，但手臂被划伤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傅予珩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锐吓了一跳：“老板？”
傅予珩什么都没说，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电话那头还在说：“傅总？傅总？”
林锐愣了一秒，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参会人员和电话那头懵了的海外合伙人说：“抱歉，突发紧急情况，会议改期。”说完也追了出去。
傅予珩一路飙车到医院。
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被多少辆车按了喇叭。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念头。
如果那刀再深一点怎么办？
如果他不在怎么办？
如果他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
那些念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疼得他喘不过气。
医院急诊室门口，傅予珩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护士。
保镖队长站在那里，衣服上还有血迹——不是他的，是沈却的。看到傅予珩，他连忙迎上去：“傅总，沈总没事，正在包扎，只是手臂划伤……”
傅予珩一把推开急诊室的门。
病房里，沈却坐在床边，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包扎右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上还有触目惊心的红色，旁边扔着好几团带血的棉球。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傅予珩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乱了，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歪了。
傅予珩快步冲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伤得重不重？还有哪里？他们有没有……”
沈却打断他。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傅予珩的手，轻声说：
“我没事，就是划了一下。”
傅予珩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那处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紧紧握住沈却的手，握得死紧。
沈却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种抖，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护士包扎完，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沈却看着傅予珩，心里涌起巨大的心疼。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傅予珩的脸。那张脸冰凉，下巴上还有没来得及刮的胡茬，扎手。
“傅予珩，”他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傅予珩看着他。
眼眶更红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沈却看着他。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在发抖：“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怕过。”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沈却没受伤的肩上。
沈却能感觉到，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还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浸透了他的衬衫。
傅予珩在哭。
无声地哭。
沈却眼眶也红了。
他抬手，轻轻抚着傅予珩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在，”他说，“我没事，我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予珩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看着沈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那处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伸手，轻轻抚过沈却的额角。那里青紫了一块，肿起来了。
“疼吗？”他问。
沈却摇头：“不疼。”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是顾临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却点头：“应该是。”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说：
“我不会放过他。”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沈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深夜，沈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医生说伤口不深，但怕有脑震荡，建议住一晚观察观察。
傅予珩不肯离开。
他让林锐送来了换洗衣服，直接在病房里陪着。他坐在床边，握着沈却的手，一动不动。
沈却知道，他还在后怕。
他轻声说：“傅予珩，你别这样，我没事。”
傅予珩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
沈却愣住。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今天起，我贴身保护你。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开会一起，出差一起。”
沈却看着他，心里又暖又疼。
他知道，这次的事，真的吓到他了。
他轻轻笑了，反握住傅予珩的手：
“好，一起。”
傅予珩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带着后怕，带着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
那个吻，像是某种仪式，某种宣告。
沈却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吻的温度。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沈却在他怀里渐渐睡去。失血让他疲惫，药物的作用也让他昏沉。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
傅予珩没有睡。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额角那块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锐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启动对顾临渊的全面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林锐秒回：“收到。”
傅予珩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顾临渊，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
傅予珩已经醒了。他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沈却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往他怀里蹭一蹭。
傅予珩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但还是惊动了他。
沈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着他。
“几点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
傅予珩看了眼手机：“还早，再睡会儿。”
沈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嘟囔道：“那你别动。”
傅予珩笑了。
他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这一刻，外面的喧嚣、那些资本战、那些仇恨和算计，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但傅予珩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顾临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以他的性格，第一次做空失败，肯定会马上准备第二次。但现在三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些账户，那些资金，全都一动不动。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心慌。
当天深夜，十一点。
沈却因为处理却川资本的事务加班到现在。这几天虽然资本战暂告一段落，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收尾。资金调度的账目，和银行的对账，还有那些被惊动的投资人需要安抚。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眼时间，给傅予珩发消息：
“快结束了，半小时后到家。”
发完，他开始收拾东西。电脑、文件、手机，一样一样装进包里。
手机震动，傅予珩秒回：“路上小心，保镖车跟着吗？”
沈却看了眼窗外。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SUV还停在那里，两个保镖站在车边抽烟。他回：“跟着呢，你别担心。”
傅予珩：“到家给我消息。”
沈却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打字：“知道了，傅总越来越啰嗦了。”
发完，他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深夜的街道很空旷，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路灯昏黄，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晕。
沈却开着车，往家的方向走。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账目的事。苏念明天要去和银行谈后续的贷款，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还有国资那边，资金虽然到了，但后续的合作协议还要谈……
红灯亮了。
他缓缓踩下刹车，停在路口。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他等着红灯变绿，目光随意地扫过后视镜。
然后他看到了。
后方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正在加速冲过来。不是正常的速度，是那种猛踩油门的加速。
那辆车不是保镖车——保镖车被他甩在后面一个路口，刚才有个红灯他抢过去了，保镖车被拦住了。
沈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他没有慌。这种时候，慌就是死。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头刚转过去，那辆面包车就狠狠撞上了他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却整个人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他的头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晕。
他咬牙稳住车，但车子已经被撞得偏离了方向，斜斜地停在路边。
面包车上冲下来几个人。三个，不，四个。黑衣黑裤，手里拿着东西——有砍刀，有电棍，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沈却心跳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伸手去摸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刚碰到，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
一个黑衣人用刀柄砸他的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碎片溅了他一身。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辆黑色SUV终于冲了过来，还没停稳，几个保镖就跳下车，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沈却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他额角的血糊了半边脸，视线有点模糊，但还能看清。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挣脱了保镖的纠缠，向他扑过来。沈却侧身躲开，但还是慢了半拍——刀锋划过他的右臂，一道血线飙出来。
疼。
但他顾不上。他抬脚踹向那人的膝盖，那人吃痛，踉跄着退后。
保镖终于赶过来，把那人按倒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退后，钻进那辆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保镖队长冲过来，看到沈却满身的血，脸色都白了：“沈总！您怎么样？”
沈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正往外涌，把衬衫袖子染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稳：“没事，皮外伤。报警，然后去医院。”
保镖队长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扶他上车。
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傅予珩正在开一个紧急越洋电话会议。顾临渊的那些海外账户突然有了动静，财务团队需要他当场决策。
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沈却还没发消息到家。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了。但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锐站在旁边，看到老板频频看手机，内心OS疯狂刷屏：老板这是谈恋爱谈的，开会都不专心了。以前那个冷面阎罗哪去了？
突然，手机震了。
傅予珩几乎是立刻拿起来。不是沈却的消息，而是保镖队长的来电。
他心一沉，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保镖队长急促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傅总，沈总遇袭了。一辆面包车撞他，几个人下车动手。人没事，但手臂被划伤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傅予珩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锐吓了一跳：“老板？”
傅予珩什么都没说，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电话那头还在说：“傅总？傅总？”
林锐愣了一秒，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参会人员和电话那头懵了的海外合伙人说：“抱歉，突发紧急情况，会议改期。”说完也追了出去。
傅予珩一路飙车到医院。
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被多少辆车按了喇叭。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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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门口，傅予珩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护士。
保镖队长站在那里，衣服上还有血迹——不是他的，是沈却的。看到傅予珩，他连忙迎上去：“傅总，沈总没事，正在包扎，只是手臂划伤……”
傅予珩一把推开急诊室的门。
病房里，沈却坐在床边，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包扎右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上还有触目惊心的红色，旁边扔着好几团带血的棉球。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傅予珩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乱了，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歪了。
傅予珩快步冲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伤得重不重？还有哪里？他们有没有……”
沈却打断他。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傅予珩的手，轻声说：
“我没事，就是划了一下。”
傅予珩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那处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紧紧握住沈却的手，握得死紧。
沈却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种抖，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护士包扎完，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沈却看着傅予珩，心里涌起巨大的心疼。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傅予珩的脸。那张脸冰凉，下巴上还有没来得及刮的胡茬，扎手。
“傅予珩，”他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傅予珩看着他。
眼眶更红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沈却看着他。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在发抖：“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怕过。”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沈却没受伤的肩上。
沈却能感觉到，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还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浸透了他的衬衫。
傅予珩在哭。
无声地哭。
沈却眼眶也红了。
他抬手，轻轻抚着傅予珩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在，”他说，“我没事，我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予珩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看着沈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那处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伸手，轻轻抚过沈却的额角。那里青紫了一块，肿起来了。
“疼吗？”他问。
沈却摇头：“不疼。”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是顾临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却点头：“应该是。”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说：
“我不会放过他。”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沈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深夜，沈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医生说伤口不深，但怕有脑震荡，建议住一晚观察观察。
傅予珩不肯离开。
他让林锐送来了换洗衣服，直接在病房里陪着。他坐在床边，握着沈却的手，一动不动。
沈却知道，他还在后怕。
他轻声说：“傅予珩，你别这样，我没事。”
傅予珩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
沈却愣住。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今天起，我贴身保护你。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开会一起，出差一起。”
沈却看着他，心里又暖又疼。
他知道，这次的事，真的吓到他了。
他轻轻笑了，反握住傅予珩的手：
“好，一起。”
傅予珩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带着后怕，带着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
那个吻，像是某种仪式，某种宣告。
沈却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吻的温度。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沈却在他怀里渐渐睡去。失血让他疲惫，药物的作用也让他昏沉。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
傅予珩没有睡。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额角那块淤青，看着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锐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启动对顾临渊的全面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林锐秒回：“收到。”
傅予珩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顾临渊，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