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子这辈子就这一回

谢野那一百六七十斤的骨架子实打实地砸在床垫上,震得席梦思底下的弹簧发出一阵细碎的哀鸣。林知许被这股子蛮横的劲头撞得整个人陷进松软的枕头里,还没来得及把那副金丝眼镜稳住,就被谢野那张带着刚睡醒的燥热和一股子狠劲的脸给占满了视线。

“嫁?林知许,你丫是不是还没被老子亲够,脑子里全是这些有的没的?”谢野嗓音粗重,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独占欲。他那只包得像个白馒头似的左手虚虚地撑在林知许耳侧,右手却极其利索地钻进被窝,在那截温热纤细的腰肢上重重捏了一把,“老子那是把你领进门,懂吗?就算要‘嫁’,也是你这只狐狸精把老子的魂儿全勾走了,谢家那是给你腾位子呢。”

林知许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清瘦而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滑动。他那只戴着翠绿玉镯的手撑在谢野汗津津的胸口,指尖擦过昨晚自个儿抓出来的红痕,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蓬勃跳动的热度,震得他掌心阵阵发麻。

“腾位子……动静闹得这么大,你就不怕全南城的人都以为谢家太子爷中邪了?”林知许嗓子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事后的慵懒,瑞凤眼里那层清冷这会儿全叫谢野给搅和成了春水,“又是红对联又是大灯笼,老李那架势,差把‘喜报’贴你脑门上了。”

“中邪也得拉着你一块儿。”谢野哼哧了一声,低头在那红肿未消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牙齿研磨着唇珠,在那股子淡淡的苦药味里尝到了点儿让人上头的甜。

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停,噼里啪啦地响到了这一层,隔着厚实的防弹落地窗,还能瞧见外头烟火气散开的一丁点儿白烟。谢野这会儿心思全在怀里这人身上,右手顺着背脊一节节骨头往下顺,指腹上的老茧磨得林知许脊背发紧,脚踝上的银铃铛因为这点儿细微的挣扎,在被窝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特别招摇。

谢野眼神暗了暗,伸手在那截白得扎眼的脚踝上攥了一下。

“听见没?它都嫌你话多。”谢野含混地嘟囔着,鼻尖在林知许耳根处使劲嗅了嗅,那股子药膏味儿混着林知许身上自带的凉意,让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上来三寸。

“谢野……别闹……老李上来了。”林知许推了推他,手指在那结实的腹肌上划了一下。

谢野动作猛地一僵,耳朵尖动了动,果然听见玄关那儿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紧接着是老李管家那标志性的、稳重得让人想撞墙的脚步声。

“少爷,林先生,醒了吗?”老李的声音隔着两道房门传进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方女士交代了,今儿个是正日子,谢家那些个旁支的长辈都等着呢。知许先生昨晚受了累,张姨特意熬了参汤,这会儿正温在楼下。”

“受了累”三个字,被老李念得平平淡淡,落在谢野耳朵里却跟炸雷没两样。他老脸一烫,黑着嗓子冲外头吼了一声:“知道了!让他待着!老子带他下去!”

老李在那头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谢野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瞅着怀里正偷笑的林知许,气得去掐他的脸蛋。

“笑!你丫就知道看老子笑话!”

“谁让你买的那个铃铛那么响,老李耳朵又不聋。”林知许拿开他的手,单脚跳着去够地上的拖鞋,那件灰色的卫衣下摆松松垮垮地垂着,刚好遮住谢野昨天在他腿根盖的那个戳。

谢野瞧着那截在卫衣下面晃荡的长腿,眼珠子又有点儿发绿,但他到底还是心疼林知许那副快散架的身子板,几步跨过去把人打横抱起,直奔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砸在瓷砖上,热气一下子就把洗手间的镜子给糊满了。谢野把林知许放在洗手台上,自个儿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他左手那块纱布这会儿不能沾水,林知许接了毛巾,低着头,神色专注地避开伤口给他擦背。

“谢野,你这伤口……长得挺快。”林知许指尖点在那翻开的肉芽边缘,动作挺轻,但谢野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废话,老子体质好,你不最清楚吗?”谢野嘿嘿乐着,右手也没闲着,在林知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后腰上摩挲。

两人在那水雾里磨蹭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谢野那只废手被折腾得又渗了点儿粉。他没在意,从衣柜里扯出一套剪裁极好的藏青色西装,那是老徐连夜改好的,上头还带着熨烫过的温热。

“穿这个。今儿个老子非得让那帮想当‘伴娘’的孙子看看,谢家的大门是谁在守。”

谢野一边说,一边笨拙地给林知许扣衬衫。他那右手大,指节粗,在那些细碎的贝壳扣上捣鼓半天,急得脑门子冒汗。林知许看不下去,拍开他的手,自己在那儿一颗颗理顺。

“谢野,你爷爷今儿个没让你去跪祠堂,真算是开恩了。”林知许理了理领口,那枚银色的领带夹压在中间,XY两个缩写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敢!老子现在可是谢家的救命恩人,他指着你那个模型去填城南的坑呢。”谢野穿上那身黑衬衫,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坨扎眼的纱布,在那儿拽得二五八万的。

两人下了楼,大平层里已经被老李带人布置得喜气洋洋。除了红灯笼,案几上还摆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雕,那是谢家大伯房里之前一直藏着的宝贝,这会儿全被老爷子给抄了过来送到了这儿。

“野哥!知许!我的亲哥啊!”

胖子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布包着的玩意儿,一张肉脸都快笑没了,“昨晚谢铭那小子在警局哭得那叫一个惨,他妈刚才在那儿求爷爷告奶奶,非要见知许一面。野哥,你这回是真把大房给连根拔了啊。”

谢野拉开椅子让林知许坐稳,反手夺过胖子手里的红布包,揭开一瞅,里头竟然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锁。

“这啥玩意儿?避邪用的?”谢野嫌弃地拎起来晃了晃。

“这是老爷子让我送过来的,说是给‘长重孙’备着的,我也没听明白啥意思。”胖子挠着头,眼神在那两人身上溜达,最后定格在林知许手腕那个绿得渗人的镯子上,嘿嘿干笑两声。

林知许端起参汤抿了一口,热气扑在眼镜片上,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谢野,老爷子这是在催生。”林知许放下汤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谢野刚喝进嘴的一口冰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翻白眼。他猛地抬头瞅着林知许,又看看那对金灿灿的锁。

“生?生个屁!老子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呢!”谢野吼了一嗓子,脸红得跟那红灯笼一个色,转头冲胖子骂道,“拿走拿走!搁这儿碍眼,老子今晚就把这锁给熔了做球拍挂件!”

胖子缩着脖子把红布包收回来,小声嘀咕:“熔了干啥,留着当个念想呗。对了,谢铭他妈刚才在学校论坛发了个视频,在那儿装疯卖傻,说谢野你始乱终弃。你要不要看看?”

谢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始乱终弃?老子到现在连个初恋都没有,就这一个祖宗,我始哪门子的乱?”

林知许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两下。

“不用看了,那视频三分钟前已经变成校规解读手册了。”林知许声音挺冷,“盛海集团最后的股权清算结果出来了,大伯母那点儿私房钱,这会儿估计全进了南大实验室的科研基金。”

谢野一愣,随即乐得不行,一巴掌拍在林知许肩膀上。

“成啊林学霸,你这‘抄家’的手艺,真是跟老头子有一拼。走,回学校,老子得去给那帮看戏的谢个幕。”

谢野抱着林知许上了牧马人,老李在前面开得飞快,车窗帘子拉得死死的。一路上,谢野那右手总是不安分地往林知许西装裤兜里钻,指尖碰到那张被汗水弄得发皱的契约书,心里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等车子开进南大校园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晌午。

不少人瞅见那辆黑色的牧马人,全往这边聚。谢野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回没让林知许自己动,直接把人给抱了出来。

“看清楚了没?”谢野抱着人,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嗓门大得能穿透三栋楼,“老子这辈子就绑这一个人身上了,谁要是再敢背地里搞那些小动作,我就请他去西区码头吹冷风!”

林知许把脸埋在谢野怀里,手死死抓着那身黑衬衫。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震惊、八卦甚至是艳羡的目光,像热浪一样滚过来。

谢野抱着他一路进了行政大楼,电梯数字跳到顶层的时候,门外站着一圈院里的领导,还有几个谢家本家的老头子。

“谢野,知许,进屋说话。”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里还攥着一封发黄的信。

谢野没客气,抱着人直接坐在了那张大红木桌对面。

“爷爷,这又是哪一出?谢铭不是都进去了吗?”

老爷子没吭声,只是把那封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是你二叔临走前留下的。他说,林知许大一那年捡的那个黑皮筋,上头不仅仅有个日期。”

谢野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伸手去抓那封信。

林知许也凑了过来,视线在信纸边缘的一行小字上扫过,眼神里的冰霜一下子全裂开了。

谢野盯着那行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那行字写得极其模糊,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谢野,你救的人,不仅仅是林知许,他背后那个林家,才是谢家这二十年翻不了身的真正原因。】

谢野手在那儿抖个不停,转头瞅着林知许。

林知许在那儿站着,手指死死按在那个翠绿的镯子上,指节白得发青。

“林知许,你丫……你家……”

谢野嗓子眼儿发咸,话还没问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周凯那快要哭出来的喊声。

“野哥!知许!快看新闻!南城大桥那边……有个姓林的疯子,把谢氏的货轮给截了!”

谢野猛地站起来,右手一使劲,直接把桌上的茶杯给带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那封黄信上,字迹一下子全洇开了。

谢野盯死林知许。

“林知许,你告诉我,那个疯子……是不是你一直没提过的那个亲哥?”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闭了眼,脚踝上的铃铛在这一动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刺耳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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