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鬼遇李逵
庆祝火锅吃得那是热火朝天。
九八年的县城，火锅店没那么多花样，一口铜锅，下面烧炭，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不逢辣得嘴唇红肿，哈气的同时往嘴巴塞毛肚，烫好的牛肉片还要往吕岳碗里夹。
“吕总，多吃肉，补补劲。”
“明天还得去别的镇收租呢。”
吕岳瞥见他红艳艳的嘴唇，心痒痒，默默地帮挑掉他碗里的香菜，换成牛肉：“你也吃。”
正如顾不逢所料，“岳逢音像”的生意犹如坐上了火箭。柳林镇的成功效应迅速扩散。接下来的一周，“大黄蜂”几乎没熄过火。
吕岳和顾不逢跑遍了周边的三个大镇。有了柳林镇供销社老板的“现身说法”——顾不逢专程找那大叔写了封感谢信复印了好几份，再使用“铺货”这个大杀器，没有攻不下来的山头。
每天晚上回来，吕岳的公文包都塞满了零钱和欠条。
然而，生意场上，从来都是树大招风。
这天，顾不逢在店里给几个一中的学生推荐新到的原声带，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不请自来。“退钱！这就是家黑店，大家都别买！他们卖假货坑人！”
学生们面面相觑。顾不逢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磁带，抬眸望去。
只见门口跑进来一个烫大波浪的女人，挥舞着一台随身听，屁股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胳膊上纹有鱼龙，十有十就是来找茬的。
“大家都来看看啊！”女人一进门就扯嗓子嚎，声调尖利，“我儿子在这个店花三百多买的爱华随身听，说是进口的，结果回去听了一晚上就坏了。磁带都绞烂了！我打包票，这些就是收破烂拼出来的洋垃圾！”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退钱！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一千块。少一分我就砸了你们这黑店。”
店内的学生们一听是“洋垃圾”，脸色都变了。九八年这会儿，翻新机确实泛滥，大家最怕的就是花大价钱买个二手货。
“老板……这不会真是翻新的吧？”有个学生小声嘀咕。顾不逢冷冷地盯着撒泼的女人。他记得很清楚，这台机器是昨天卖出去的，当时吕岳还按流程当场试机，音质好得不得了。
他刚要走出柜台，吕岳抢先出动了。“我来。”吕岳低声对顾不逢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审视那三人，“发票呢？”两个纹身男见吕岳这体格，先虚了三分。仗人多，依然梗着脖子嚷：
“发什么票？！这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怎么，想赖账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女人也跟着叫嚣：
“对！我不讲那些虚的，这机器就是证据，你们好好看看，这一打开全是灰，还说不是旧货？”她扣开随身听的盖子，确实脏兮兮的，都能看见几个锈迹斑斑的螺丝。
周围的学生一看，哗然：
“天哪，真是旧的！”
“岳逢音像竟然卖假货？”
顾不逢气乐了。这手段，太低级。
他慢悠悠地晃到柜台前，抓起那台女人扔这的“坏”机器，饶有兴致地放耳边晃了晃。“戏演得不错啊。”顾不逢似笑非笑，“如果我没看错，这台机器是爱华的壳子不错，这里面的芯子……可是咱们国产燕舞收音机拆下来的吧？”
女人暗道不妙：“你放屁，这就是你们卖给我的！”
“是吗？”顾不逢找来一个紫光验钞灯，他专门防假币买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这儿。
“同学们，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教大家一招怎么辨别真假。”顾不逢举起那台机器，说：
“为了防止有人偷梁换柱，岳逢音像卖出去的所有整机，无论贵贱，我都在电池仓的内侧螺丝上，涂了一层特制的透明指甲油。这指甲油平时看不见，一照紫光灯则……”
他打开紫光灯，照向那台机器的电池仓。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顾不逢又从柜台取出一台没拆封的机器，拆开，照向同样的位置。只见小小的螺丝上，亮起了一个荧光色的“Y”字，是顾不逢每晚逼吕岳一个个涂上去的防伪标。
全场安静。紧随其后，爆发出一阵原来如此的惊呼。“我靠！老板这招绝了！”
“那这台肯定是被调包了啊，连防伪标都没有。”
“这大妈是来碰瓷的吧？太不要脸了。”女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年纪轻轻的小白脸老板，心眼**这么多。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刚涂的！”妇女恼羞成怒，给身后那两个纹身男使了个眼色，“给我砸，死骗子店。”两个混混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这话，挥舞拳头就要往柜台上冲，准备趁乱毁了证据。
“找死。”一直沉默不语的吕岳，发怒了。他往前跨了一步，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抓住冲最前面的黄毛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那只手软了。
然后，吕岳一脚踹在后面那个胖子的肚子上。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就这么飞了出去，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半天爬不起来。
不到五秒钟，两个来势汹汹的打手，一个跪地求饶，一个躺地呻吟。
元凶吕岳连衣服褶子都没乱。
“滚。”唯独一个字，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女人不行了，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破机器都不敢要了，拉起地上的两个同伙，屁滚尿流地跑了。
店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老板太帅了！”
“扫地僧啊！”顾不逢朗声道：“大家受惊了，为了压惊，今天全场磁带，买二送一！”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人群散去，已到晚上九点了。
顾不逢踢了脚留下的“赃物”，“吕总，这事儿还没完。”顾不逢是有仇必报的，“胖子摔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他兜里掉出来个打火机，印着宏运音响四个字。”
宏运音响，是隔壁街一家开了好几年的老店。自打“岳逢”开张，因为货新、价格公道，抢了他们不少生意。
“那是嫉妒咱们。”吕岳扶好地上的垃圾桶，说道：“要不要我去……”
“去什么？打架啊？”顾不逢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吕总是要上市的大老板，能跟这等下三滥一般见识？打架那是下下策。”
“那怎么办？”顾不逢勾勾手指，于是吕岳低下头。他在吕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不逢邪恶道：“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吕岳听完，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好，听你的。不过我要跟着，不可你自己去冒险。”
“放心吧吕总，我有分寸。”顾不逢扔掉那台假机器。敢来“岳逢”碰瓷？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次，他可是个满级重开的“黑心”……哦不，精明老板！
九八年的县城，火锅店没那么多花样，一口铜锅，下面烧炭，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不逢辣得嘴唇红肿，哈气的同时往嘴巴塞毛肚，烫好的牛肉片还要往吕岳碗里夹。
“吕总，多吃肉，补补劲。”
“明天还得去别的镇收租呢。”
吕岳瞥见他红艳艳的嘴唇，心痒痒，默默地帮挑掉他碗里的香菜，换成牛肉：“你也吃。”
正如顾不逢所料，“岳逢音像”的生意犹如坐上了火箭。柳林镇的成功效应迅速扩散。接下来的一周，“大黄蜂”几乎没熄过火。
吕岳和顾不逢跑遍了周边的三个大镇。有了柳林镇供销社老板的“现身说法”——顾不逢专程找那大叔写了封感谢信复印了好几份，再使用“铺货”这个大杀器，没有攻不下来的山头。
每天晚上回来，吕岳的公文包都塞满了零钱和欠条。
然而，生意场上，从来都是树大招风。
这天，顾不逢在店里给几个一中的学生推荐新到的原声带，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不请自来。“退钱！这就是家黑店，大家都别买！他们卖假货坑人！”
学生们面面相觑。顾不逢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磁带，抬眸望去。
只见门口跑进来一个烫大波浪的女人，挥舞着一台随身听，屁股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胳膊上纹有鱼龙，十有十就是来找茬的。
“大家都来看看啊！”女人一进门就扯嗓子嚎，声调尖利，“我儿子在这个店花三百多买的爱华随身听，说是进口的，结果回去听了一晚上就坏了。磁带都绞烂了！我打包票，这些就是收破烂拼出来的洋垃圾！”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退钱！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一千块。少一分我就砸了你们这黑店。”
店内的学生们一听是“洋垃圾”，脸色都变了。九八年这会儿，翻新机确实泛滥，大家最怕的就是花大价钱买个二手货。
“老板……这不会真是翻新的吧？”有个学生小声嘀咕。顾不逢冷冷地盯着撒泼的女人。他记得很清楚，这台机器是昨天卖出去的，当时吕岳还按流程当场试机，音质好得不得了。
他刚要走出柜台，吕岳抢先出动了。“我来。”吕岳低声对顾不逢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审视那三人，“发票呢？”两个纹身男见吕岳这体格，先虚了三分。仗人多，依然梗着脖子嚷：
“发什么票？！这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怎么，想赖账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女人也跟着叫嚣：
“对！我不讲那些虚的，这机器就是证据，你们好好看看，这一打开全是灰，还说不是旧货？”她扣开随身听的盖子，确实脏兮兮的，都能看见几个锈迹斑斑的螺丝。
周围的学生一看，哗然：
“天哪，真是旧的！”
“岳逢音像竟然卖假货？”
顾不逢气乐了。这手段，太低级。
他慢悠悠地晃到柜台前，抓起那台女人扔这的“坏”机器，饶有兴致地放耳边晃了晃。“戏演得不错啊。”顾不逢似笑非笑，“如果我没看错，这台机器是爱华的壳子不错，这里面的芯子……可是咱们国产燕舞收音机拆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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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顾不逢找来一个紫光验钞灯，他专门防假币买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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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有人偷梁换柱，岳逢音像卖出去的所有整机，无论贵贱，我都在电池仓的内侧螺丝上，涂了一层特制的透明指甲油。这指甲油平时看不见，一照紫光灯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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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僧啊！”顾不逢朗声道：“大家受惊了，为了压惊，今天全场磁带，买二送一！”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人群散去，已到晚上九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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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嫉妒咱们。”吕岳扶好地上的垃圾桶，说道：“要不要我去……”
“去什么？打架啊？”顾不逢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吕总是要上市的大老板，能跟这等下三滥一般见识？打架那是下下策。”
“那怎么办？”顾不逢勾勾手指，于是吕岳低下头。他在吕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不逢邪恶道：“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吕岳听完，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好，听你的。不过我要跟着，不可你自己去冒险。”
“放心吧吕总，我有分寸。”顾不逢扔掉那台假机器。敢来“岳逢”碰瓷？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次，他可是个满级重开的“黑心”……哦不，精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