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苏家出来, 云静漪手中多出一块4寸的奥利奥咸奶油蛋糕。

这是苏永嘉兄妹硬塞给她的,说她不留在家里吃饭,那就带一块蛋糕走吧。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 夜风不燥, 云层稀薄如烟, 落日时分蓝紫渐变的天空,缀满点点繁星。

好像一袭华美的礼服。

沿街是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而她的心,却被困在席巍那一套只有他们二人生活痕迹的、小小的公寓里。

至少在这一时刻。

活着真好啊。

云静漪掏出手机, 调整好角度, 对着天空拍下一张, 发在朋友圈:【回家吃饭】

路过水果店, 那五颜六色、馥郁缤纷的水果, 也令人心情愉悦。

她逛一圈,买了一盒进口车厘子, 结账的时候,还有点肉疼。

到了公寓门口,好像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

她打他电话,不消片刻, 门从里面推开。

席巍穿着家居服,身材仍是高大,脸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尽管表情有点淡, 但他说出的话, 真的让人很有家的感觉:

“饭刚做好, 你就回来了。”

“嘻嘻~”她笑着, 炫耀似的,拎起手上的蛋糕和樱桃给他看, “我也没空手来呀,饭后甜点和水果都准备好啦~”

这一幕,她想她真能记一辈子。

忙完工作的妻子,带了香甜的小蛋糕和樱桃回家,她帅气的丈夫,则做好了一桌喷香的饭菜等她,第一时间为她开门。

外面是璀璨的星光,室内是温暖的灯光。

席巍接过她手里的蛋糕和樱桃,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他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冷藏。

云静漪从善如流,洗净双手,到饭桌坐好。

她爸妈厨艺只能说一般,但席巍的厨艺是真的好,种类繁多,营养均衡,而且还色香味俱全。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像她爸妈,硬要治她“挑食”的毛病,时不时就做些她不爱吃的菜,比如芥兰,比如韭菜和芹菜。

天冷,适合来一碗胡椒猪肚鸡汤。

知道她喜欢吃萝卜牛腩,他便特地给她炖了一锅。

另一个砂锅揭开盖来,是煎酿豆腐煲,面上撒些小葱増香。

还有一盘蒜蓉菜心,加一点耗油提鲜,吃着无比清甜爽口。

“如果能让我一辈子都吃你做的饭菜,就算让我天天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呀~”

酒醉饭饱之际,云静漪同他说起网络梗。

席巍撩她一眼,“想得挺美。”

“那,我长得也挺美……吧?”她冲他眨眨眼,难得有这么故意卖弄的时候。

他没说话,给出的回应,仅仅是,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在她脸上逗留的时间算长。

云静漪渐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垂下眼睫,自顾自地夹一筷子米饭塞嘴里,还没咽下,又夹一小块豆腐塞嘴里。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有很多小动作。

“像只仓鼠。”两颊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可爱得自然。

“你才像仓鼠……”她小声地嘀嘀咕咕。

吃饱喝足,跟席巍一起把餐桌收拾干净,她到客厅沙发上瘫着,开投影,随便挑一部恋爱综艺打发时间。

席巍回房间忙碌。

吃饱容易犯困,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醒来时,人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毛毯。

席巍姿态懒散地坐在沙发另一边,播放到一半的恋爱综艺,换成一部商战纪录片。

他洗过澡了,身上是干净清爽的沐浴露味,仿佛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水汽。

“你忙完了?”她刚睡醒,音色倦懒,带点沙沙的质感。

席巍:“你要不洗个澡,回床上睡?”

云静漪缓了会儿神,“还有蛋糕没吃。”

“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蛋糕?”

以为她会说今天心情很好一类的话,她却说:

“苏永嘉生日,蛋糕有多的,他家就让我带回来吃了。不过樱桃是我买的,还挺贵。”

“哦。”冷冷淡淡的一个字。

他视线回到纪录片上,双手抱在身前,食指指尖在臂上轻点两下,见她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他催促:

“还不去洗澡?”

“好~”她拖拖拉拉地应着,拿开毛毯,边对他说,“我去洗澡,等下我们吃蛋糕和樱桃。”

她在席巍这边一个人洗澡时,速度很慢,步骤很复杂。

直到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白白滑滑,散发出迷人香味,她才肯套上真丝睡裙,和一件真丝睡袍,走出卫浴。

听到脚步声,席巍朝她看,轻易推测出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柔波荡漾,引人遐想。

发现玻璃茶几上只有一盆洗净的樱桃,云静漪念叨着“你怎么没把蛋糕拿出来”,径自去冰箱取出蛋糕,也摆在茶几上。

她往沙发上坐,向前倾身,轻手轻脚地拆开蛋糕盒。

蛋糕被她护得还好,形状堪称完美。

她捏取一块奥利奥饼干,侧过身,送到他嘴边,喂给他吃,“啊~”

席巍偏过头去,视线仍放在幕布上,倒显得像是她打扰了他看纪录片。

“你不吃吗?”她问。

“不想吃。”

可他之前,好像不是这态度啊。

云静漪搞不懂了,“你怕胖?”

“嗯。”

“但你又不胖。”

为了验证她的话,云静漪直接上手摸他腰腹。

席巍试图拉开她的手,她偏要去弄他,一只手不行,就上另一只手。

“你别扭什么?摸一下都不行?”

“知道不行,你就住手。”

等他说出“住手”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再次尝试触摸他腹部,想证明他身材真的很好,就算多吃两口蛋糕,也绝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的时候——

“啪嗒”奥利奥饼干掉落,不骗不应,正中靶心。

“……”

空气突然陷入死寂。

席巍闭了下眼睛,按捺着脾气,往后一靠,宽阔后背陷进沙发里,沉着声问她:

“你就是这么喂我吃的?”

饼干还沾着点奶油,此时全落到他裤子上。

他敞着两条腿坐,即便不是战斗状态,但灰色布料隐约勾勒出的轮廓,也不容小觑。

云静漪眨了下眼睛,左手撑在他右腿上,倾斜上半身,从斜下方望向他,笑容狡黠又明媚,“那我喂你,你吃不吃?”

他眯了下眼。

她翻身下沙发,左手仍搭在他右膝上,右手扶着他左腿,膝盖弯曲,蹲在他身前。

裙摆和睡袍逶迤落地,莹润粉白的脚趾微微蜷曲着,陷在地毯奶白柔软的长绒里。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玩什么把戏。

她扬着下巴,与他对视。

直至他喉结缓慢滚动,胸腔起伏的弧度稍稍明显。

她低头,发丝向前滑落,他习惯性地伸手帮她撩起,指尖擦过她额角,抚着她耳廓,帮她别到耳后。

最先碰到饼干的,是她鲜粉色的软舌。

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试探,发觉饼干被他带着颤动了一下,她微愣,舌尖还抵着饼干,潋滟眼波望向他,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她舌尖勾着饼干边缘挑玩两下,顺时针绕着打圈。

暗示太明显,他都懂,原本平躺静置的饼干,现在完全平静不了。

有什么情绪在蓬勃,酝酿一场风暴,隐隐约约能嗅到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怕它被他弄掉了,云静漪只得打断对他的骚扰,绯色小脸凑近,红唇抿住那片饼干,刚刚离开布料,她下颌就被他碰了一下。

她扶着他的腿,直起上身,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吃。

席巍没动,只是目光灼灼地凝视她,她只好凑得更近些,饼干另一端碰上他的唇。

两张唇中间,只隔着几公分。

鼻息交缠着,有鬼祟念头在蠢蠢欲动。

“咕咚。”他轻声吞咽,出乎意料地,败给她致命的吸引力,张嘴,咬下另一半饼干。

她没动,热衷于向他索吻的人,终于学会不去触碰他底线了。

尽管,他那条底线正近距离地与她轻擦而过。

“席巍,”她像在笑话一个小孩子,“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要人哄的呀?”

“我没哄过你?”

“唔……”他确实没少哄她。

“那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嘛?”有时候,她真的不懂他。

他嗫嚅着唇,大概是被她哄好了,一个呼吸后,他把脸扭过去,“没什么。”

她看着他渐渐红透的耳廓,挺稀奇,“你也会害羞吗?”

“没有。”他说,“这是热的。”

和他在一起久了,云静漪竟也学会使坏了:“要我帮你脱吗?”

说着,手已经摸到了他衣摆。

“不用。”他摁住她的手,力气挺大,她看到他手背绷起青筋。

“你裤子沾到奶油了,要我帮你弄干净吗?”

她话挺多。

席巍回过头来看她。

她心情很好地翘着唇角,眼神像一个小勾子,抛在他心上,勾着他的心,也勾去他所有目光。

他看着她低头,看着她柔嫩的舌,慢条斯理地舔去零星奶油,留下斑驳的湿痕。

很像……是他清液打湿的。

“弄干净啦~”她夹着嗓子,同他说话,真的很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反衬得他先前有多不懂事。

“靠……”他低声爆粗。

云静漪刚要抬头看他,就感觉一道劲力箍紧她腰肢,将她提溜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人已经被他放倒在沙发上。

睡袍禁不起折腾,动两下就滑脱,睡裙的吊带也掉到了手臂。

她愣愣地看着身上的他,扭头看一眼茶几上的蛋糕和樱桃,再看回他,两人都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了。

不过,她心里还有一关没过:

“可以先让我吃两口么?”

“可以,”他挺宽容,“我喂你。”

“嘴对嘴呀?”

怎么可能。

他那么讨厌接吻。

不过,就算不是这样,也多的是法子分食掉那一块蛋糕,还有那些红宝石一般的樱桃。

*

周日这天仍是晚起。

好端端的生物钟,硬是被打乱了。

电动窗帘一开,攀升至高处的太阳,毫不吝惜地洒落金辉,空气里都是阳光的味道。

席巍在身后,一双手臂圈着她的腰。

她渐渐又有点困,半梦半醒的时候,后颈忽地一痛。

她一个激灵,清醒了,问他干嘛。

“没什么。”他说,掀被子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午餐仍是他做的,知道她胃口小,但想尽可能地多吃点味道丰富的菜色,份量一向比较少。

“下午家教完,我可能就直接回学校了。”她说,“不然,明天早课,我怕再跟你纠缠下去,我又要起不来。”

“嗯,”席巍没拦着,不过,有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次,他对她说了,“到校记得给我发消息。”

云静漪挑挑眉毛,“你关心我啊?”

“……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没法跟叔叔阿姨交代。”

“哦。”她刚冒出的粉红泡泡都被他戳破了。

云静漪拿过手边的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你扫我添加回来吧……我不习惯打电话和发短信。”

席巍用手机扫她二维码,弹出“滴”一声提示音后,她幽幽补一句:

“打电话和发短信还要话费。”

“……”

不知道席巍是不是记着她这句话了,吃过午饭,已经快下午一点半,她出发去苏家。

刚到,她手机就进来一条短信,显示话费充值到账五百元。

今天的家教工作顺利结束,唯一不利的地方,是她俯身在玄关处换鞋时,苏永嘉盯着她后颈那一块斑驳的红痕,忽然问她:

“学姐,你是被蚊子咬了吗?”

她脊背一僵,差点要否认。

猛然想起早上席巍弄她的那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下来。

结束家教工作后,云静漪搭乘地铁回学校。

想到席巍的话,她点进微信。

他的头像还是没变,是她随手拍下的一朵玫瑰的影子。

那时是黄昏,有余晖破窗而入,将窗棂和玫瑰的影子拉拽得斜长。

她很喜欢这张图,分享在朋友圈里,没想到席巍就这么盗走了。

点进他的朋友圈,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发东西,发也只是发些行业相关的内容。

那一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提醒她,他们再次续上了之前的联络。

云静漪:【我现在在地铁上,下一站就到学校了】

他回:【好】

*

周五晚上醉酒捅出的篓子,经两天发酵,现在变得有点……一言难尽。

具体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不过云静漪认定,牧九的嫌疑最大。

有人在传,云静漪喜欢席巍喜欢到发疯,竟以为自己是他女朋友。

“……”什么叫“以为”?

她明明就是……

……是个P啊。

以前也谈过两段,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边心怡看出她意志消沉,状态反常,心下大胆假设,再找她小心求证:

“你说你讨厌席巍……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是的。

云静漪没脸承认,只是趴在桌上,唉声叹息,“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把脑子都喝傻了。”

边心怡安慰似的拍拍她后背,“知道酒量不好,你下次就悠着点。”

*

又一波冷空气来袭时,云静漪的生理期也来了。

她没有经痛的毛病,但特殊时期,身体多少有些不爽利,腹部森森冷冷地坠着,有点闷闷地隐痛。

一点不愉快的情绪,受此影响,都能无限放大。

写下这条朋友圈动态的时候,她自己都感觉矫情肉麻:【为什么女生要来生理期[委屈]】

然后,设置仅席巍可见。

至于他会不会看到,就交给上帝安排了。

但好在,上天对她不薄,动态发出大概是夜间九点,一个小时后,席巍的消息就进来:

【是你下楼,还是我让人给你送上去?】

她好没骨气,几乎是秒回:【我现在下去,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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