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杳:【你过生日哪有我不买礼物的道理?我都想好买什么了,就拿奖学金买,不会花我自己的钱】

D:【奖学金不是你自己的钱?我用不着你给我买礼物,那天你能来陪我过就行了】

易书杳假意敷衍他:【嗯嗯嗯,我不买了,到时候空手来陪你过生日】

D:【要是带了别的,连你一起打包扔出去】

易书杳咬了下腮帮子,戳屏幕:【哦哦哦,今天下午才和我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现在又要把我打包扔出去。荆荡,你好狠的心呐^^】

D:【把你打包扔了,也还是只喜欢你一个】

闪动着红色光芒的信息撞进易书杳眼里,她闷声笑了下,回复:【好啦!晚安,明天要努力学数学了,你教我哦】

他回:【行,以后我对语文上点心】

荆荡所谓的上点心,也是真的上了心。从那天起,他没再把语文课当成写数学和物理的最佳时间,而是认真听起了课。不过语文重在一朝一夕的积累,多听几节课用处并不大。

好在他有易书杳,她语文功底好,时常能教他怎么学语文。白天他俩就一直学,晚上了荆荡还打视频问易书杳怎么写作文。

易书杳教得仔细,几乎是把从小到大学到的语文拿分点都教给了他。

荆荡亦然。白天给她做提分的数学题集锦,晚上他拿试卷回去批,批完了给她视频讲。

两人底子不差,又聪明,几个月下来进步当然很大。

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巧,期中考试总分一样,并列年级第一。

成绩单刚下来的时候,易书杳在年级第五名到第十名的区间找自己的名字,找了一圈没看见,皱着眉往十名开外找。

还是岑绯过来捧着她的脸,兴冲冲地指着第一名的位置:“第一名耶,杳杳。”

荆荡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随后就是她的名字,两人的分数一样,都是第一。

易书杳睁大了眼,扫着自己的成绩。

语文142 数学131 英语143 物理90 化学92 生物95 政治89 地理91 历史86

她之前数学总是在110飘荡,现在数学提了将近20分,名次自然就上来了。荆荡跟她一样,不过他语文没有提20分那么夸张,毕竟语文不是一朝一夕能快速变好的,之前是105的样子,现在是115,但他这次数学考得好,是满分。

“你们怎么考的?”岑绯望着自己年级第十的名次,陷入沉思。

“我才要问你们是怎么考的吧?”许之淮在倒数第三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抓狂地问道。

“许少爷,请问您在乎这个成绩吗?”岑绯问。

“都是要出国的人,为什么我考倒数第三,人家考年级第一?”许之淮仰头望天。

“谁要出国?杳杳你以后要出国?”岑绯惊讶地问易书杳。

“我不要呀,”易书杳摇头,“我从来没这个打算。”首先当然是她负担不起这个费用,其次是她并不向往国外。国家这么好,她很热爱这片有着强大生命力的土地。

“是荆荡要出国,他们荆家哪个在国内上过大学的?都是去的国外,”许之淮问,“岑绯,你不知道?以后你不也要去国外吗?你们岑家怎么可能让你在国内上大学,路都给你铺好了的。”

“也是,”岑绯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根本不想出国。”

“由得你想不想的?家里给定的,怎么可能拗得过。”许之淮倒是看得开,他过了这么多年富家公子的生活,理应一切都听家里的。而且国外有什么不好?有岑绯和荆荡,跟国内差不多。

“没想跟家里拗,只是主观意愿不想,”岑绯摸了摸易书杳的手,“舍不得杳杳。”

易书杳轻声问:“你们都得出国啊?”她顿了一下,问,“荆荡也是吗?”

“八九不离十吧,估计高三上学期就走了,”岑绯抿了一下唇,拍了拍易书杳的手,“但我觉得他可能为了你会留在国内。”

易书杳觉得自己没有这样大的能耐,但她又想到荆荡那晚跟她说的,她考哪里他就填哪里。荆荡的话总是有很大的说服力,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易书杳点了点头,朝岑绯笑了一下:“再说吧,还有一年呢。”

许之淮摇摇头:“我看不一定,他家里挺难搞的,涉及到这种大事,他奶奶松不了口的。”

易书杳对这个奶奶有印象,那天就是她让她去篮球场找荆荡,她才和荆荡见了第一面。

“也是,他奶奶很难搞,”岑绯也摇了一下头,“看着挺和善,其实大事从来没有松过口。荆荡不是一直想让他爸妈离婚吗?他奶奶没松口,这事就一直没成。”

许之淮:“也不只是他奶奶吧,这事挺复杂的,他爸妈也离不了。不过我们有钱人都这样,除非以后不靠家里,就自由了。”

“怎么可能不靠家里,”岑绯说,“反正我没这个勇气,我就想靠家里养,顺风顺水一辈子。”

易书杳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搭腔。考第一的喜悦被冲淡了点,但她还是很相信荆荡,只是如果对他来说,去国外比在国内要好的话,她做不到让他陪她留在国内。

但如果他真去了国外,她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荆荡,光是想到这里,易书杳的鼻尖就发酸了。

氧气仿若全部被抽净,她好似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玻璃罩子里,浓郁的窒息感将她包裹。

……

两分钟后上课铃打响,荆荡和高三篮球队打完篮球,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踩着点进了教室。

易书杳看见他就弯了眼睛,把成绩单放他桌上,笑眯眯地说:“我们能一直坐同桌了。”

“知道。”荆荡刚也看了成绩单,他进去座位,揉了下易书杳的脑袋,将袋子放到她桌上。

又是一袋子吃的,什么都有,易书杳爱吃的菠萝味面包、巧克力、果冻、肉铺,都是买的贵的,一袋子加起来价格不菲。

“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上周才买过,”易书杳咂舌,“还没吃完呢。”

“不是吃得差不多了?”荆荡拿了成绩单来看,“你就数学差一点,其他科都考得挺好的。”

“我数学还差吗?我都进步了20分哎,”易书杳为自己鸣不平,撇嘴道,“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荆荡挑了下眉:“祝贺你拿第一的礼物都买好了,还算不了夸?”

“喔喔,”易书杳拆了块巧克力,甜滋滋地咬开,“原来这是庆祝礼物呀。”

“这不是,这就是日常补给,”荆荡扯了扯唇,“还在路上,过两天能到。”

“你别给我买贵的,”易书杳道,“听到没。”

“不贵。”

他每次都这样说,可是易书杳到手的礼物都挺费钱的。她有样学样:“如果超过一百我就连你一起打包扔出去。”

“一百?”荆荡买的这个礼物比一百还要多加两个零,他对易书杳一向很大方,就想把钱都砸她这里,三天两头给人家买礼物,借着各种不同的理由。

“对啊,一百已经很多了吧?”易书杳说。

荆荡拖长尾音啊了一声,在小姑娘威胁的眼神里,他说“是”,道:“没超过一百,就一破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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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书杳没这么傻,她估计这手链得两百块吧?

“以后不要给我买了,我都用不着,我不喜欢这些手链项链什么的,”易书杳说,“买了也是浪费。”

荆荡:“给你买不是浪费。”

“荆荡!你现在一点都不听我的话了。”易书杳愤愤地起身,站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我不喜欢你了!”

荆荡:“我喜欢你就行。”

易书杳拿他没办法,只能用力揉他的头发:“那你过生日我也会给你买礼物的,我已经挑好了。你别想把我打包扔出去。”

“别超过一百。”

“嗯嗯嗯,”易书杳的预算是一千左右,她这些年都没买过这么贵的礼物,但对方是荆荡,她就想给他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就几十块。”

荆荡嗯了一声,去抓她的手:“一节课没牵了,给我牵牵。”

易书杳此时是站着,有几个同学看见他朝她伸出了手,她赶忙撇开他的手,坐下耳红道:“现在是教室,你别太光明正大了,刚刚都被人看见了。”

荆荡噢了一声,拿件校服出来盖在两人腿上,他伸出手,穿过校服在私底下牵住她的手:“那我偷偷牵你。”

男生的手很大,被牵住的感觉很安心,易书杳心脏扑通跳,眼睛也弯了下:“别被别人看见就好啦。”

走廊外人潮拥挤,教室内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就这样偷偷牵着手,直到上课也没松开。

从这以后,她和他就经常偷偷牵手,尤其午睡的时候,九十分钟都不松开。

几天后,学校的论坛忽然多了些他们的帖子。

荆荡在论坛的帖子本来就很多,直到一张偷拍的照片,让他和易书杳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照片因着是偷拍,有些模糊。

夜晚的校园路上,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绑着马尾,手里拿着瓶青柠味的饮料冲高大的男生笑。男生长得冷硬,隔着照片,都能看得出冷拽的气质。

但那张照片里,他却站在她对面,弯腰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膀,一只手还抱着她的后脑勺,掀起薄唇,摸着她的头发,好像在摸世界上最珍贵的星月。

照片的氛围极好,道路两旁的樱花开得正盛,路灯昏黄,一点粉色点缀其间,拥抱的两人眼睛都弯弯的,青春又暧昧。

这张照片一出,瞬间血洗了学校的论坛。

但毕竟使用论坛的人不多,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很快很远,一个下午就传到了别的学校,不少人发出感慨:这也太配了,请问我是NPC吗?

帖子下的评论大多是正面的,很萌很萌:【女生好可爱好可爱啊,好瘦呀,被男生抱在怀里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耶】

【男生是荆荡吧?这个人在学校很有名气,不少人喜欢他,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呐】

【我知道他……我表妹在淮南上学,学校里都有人喜欢他。^^这张照片一出,不知道多少女孩要心碎】

【这张照片真的太校园青春了吧,好像就是在拍电影……啊,娱乐圈也没有这么干净纯真的女演员,和气质这么突出另类的男演员。】

【能磕吗,这能磕吗?真没想到那么冷的荆荡喜欢起人来是这副样子……好纯爱啊,没救了,谁来给我上呼吸机……】

一个下午,论坛里的帖子不计其数。

易书杳很快跟着荆荡也成了学校里的红人。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她拿着瓶矿泉水和岑绯一块去看荆荡打球。

荆荡人气高,看他打球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恰好一局球局结束,易书杳还在犯愁怎么给他把水送进去,没想到女生们看见她,都纷纷退让开来,给她留了一条路。

别说岑绯惊讶,易书杳都惊讶地挠了挠脸。

哎,怎么回事?

露天的球场里,冷调的白炽光下,荆荡穿着件宽松的白T,手里拿着球,青春朝气十足。

易书杳拿着矿泉水,要朝他走过去,他已经把球给别人,朝她走了过来。

一道光束打在他身后,他像踩着光朝她而来。

易书杳站在原地,一下子就想起了初见的那一晚。

那一晚,他可凶了。

这一晚,他径直朝她而来,懒洋洋地接过她手里的水,笑得耀眼:“来看我打球啊?”

“没有,路过而已。”易书杳笑盈盈地说。

荆荡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喝完后拧紧瓶盖:“那还挺巧。”

易书杳笑着瞪他一眼:“什么时候打完?明天上午的升旗仪式,学校让你拿稿子讲个话。”

荆荡嫌麻烦:“凭什么?”

“你期中考试第一呀,我也要去,我们一起。”易书杳问,“你不想去吗?不想去我和老师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跟你一起?”荆荡歪头笑了下:“那行,我去。”

“哎,你这也太双标了,一个人去就不行,有杳杳了就去,”岑绯说,“就这么喜欢我们杳杳啊?”

易书杳抓住岑绯的手:“没有啦。”

荆荡拉了下易书杳的衣角,扯唇道:“有。”

“……”易书杳打了下他的手,错开话题:“不过今天真的好奇怪,大家干嘛给我让路。”

“我也觉得奇怪……”岑绯蹙眉道。

荆荡懒得想那么多,扬了扬下巴:“走,回教室。”

“就不打啦?这才打多久。”易书杳问。

“不打了,”荆荡对她说,“今天不是还没抱你?”

岑绯不知道那么冷拽的一张脸是怎么讲出这种话的,讲得她都想找个人谈恋爱了。

她很知趣地先回了教室,直到上了课,荆荡和易书杳才一前一后地回了教室。

今晚的月亮轻盈,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弯清浅的冒着粉红泡泡的水。

岑绯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愿望:你看,这两个人就这样分不开,以后就让他们一直在一起吧。

*

次日的升旗仪式,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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