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易书杳追着他问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他一一回答。

“特别厉害,特别棒,”易书杳由衷地夸奖,“我就知道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我特别为你骄傲。”

“把我当小学生哄?”荆荡笑了。

“那本来就是很厉害呀,”易书杳说,“特别的事业有成,你比我厉害多了,我现在还在给别人打工呢。”

荆荡被她的话逗笑,将她揉进怀里:“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就又可爱上了。”易书杳的脸红彤彤的。

“就是很可爱,特别的可爱,”荆荡挑挑眉,“你还要剥夺我的自主意志了?”

“没,”易书杳笑了笑,挽着他的手,黏进他怀里,“那你要听听我这些年做了什么吗?除了生病以外,我也有自己的事业,独立挣钱。”

“我知道。”

“你知道?”易书杳语气疑惑。

“大编辑,你的事业不是一目了然?”

易书杳喔了一声,是哦,这几个月他们频繁在工作场面碰见,她的事业,的确一目了然。

“不过不是大编辑,是小编辑,”易书杳弯唇道,“但是我觉得我也挺棒的,毕业两年就在出版圈站稳脚跟了。”

“特别厉害,特别的事业有成。”荆荡勾勾唇,将原话颁给她。

“你讨厌啊!”易书杳搂住他脖颈,脸埋进他的颈窝,“坏。”

“本来就是很厉害呀。”荆荡学她。

易书杳羞得想咬他,也就真仰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咬了一口他的脖颈。

她咬得很轻,荆荡却感觉很重,她的唇角软,扫过他战栗的脖颈,激起一片刺激。

他就是被这么咬了一下,情欲迅速攀升,摸了一下脖颈处,还蹭到她残留的香气,嗓音跟着微哑了:“怎么哪里都咬。”

“那里离我近……顺口就咬了,”易书杳凑过来,愧疚地问,“是咬疼了吗?对不起呀。”

“你还关心我呢?”荆荡觉得好笑,“待会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易书杳此时没听懂这句话,直到到了医院,医生给他检查完,两人到了病房。

荆荡把门关了,拉起她的手,将她迫不及待地压在门口亲,她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亲,和今晚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

他的舌尖闯进来,手攀着她的腰,甚至,有往上的痕迹。

易书杳被他碰到的地方麻意很重,电流攀爬。

她被刺激得闷哼了一声:“荆荡。”

荆荡被这一声叫回神,克制地放下手,边亲边揉她的脑袋:“别怕,不碰你,就只是接个吻。”

“好。”易书杳感觉到他的手放下了,但是……她其实是不抗拒的,刚才只是第一次被人碰到腰部,她有点痒罢了。

而且,她对他,永远是欢迎的。

甚至,她喜欢和他亲密接触,她喜欢两个人抱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易书杳,说你喜欢我,”荆荡强忍的欲望需要消解,而她的一句喜欢,就可以让他满足,“好不好?”

“喜欢你,”易书杳手发颤地抓起他的手,往她的腰那里碰,她不敢看他,只垂眸,嗓音热热地说,“可以的。”

“你现在还生着病,也太瘦了,我弄起来没完没了的,”荆荡闭了下眼,吸气道,“我先养你一段时间,养好了再碰你,好吗?”

易书杳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忍得了,她却一点都忍不了,摇摇头说:“那你现在抱紧我亲一会好吗?我喜欢你多碰碰我。”

荆荡简直拿她没办法,把人抱到桌上,弯腰低头缱绻地亲着。

亲着亲着,他好不容易克制下的欲望卷土重来,偏偏女孩子还搂着他的脖颈,眼尾被他亲得逼红,语气软糯地说:“再亲一亲吧,这些年好想你好想你。怎么亲都嫌不够呀。”

荆荡当然也不嫌够,但引火容易消火难,他不会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可他好像确实忍不了了,退而求其次地哑声询问:“易书杳,可以稍微碰碰你吗?”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只是亲嘴,脖子以上,看清楚了,别锁我

易书杳不知道他想碰哪里, 她现在心跳加快,空气犹如在潮水里过着,好热, 也好酥。

“可……以。”她腼腆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耳朵好红。

这样的易书杳,让荆荡的心变得好软。他看到她紧紧闷在他的上身,对于未知的一切, 她是害怕的,也是充满怯意的, 但仍然抓住他的手,低低地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呀。”

荆荡闭上眼睛, 把人抱进怀里揉了一下脑袋, 到底克制过那份欲望:“算了,我再养你一会。”

可是没想到的是, 隔了半瞬, 易书杳语气忐忑:“ 那我可以碰碰你吗?”

“嗯?”荆荡完全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你要怎么碰我?”

“就是碰一碰呀。”易书杳尾音慢吞吞的,“你不想碰我, 还不能允许我碰你吗?”

荆荡总是轻而易举被她的话萌化,拖长尾音地笑了一下:“哦,那可以吧。”

易书杳弯了弯唇,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谢了。”

“这倒不用,”荆荡问, “但是你想碰我哪?”

空气缄默下来, 易书杳思索再三,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你能先把衣服脱了吗?”

“嗯?”荆荡喉咙痒意加重,垂眼看她.

易书杳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更加羞了,抱着他不撒手,深深地闷在他怀里,这样他就看不到她此时羞怯到极致的表情了:“你脱吧,你不是答应我,我可以碰你了吗?”她挠了挠他的手心,“你说话不算数啊。”

荆荡拿她没辙,低头看着她抱得很紧:“那你倒是松手,抱我这么紧,我怎么脱?”

“哦。”易书杳依依不舍地后退两步。

荆荡是真不知道这小姑娘脑袋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她很纯,不像他。

果然,他双手扯着衣角往上拉,还没脱完,她就侧过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颤。

“非让我脱,脱了又不好意思看,”荆荡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那我确实是不好意思呀,”易书杳弯弯眼,“谁像你十七岁洗完澡不穿衣服出来,我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了。”

“你少颠倒黑白啊易书杳,”荆荡喉咙里荡出笑意,“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记着。那次明明是我让你在客厅坐,你非到卧室来,谁洗完澡出来还穿上衣?不都得出来穿衣服么?”

“那我就是在浴室里穿衣服的啊,”易书杳也觉得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过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呢,记得特别清楚,从来没忘过。”

“那你记性很好了。”

“什么意思,你要是敢忘记我们从前的事,”易书杳闭着眼睛,还不忘威胁他,“我饶不了你。”

“就你这小身板,你怎么饶不了我,”荆荡脱了衣服,将其扔到沙发,“脱完了,睁眼。”

易书杳慢慢地打开眼睛。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清瘦冷冽的少年已然变成富有荷尔蒙的男人,明显的腹肌勾勒出性感的线条,紧致有力的人鱼线没入惹人遐想的腰际,然后穿着西装裤的一双长腿和赤裸的上身对比起来,张力爆棚。

他哂着睫,薄唇动了动:“你要怎么碰我?说。”

这人一副无条件配合她的模样。

和冷硬矜贵、睥睨众生的气质完全不搭界。

易书杳揉了下发烫的脸,其实还是很不好意思盯着他看,但她还是抿了一下唇,满眼是他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心脏处的小鱼文身,眼睛好酸呀。

看了好几分钟,她拿起他的手腕,摩挲着说:“洗文身的时候,疼吗?”

荆荡就知道她让他脱衣服不是为了干点别的什么,他看着她心疼的眼神,摇了摇头,捏着她的脸说:“不疼,少心疼我,多心疼心疼自己。”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呢,”易书杳揉了揉眼眶,“是我做错了。”

“我说过了,易书杳,从前难过的事情我们不提了,况且——”他滚了一下喉咙,道,“这些天以来我逐渐觉得,当时你也没有做错吧,如果身份转化,或许我也会为了不让你掉下来,选择分开。”

后面这句话,荆荡撒了谎。

如果身份转化,他也不会放手,而是会拼命地让自己变好,然后努力地去配上她。

“你不会的,你不会选择分开,我知道你,”易书杳一秒识破了他的安慰,“是我太不坚定了。”

“你那时候还小,我不怪你了,反而我现在最怪的那个人,是我自己,”荆荡抬手揉了揉她发红的眼角,“是我当时只顾着挣钱,没有太关注到你的想法。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心疼你心疼得要命,我就想你快点好起来,以后都不要再生病了,所以,易书杳,你答应我。”

“什么?”

“忘记从前的事情,并且不要再怪自己,怪我,怪我就好了,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他沉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起来,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自己熬,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变好的,行不行?”

“……行,”易书杳抬起眼,拿手摸了摸他心脏处的小鱼,“文的时候疼不疼呢?文这里一定很疼吧?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荆荡不自觉回忆起来。

文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想了几秒钟,如实地笑了一下:“想你。”

小鱼文在心脏处,还真有点疼。

那种疼意刺骨,烙在肌肤上痒意很重。

他那时候还在恨她,但又很爱她。

洗去手腕上的小鱼文身,是在看见她和男生一块撑伞离开他视线的那会。

他站在商店的阶梯,恨得要死,也酸涩得要死。

心里的恨几乎要涌出来,所以冒着暴雨,连伞都没撑,就把手腕上的小鱼洗掉了。

洗完之后的那个晚上,他再也看不见手腕上的小鱼,好像就此连那段朦胧的十七岁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

他更加找不到易书杳存在过的痕迹。

那一晚,他差不多也算是犯病吧,拿燃烧得正盛的烟,怼在手腕上,怼了好久。

那里的文身刚被洗掉,怼起来钻心的疼。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他觉得,手腕疼,心脏就不会疼了吧。

可是,为什么,心脏还是好疼好疼啊。

荆荡想起那个海边,想起易书杳和那个男生撑伞一起走的背影,他的心脏,就像骤停般窒息。

更深的夜,他的手腕已然一片血肉模糊,他感觉不到疼,抱着手机里的那段视频,看着易书杳在晃动着蜡烛光火的蛋糕面前笑靥如花。

他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突然,好想她啊。

想揉她的脑袋,想把她抱在怀里,想亲她,想爱她。

可是,这是他们分开的第四年。

她有了新的人生。

她不要他了。

可是,他还想爱她。

他还要爱她。

那一晚,荆荡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态,冒着夜色去了24小时营业的文身馆,在心脏处文上了小鱼。

文了整整五个小时,文完后,天光大亮。

可他的世界,还是那样黑。

黑得他好像只有文上那些鱼,这个世界还有易书杳,他才能支撑自己有理由活下来。

因为,他要保护她的。

就算她的身边没有他了,他也要保护她。

后来,他就是这么一直护着她,从大学到她工作,从她成为一名女大学生再到走上职场。

可还是,漏算了。

关于她的心理疾病。

他怎么会想到,因为他,她会得病呢。

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他。

“文的时候一定很疼吧?”荆荡的思绪被易书杳心碎的声音拉了回来。

荆荡下意识看向她,她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心脏,“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摸两下就不疼了?”荆荡道,“易书杳,我没这么好糊弄。”

易书杳弯了弯唇,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吻了吻那些小鱼:“本来就想亲一亲的呀。”

女孩子的嘴唇像栗子味的果冻,亲在他心口,荆荡喉咙一紧,双手旋即握在她的肩膀:“……易书杳,别亲这里。”

“想亲,”易书杳完全不知道她这些动作,会将他心里那些恶劣的心思勾扯出来,她摇摇头,拿开他的手,继续仰头亲着他的心口,“亲亲就不疼了吧。我没想糊弄你的,我从来就不会糊弄你,只是有些事情我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在学着表达自己。”

“谁让你在这时候表达自己了,”荆荡的欲.火本来就没消,此刻低头看着她还在亲那些小鱼,他就是圣人也忍不住拽住她的手,将她压到门上,低头强吻住她的唇角,“你自找的。”

易书杳很喜欢他亲她,和他接吻真的很舒服,她酥麻得连手指都蜷缩起来,好像处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存在的世界,嘴里,眼睛里,心里,都只有他。

缱绻的氛围包围住整间病房,窗帘都拉上了,只泻出一角,供月光若隐若现地穿梭到地板。

开了冷空调的气温都上升,让两人唇角像含着一团被烧过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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