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帮人擦头发,手指带着毛巾穿插她的长发:“我轻点,弄疼了就出声。”

“不疼,你很轻,”易书杳笑,“谢谢你帮我擦头发。”

“客气成这样是想又找亲吗?”荆荡语气闲闲。

“怎么动不动就威胁人呢,可是你这种威胁,在我眼里是奖励。”易书杳轻松地说。

荆荡笑:“哦,是奖励?”

“是呀。”易书杳后知后觉地羞意上涌,低着眉不说话了。

荆荡边擦头发边勾了一下她的下巴,低低地笑:“每次讲完这种话又害羞,没见过你这种的。”

“好了!”易书杳笑着偏过头,“你别戳穿我啦。”

荆荡扯扯唇,挠了挠她的下巴:“就戳穿你。”

易书杳怕痒,笑着退后两步,拖鞋有点滑,又往后退了一步。

荆荡怕她摔,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把人拉到他怀里。

身体撞在一起,紧致的柔软压着他。

荆荡抽了口气,却还在第一时间关心她:“没摔吧?”

“没有。”易书杳也感觉到那种刺激了。痒痒的,麻麻的,有些难耐。

她无声无息地退后一步,偏开头:“……你去洗澡。”

“先帮你擦完头发。”荆荡假装若无其事,拿着毛巾擦她的头发。

两人的耳朵都有点红。

半刻钟,头发擦完。

荆荡拿衣服去洗澡。

关上卫生间的门,不大的空间里,还有她的气味。

荆荡松了皮带,洗澡的时候,那阵她给他的刺激感袭来,仿佛还能感受到。

冷水往下淋。

他这个澡,洗得艰难。

*

易书杳吹完头发就上床了,她靠在床头,望着卫生间里不断涌出水汽。

半个钟头过去,他从里面出来,穿了居家的睡衣,也能看出极佳的身形。

他弯腰擦着头发,不一会儿就将头发擦干了。

时钟指向十一点钟。

易书杳有些拘谨地坐在床的一侧,很奇怪的是,一向面对荆荡很轻松的她,此刻十分紧张。

一想到他待会也要坐在床头,躺下跟她一起睡觉,她就心脏绷得很紧,呼吸加快。

“关灯了?”十分钟后,荆荡在床头准备好温水,走到灯的开关前,问道。

“嗯嗯。”易书杳点点头。

旋即,灯被关了。明亮的病房陷入黑暗。

易书杳躺下来,对着他的方向侧卧,看着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刚一进,就抬手搂住了她:“过来点。”

“好。”易书杳轻轻应,弯着眼投进他的怀抱。

他身上本就有一阵凛冽的香,如今刚洗过澡,气味好香。她钻进他怀里:“你香香的。”

甫一靠近,碰撞就在即刻发生。

易书杳身前一僵,被刺激得抓住了他的手。

“嗯?”荆荡率先感受到的是手被她抓住了,然后就再感受到了那阵贴着他的柔软。

他喉咙一紧,察觉到她的紧绷,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动,与她的身体拉开一厘米的距离。

没想到她又靠了过来,贴着他,搂住他的脖颈,低声热热道:“没事的,你不用往后退。”

荆荡:“碰到你会不会不舒服。”

易书杳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是舒服的。

她很有感觉,甚至,期待能够一直碰着,才能够解她的瘾。

但这些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易书杳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有感觉,她只好回:“还好啦,没有不舒服。”

回答完这个,她将脸埋进他颈窝,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

未曾想到,男人的嗓音又再次响在耳畔。

“那舒服吗?”

易书杳抓紧他的手,心底发麻:“……别这么问我,可以吗?”

荆荡:“我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易书杳的脸要热得沸腾起来了,她语气难耐。

“好。”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没再执着,进退合宜,“那睡觉,抱着睡觉,做噩梦了第一时间叫醒我,别自己忍着,听见没。”

易书杳温吞地答了个好字。

两人抱在一起,互相蹭着对方的颈窝。

不知道几分钟过去,一道低低的打着颤的女声响起:“荆荡,我好像是舒服的吧,但是——”易书杳难捱地说,“会很刺激,我浑身像火烧,腿也软了。”

“好,”荆荡说,“下次我碰会轻一点。”

易书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心脏要跳出来:“什么?”

荆荡:“我想碰。”

易书杳听到他这句话,浑身就软了,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荆荡。”

“现在不碰,你别紧张,”荆荡抱紧她,“我说了会好好养你一阵,你现在不适合——你别怕。”

“我不是怕,”易书杳小声道,“我只是听到你这种话,我身体就有反应。我控制不了。”

荆荡:“那你想吗?”

“你能不能别问我了……”易书杳难为情地拖长尾音。

“我不问你,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他说,“想还是不想,告诉我。”

“那我不好意思说呀。”易书杳埋进他的胸膛。

“对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荆荡低笑了一下。

“就是对你才不好意思吧,”易书杳耳朵红透了,“求求你了,别问我了。”

“好好好,”荆荡笑着说,“不问了,你好好睡觉,不想这些破事了好吗?”

“我没觉得是破事,我……大概也是想的呢。”易书杳闭着眼睛,“我喜欢和你接触,什么都喜欢,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你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这些话让荆荡从心理到身体都升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他嗯了一声,笑:“知道了。”

“嗯呢。”易书杳抱紧他。

他也抱紧她。

这一晚,两人都抱得很紧,好像身体真被绑在一次。

次日,易书杳要飞回西泠上班。荆荡这边的事情也已经忙完,便一起回了西泠。

长时间的飞行,让易书杳有些疲倦。不过最令她疲倦的是,明天要上班!

但是荆荡在她身边,似乎连上班都变得没那么痛苦了。

下午两点,两人落地西泠。

刚出机场,一辆惹眼的车就停在外边。

一个年轻的男生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荆总。”

荆荡嗯了一声,对易书杳道:“先送你回家。”

“好。”易书杳笑得乖巧甜美。

“怎么这么高兴?”荆荡笑着揉她的脑袋,带她进车的后座,“明天上班你得几点起?”

“八点十五的闹钟,我高兴是因为有你呀,”易书杳牵着他的手,“就是很开心很幸福。”

荆荡只会比她更开心,更幸福。

上车之后,他牵紧她的手,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嗯,累了就睡会,到家我叫醒你。”

“不累,”公司这边的助理发动汽车,易书杳摩挲他的手,“想跟你说话,舍不得分开。”她一直就住在家里,易振秦也知道她明天得去上班,于情于理,今天都得住在家里。

而且,今天秦思仪已经打电话告知她做了一顿接风宴,今晚连易珍如都回来。

“明天我接你上班。”荆荡把她抱到怀里,“再抱抱。”

“我们公司不是同一个方向吧?我知道你很忙,我不用你接,我坐地铁很方便,公司就在地铁口附近。”

“不行,我最多跟你分开几个小时,明天早上我一定要见你。”荆荡的语气不容置喙。

易书杳心里暖洋洋的,她喜欢他的控制欲,安抚地蹭了下他的下巴:“好啦,那你明天来接我上班。你放心,我会找时间看合适的房子,然后从家里搬出来。”这样她就没有“门禁”了,想和喜欢的人待多久就待多久。

“我那房子多的是,你挑一个喜欢的住,到时候我们住一起。”荆荡一向冷硬的眼神软和下来。

“不行哦,一码归一码,你虽然比我有钱很多,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依靠你,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如果住你的房子,房租我们也是要A的,然后那两百万,我也会还给你。”

荆荡尊重她,反正那钱到他手里,都是给她花。

他的钱就是她的,都一样,随便她怎么折腾,能让她过了自己那一关就行,她高兴就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独立的人,”荆荡勾勾唇,“待会我发你房源,你挑一个喜欢的。”

“好,再抱抱。”易书杳回抱着他,“抱抱。”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路,汽车往易家在宁安区的别墅前开。

易书杳望着熟悉的风景逼近,心里越发不舍,难过地吸了下鼻子:“今晚又要一个人睡了。”

荆荡根本就舍不得放人:“你今晚就一定得去吃那顿饭么?跟我回家行不行。”

“我也想呢,但是我答应了家里人,”易书杳说,“对不起呀。”

荆荡看着她青灰的眼底,知道她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到底不忍心她觉得抱歉,道:“没事,明天见就行。”

话音刚落,车子也开到了别墅门前。

两个人都依依不舍的,第一次觉得就分开几个小时也这么难熬。

“那我先走了?”易书杳怕车子停在这里,被家里人看见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但她也不在乎他们的意见。

“好,明天见。”荆荡替她拉开车门,又替她拎着行李箱送到门口。

亲眼看着她进去,才转身上了车。

他心脏空落落的,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

易书杳回到家里,秦思仪在厨房忙碌。易振秦在帮忙打下手。

易珍如坐在沙发看电视,见到她回来,懒洋洋打个招呼。

易书杳嗯了一声,秦思仪和易振秦就发现她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易振秦惊喜地说,“这几天出差累了吧?”

“能不累吗?眼角都有黑眼圈了。”秦思仪知道易书杳不怎么用昂贵的护肤品,她从厨房出来,去卧室挑了盒好用的眼霜给她,“晚上擦擦,女孩子家家的,弄得漂亮点。”

“我们杳杳怎么样都好看好吧?”易振秦说,“你是不知道,上次过年带她去了趟饭局,结交些出版圈的老师,第二天晚上我就收到好多人问杳杳有没有男朋友,要给她介绍。”

“是可以介绍了,都二十四了,认识磨合个一两年就能结婚,”秦思仪瞥一眼易珍如,“这人都不知道结交过多少男朋友了,她还没一点动静。”

“是,杳杳,你抓紧点,”易振秦说,“别太挑。”

易珍如是嘴毒的性格:“人家上高中遇到那么好一个人,你们说拆就拆,人都见过那么耀眼的了,还有谁能入她的眼。”

“哎,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易振秦没好眼色。

易书杳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也没变态,只是说:“不用给我介绍男朋友——我先上楼了。”

“好,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待会下来吃饭。”

“嗯呐。”易书杳上楼,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水潮斑驳,落在眉梢。她洗去连日的疲倦,容光焕发地换上居家的衣服到楼下吃饭。

吃饭倒是一团和气。

秦思仪数落易珍如不上进,天天只知道谈恋爱,谈恋爱能当饭吃啊?

“你也跟杳杳学学,人家刚毕业两年,就在自己的领域——”易振秦恨铁不成钢地补充。

“哎,没事啦,我也是误打误撞的,”易书杳及时扭转风向,“人生是自己的,过得高兴就好了。”

“她是挺高兴的。”秦思仪语气不悦,“不高兴的是我和他爸,整天为她担忧这里,担忧那里。”

“好了,”易珍如摔筷子,“再说我这个月都不回了,回来就被你们说。烦人呢。”

易书杳懒得管他们了,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米饭咬在嘴里,她想起荆荡嘴里的味道。

甜的,冷的,烈的。

她垂了垂睫毛,哎呀,这才分开一个小时,就想得要命呢。

吃完饭,秦思仪又来哄易珍如,说妈妈也是为你好。

易书杳上了楼,休息半小时后去健身房的跑步机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有些晚了,她换上一套白色的舒适睡衣,拿手机躺到床上。

打开手机一看,哎,他都没给她发消息的。

坏。

在忙什么呢。

嘴上说着舍不得她,其实分开就忘光了吧。

易书杳撇了一下嘴,凶凶地戳开对话框,编辑:【你在干吗呢?】

编辑完又删掉了,她想,他都没跟她发消息,那应该是很忙吧,大约是在忙工作?

他身份这么贵重的人,肯定很忙的。

思及此,易书杳关掉了对话框。

反正,明早能见到的嘛,到时候再去他那里闹。

她要建立一条守则。那就是在不忙的时候要多多给她发消息,她喜欢有他的每一秒。

嗯……

易书杳认同地点了点头,放下手机,脸埋进被子里。

夏末时分,房间的空调打得有些低,她身体冰冰凉凉的,想起昨晚被荆荡那样抱着,好温暖,好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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