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婶看着直骂：“轻些轻些，你那手粗成那样，等会儿给人弄伤了。”
张婶开了口，魏东手上的力度只好轻了几分。
贺枝南没醉到不省人事，踉踉跄跄地跟在魏东身后。魏东不放心，侧过身拉住贺枝南的小臂，走着走着，慢慢变成了牵手。
二人刚走进小院，贺枝南突然停住。
魏东跟着停下，站到她身前，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软的手背，问：“怎么了？”
她低头不语，在他低头询问时，冷不丁一掌拍在他胸前，委屈地说：“你言而无信。”
“什么？”
贺枝南缓缓抬起头，明明一贯是个清冷美人，可控诉的声线软得不着调：“你说，如果我再撩，你就……就那啥的……”
“……”魏东嘴角一勾，笑出声来。
“是不是……我撩得还不够狠？”贺枝南满腔郁闷，晃悠悠地朝前一步，两只手揪住魏东的衣摆，昂头亲他的下巴，问，“这样呢？”
她眨眨眼睛，又吻了一下他的锁骨，说：“这样够吗？”
魏东没吱声，躁动的喘息声越压越沉，看贺枝南的眼神幽深得仿佛要吃人。
他黑着脸绕过她，先关好小院的门，转身扛起她大步往屋里走。
魏东全程压着火，上到二楼，一脚踹开贺枝南的房门。
醉迷糊的人被用力扔在床上，魁梧的身躯沉沉压下，强势得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刺啦”一声，丝绸布料在他手里轻薄似纸，轻松被他撕裂。
屋外月光倾注，恰好照亮贺枝南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朵盛开的艳丽花束。
她回了些神，羞恼地骂：“混蛋，这件旗袍很贵的。”
“我赔。”魏东的吻落下去，温柔似水道，“赔双倍。”
他看着贺枝南腰上那朵他当初亲手刺上去的彼岸花，神情专注，扑鼻的热气似乎要将它肆意点燃。
“它现在属于我了。”魏东哑声说。
窗外月色如水，淡淡的月光似一匹银色柔纱，从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
魏东垂眸看贺枝南酡红的脸，她那双眼睛被月光照拂着，吸魂夺魄。
魏东捏住她的下巴，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
“想清楚了，亲了就没有回头路。”魏东提醒。
这是一把钥匙，城门打开，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贺枝南明媚地眨眼，细哼道：“磨叽。”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扭过身，两只手用力地缠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
双唇轻盈碰撞，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她还不会换气，他也不会，二人皆憋红了脸，可那炽热的深吻一刻未停，她卖力索取，他欣然配合。
这个吻持续得太久，谁都不想分开。
魏东的呼吸沉重，微颤的手指不受控地向下摸索，她的哭腔逐渐明晰。
魏东愣了几秒，轻喘两声，看她的眼神略显诧异，迟疑地说：“你……”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事实上他也并不在乎她的曾经。
贺枝南委屈地咬住唇，别扭地偏头不看他。
魏东慢慢撤回手，月光下，那张硬朗帅气的糙汉脸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他嘴角一扬，笑得又痞又坏，说：“好巧，我也是。”
贺枝南轻轻眨眼，面露困惑。
魏东弯腰亲了亲她的脸，说：“今晚先这样。”
她听完更蒙了，都这样了，不继续吗？
魏东粗糙的拇指滑过女人小小的耳郭，落在通红耳珠上，细细摩挲，低笑道：“这事得在你清醒时，免得你吃饱喝足不认账。”
贺枝南：“……”
闷骚的老男人。
那一夜，二人规矩的相拥而眠。
贺枝南整个人蜷缩成小虾米，头枕着魏东粗硕的手臂，不安分的手指从他的胸前滑到轮廓明晰的腹肌，然后被人隔着被子死死按住。
她下意识挣脱几下，根本挣不开，抬头看去，发现那张粗痞的脸在银色月光下多了几分柔软。
“不睡觉，那就做些别的。”魏东开口就是流氓腔调。
贺枝南杏眼迷蒙，娇嗔地瞪他，趁他放松警惕时收回手，转而抱住他的腰，头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喊：“魏东。”
“嗯。”
“我没喝醉。”
“我知道。”
贺枝南诧异地昂头，问：“那你还装正人君子？”
她明明都已经主动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忍得住。
魏东的嘴角微微勾起，侧身把她抱在怀里，幽深的黑瞳紧盯着她，问：“你很急吗？”
“嗯？”
“急着和我……”
“嗯。”贺枝南素来坦诚，包括这种事，“急。”
魏东苦涩地扯了下唇，问：“之后呢？”
“那是之后的事。”
魏东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沉很沉：“贺枝南，我这人从来只干有结果的事情，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些乐子，也许我不适合你。”
这话很诚实，但也听得人很难受。
“你要不想，你可以推开我。”贺枝南说。
“推不开。”魏东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低头亲吻她的眼睛，重复道，“我推不开你。”
“你是不是认为我心血来潮，吃到你就跑了。”贺枝南好奇道。
魏东没有否认，只问：“那你会吗？”
“我不知道。”贺枝南的情绪逐渐颓下去，很用力地抱着他，恨不得把他勒坏，说，“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包括结果。”
那一瞬间，魏东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她现在很需要他，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贺枝南紧闭双眼，试图藏住汹涌而出的泪水，道：“魏东，也许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也许我是一个很烂的人，也许……嗯嗯……”
他用唇堵住她的后话。
双唇慢慢分开，他尝到她眼泪的苦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成功戳中他的软肋。
魏东低骂了一声，无言地笑，说：“算了，随你玩。”
贺枝南小声抽泣着，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根本止不住放肆的泪意。
魏东沉沉合眼，喉咙滚出一声叹息，说：“你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
“爱。”
“好，给你。”魏东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承诺道，“你要多少，我都给。”
深秋的傍晚时分，水雾蒙蒙的铜窑小镇宛若似梦，漫天坠落的雨滴使河面泛起一片绿色的涟漪，丝丝细雨沿着破旧的屋檐成串滑落。
天暗了，蜿蜒的青石板路行人寥寥，远处传来几声狂吠的狗叫，夹杂着小孩子的嬉笑声，预示着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昏黄路灯孤零零地矗?在小河边，灯杆陈旧，像孤独老人佝偻地弯下腰，那丁点儿幽光照亮回家的路，也点燃刺青店里男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好了。”魏东替人贴上保鲜膜，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今天这么快？”客人是隔壁镇的老客户，同魏东混得很熟，见魏东低头看着手机乐呵，说话也无遮拦，“怎么，老婆催着回家？”
“滚蛋。”魏东恢复严肃脸，默默地收起手机，起身整理东西，顺便下逐客令，“你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去，天黑下雨，开车不安全。”
那人满脸坏笑，套好衣服拎着伞就往外走，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那天听大光说你找了个洋气老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情报属实。东哥，啥时候带给我们几个瞧瞧，开开眼界。”
“瞧什么瞧，赶紧滚！”
“哟，千年铁树难得开花，普天同庆，我下次给你弄条长鞭炮，从街头炸到巷尾。”
魏东缓慢回身，满脸阴沉，那人见状不敢造次，怂怂（造字，上尸下从）地赔着笑，转身跑进雨里。
魏东收拾完所有东西，关店门时掏出手机，笑着回复刚才的微信。
枝南：“我的蛋糕都快做好了，你还要多久？”
魏东：“回来了。”
微信是亲密过后的次日清晨加上的。
屋外秋雨淅淅，被窝温柔似火，贺枝南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魏东跑步回来后刚洗完澡，进房就见贺枝南半坐在床头醒盹儿。他重新回到床上，贺枝南似感受到他的气息，人也跟着滑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腰，闭眼又睡了过去。
温热的软物落在她额前、鼻尖，梦里被人含着唇亲吻，梦外亦是如此。
贺枝南烦躁被人打扰，将头埋得更深，耳边是男人的笑音，夹杂断断续续的字符：“加个微信？”
贺枝南困得不行，翻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用力拍到他胸口，嘟囔了一声：“你自己弄。”
她再醒来时房里没人，手机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她翻出微信，刚想跟朱妮娜分享昨晚的事情，意外地发现微信置顶从自己变成一个全黑的头像，微信名是句号，朋友圈是一条长长的横线，啥都没有。
正当她纳闷时，那头弹出两条信息。
“店里有些事情，中午回。”
随即是一万元的转账，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简单粗暴。
贺枝南愣了半晌，依稀忆起今早那段模糊的记忆，顺带昨晚的经过也一并记起。她脸颊绯红如血，低头藏进被子里，冷静过后，掏出手机回复：“旗袍三千元，你给多了。”
那头几乎秒回：“赔双倍。”
“那剩下的?”
“下次。”
呸，禽兽。
贺枝南又羞又臊，两只手捂着脸傻笑。
酒醒过后回想起昨晚过于疯狂的自己，有种既陌生又新奇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不管是勇敢的自己，还是不断沉溺的自己。
昨晚过后，她坚信后腰的那朵花，开得愈发娇艳。
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很多事不清不楚，关系扑朔迷离，但并不影响那颗糖的甜度持续加深。
蜜糖破碎在紧密交缠的舌尖，甜度腻人，谁都想喂对方多吃一口。
半个月后，贺枝南的失眠症似乎治好了。
自那晚吃了人形态的“安眠药”，药效惊人得好，她每天抱着硬邦邦的“枕头”睡到自然醒，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就连朱妮娜都在视频里夸她的美上升了一个高度，直往仙女那头飘。
魏东的小院跟厨房也迎来了全新面貌。
贺枝南一口气网购了蔬菜种植与烘焙相关的全部设备，摆设简单的厨房被各类烘焙工具塞满，光烤箱就有三个不同型号。
那日，魏东从店里忙完回来已过吃饭时间，刚准备进屋，模糊听见小院那头的动静。他循声过去，院外的屋檐下挂着硕大的灯泡，张婶正弯着腰讲解什么，身旁认真听讲的贺枝南套着他的外套，手上拿着小榔头卖力地扒拉泥土。
魏东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贺枝南的背影，抿唇傻笑。
仙女下凡，诱人的烟火气。
秋夜的雨绵绵不停。
魏东没打伞，飞速穿过一个接一个矮小的屋檐，雨水滴滴答答地砸在他肩头。他的衣领湿透，挂在皮衣上的水滴似颗颗剔透饱满的珍珠，顺着衣摆坠入浅浅的水洼。
他推开小院的铁栅门，走到门前时，听见里头传来舒缓绵长的曲调，是粤语老歌，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魏东抬手打落发顶的雨水，小心翼翼拉开半边门。厨房的贺枝南没察觉，还沉浸在歌中，跟着轻声哼唱。
她在家里没穿旗袍，而是穿米黄色毛衣搭配白色毛绒裙。毛衣宽大柔软，弯腰时，衣领顺势下滑，露出她小半边白皙的香肩。
她乌黑丝滑的长发束在一侧，碎发垂落，她伸手绾在耳后。她的手里拿着裱花袋，认真地给刚出炉的蛋糕勾勒漂亮的花边。
魏东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胸口。
爆裂癫狂的心跳声，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她的美而失魂这件事，早已不在自控范围内。
他还在挣扎什么？他早就输了。
自见她第一眼起，就输得明明白白。
屋外的冷风透过窗户飘进屋内，贺枝南冷得一颤，缩了缩脖子，转身想去关窗，谁知刚回头，就见魏东站在自己身后。
她愣了一下，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见他衣服被雨水打湿，几步走到他身前，踮起脚给他擦干脸上的水。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把伞。”她埋怨着，听着就像小媳妇的软话。
魏东笑着抓住贺枝南的手，目光深沉地瞧了她半晌，然后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抱在餐桌上。
瞬间贴近的身体，扑面而来的凉意。
他累了一天，只有这会儿才能放松点儿。
“今天做的什么蛋糕？”魏东问。
“齐齐想吃芒果的，闹了我一天，不答应不肯走。”
魏东喜欢贺枝南眼底忽闪的星光。只要聊起甜品蛋糕，她整个人似被火点着了，笑得明媚耀眼。
“你也别太惯他，这玩意儿吃多了长肉。”说起这个，魏东严肃皱眉道，“过段时间我得带他减肥，太胖了影响身体健康。”
张婶开了口，魏东手上的力度只好轻了几分。
贺枝南没醉到不省人事，踉踉跄跄地跟在魏东身后。魏东不放心，侧过身拉住贺枝南的小臂，走着走着，慢慢变成了牵手。
二人刚走进小院，贺枝南突然停住。
魏东跟着停下，站到她身前，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软的手背，问：“怎么了？”
她低头不语，在他低头询问时，冷不丁一掌拍在他胸前，委屈地说：“你言而无信。”
“什么？”
贺枝南缓缓抬起头，明明一贯是个清冷美人，可控诉的声线软得不着调：“你说，如果我再撩，你就……就那啥的……”
“……”魏东嘴角一勾，笑出声来。
“是不是……我撩得还不够狠？”贺枝南满腔郁闷，晃悠悠地朝前一步，两只手揪住魏东的衣摆，昂头亲他的下巴，问，“这样呢？”
她眨眨眼睛，又吻了一下他的锁骨，说：“这样够吗？”
魏东没吱声，躁动的喘息声越压越沉，看贺枝南的眼神幽深得仿佛要吃人。
他黑着脸绕过她，先关好小院的门，转身扛起她大步往屋里走。
魏东全程压着火，上到二楼，一脚踹开贺枝南的房门。
醉迷糊的人被用力扔在床上，魁梧的身躯沉沉压下，强势得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刺啦”一声，丝绸布料在他手里轻薄似纸，轻松被他撕裂。
屋外月光倾注，恰好照亮贺枝南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朵盛开的艳丽花束。
她回了些神，羞恼地骂：“混蛋，这件旗袍很贵的。”
“我赔。”魏东的吻落下去，温柔似水道，“赔双倍。”
他看着贺枝南腰上那朵他当初亲手刺上去的彼岸花，神情专注，扑鼻的热气似乎要将它肆意点燃。
“它现在属于我了。”魏东哑声说。
窗外月色如水，淡淡的月光似一匹银色柔纱，从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
魏东垂眸看贺枝南酡红的脸，她那双眼睛被月光照拂着，吸魂夺魄。
魏东捏住她的下巴，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
“想清楚了，亲了就没有回头路。”魏东提醒。
这是一把钥匙，城门打开，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贺枝南明媚地眨眼，细哼道：“磨叽。”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扭过身，两只手用力地缠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
双唇轻盈碰撞，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她还不会换气，他也不会，二人皆憋红了脸，可那炽热的深吻一刻未停，她卖力索取，他欣然配合。
这个吻持续得太久，谁都不想分开。
魏东的呼吸沉重，微颤的手指不受控地向下摸索，她的哭腔逐渐明晰。
魏东愣了几秒，轻喘两声，看她的眼神略显诧异，迟疑地说：“你……”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事实上他也并不在乎她的曾经。
贺枝南委屈地咬住唇，别扭地偏头不看他。
魏东慢慢撤回手，月光下，那张硬朗帅气的糙汉脸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他嘴角一扬，笑得又痞又坏，说：“好巧，我也是。”
贺枝南轻轻眨眼，面露困惑。
魏东弯腰亲了亲她的脸，说：“今晚先这样。”
她听完更蒙了，都这样了，不继续吗？
魏东粗糙的拇指滑过女人小小的耳郭，落在通红耳珠上，细细摩挲，低笑道：“这事得在你清醒时，免得你吃饱喝足不认账。”
贺枝南：“……”
闷骚的老男人。
那一夜，二人规矩的相拥而眠。
贺枝南整个人蜷缩成小虾米，头枕着魏东粗硕的手臂，不安分的手指从他的胸前滑到轮廓明晰的腹肌，然后被人隔着被子死死按住。
她下意识挣脱几下，根本挣不开，抬头看去，发现那张粗痞的脸在银色月光下多了几分柔软。
“不睡觉，那就做些别的。”魏东开口就是流氓腔调。
贺枝南杏眼迷蒙，娇嗔地瞪他，趁他放松警惕时收回手，转而抱住他的腰，头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喊：“魏东。”
“嗯。”
“我没喝醉。”
“我知道。”
贺枝南诧异地昂头，问：“那你还装正人君子？”
她明明都已经主动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忍得住。
魏东的嘴角微微勾起，侧身把她抱在怀里，幽深的黑瞳紧盯着她，问：“你很急吗？”
“嗯？”
“急着和我……”
“嗯。”贺枝南素来坦诚，包括这种事，“急。”
魏东苦涩地扯了下唇，问：“之后呢？”
“那是之后的事。”
魏东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沉很沉：“贺枝南，我这人从来只干有结果的事情，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些乐子，也许我不适合你。”
这话很诚实，但也听得人很难受。
“你要不想，你可以推开我。”贺枝南说。
“推不开。”魏东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低头亲吻她的眼睛，重复道，“我推不开你。”
“你是不是认为我心血来潮，吃到你就跑了。”贺枝南好奇道。
魏东没有否认，只问：“那你会吗？”
“我不知道。”贺枝南的情绪逐渐颓下去，很用力地抱着他，恨不得把他勒坏，说，“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包括结果。”
那一瞬间，魏东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她现在很需要他，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贺枝南紧闭双眼，试图藏住汹涌而出的泪水，道：“魏东，也许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也许我是一个很烂的人，也许……嗯嗯……”
他用唇堵住她的后话。
双唇慢慢分开，他尝到她眼泪的苦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成功戳中他的软肋。
魏东低骂了一声，无言地笑，说：“算了，随你玩。”
贺枝南小声抽泣着，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根本止不住放肆的泪意。
魏东沉沉合眼，喉咙滚出一声叹息，说：“你直接告诉我，你要什么？”
“爱。”
“好，给你。”魏东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承诺道，“你要多少，我都给。”
深秋的傍晚时分，水雾蒙蒙的铜窑小镇宛若似梦，漫天坠落的雨滴使河面泛起一片绿色的涟漪，丝丝细雨沿着破旧的屋檐成串滑落。
天暗了，蜿蜒的青石板路行人寥寥，远处传来几声狂吠的狗叫，夹杂着小孩子的嬉笑声，预示着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昏黄路灯孤零零地矗?在小河边，灯杆陈旧，像孤独老人佝偻地弯下腰，那丁点儿幽光照亮回家的路，也点燃刺青店里男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好了。”魏东替人贴上保鲜膜，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今天这么快？”客人是隔壁镇的老客户，同魏东混得很熟，见魏东低头看着手机乐呵，说话也无遮拦，“怎么，老婆催着回家？”
“滚蛋。”魏东恢复严肃脸，默默地收起手机，起身整理东西，顺便下逐客令，“你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去，天黑下雨，开车不安全。”
那人满脸坏笑，套好衣服拎着伞就往外走，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那天听大光说你找了个洋气老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情报属实。东哥，啥时候带给我们几个瞧瞧，开开眼界。”
“瞧什么瞧，赶紧滚！”
“哟，千年铁树难得开花，普天同庆，我下次给你弄条长鞭炮，从街头炸到巷尾。”
魏东缓慢回身，满脸阴沉，那人见状不敢造次，怂怂（造字，上尸下从）地赔着笑，转身跑进雨里。
魏东收拾完所有东西，关店门时掏出手机，笑着回复刚才的微信。
枝南：“我的蛋糕都快做好了，你还要多久？”
魏东：“回来了。”
微信是亲密过后的次日清晨加上的。
屋外秋雨淅淅，被窝温柔似火，贺枝南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魏东跑步回来后刚洗完澡，进房就见贺枝南半坐在床头醒盹儿。他重新回到床上，贺枝南似感受到他的气息，人也跟着滑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腰，闭眼又睡了过去。
温热的软物落在她额前、鼻尖，梦里被人含着唇亲吻，梦外亦是如此。
贺枝南烦躁被人打扰，将头埋得更深，耳边是男人的笑音，夹杂断断续续的字符：“加个微信？”
贺枝南困得不行，翻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用力拍到他胸口，嘟囔了一声：“你自己弄。”
她再醒来时房里没人，手机规规矩矩放在床头。
她翻出微信，刚想跟朱妮娜分享昨晚的事情，意外地发现微信置顶从自己变成一个全黑的头像，微信名是句号，朋友圈是一条长长的横线，啥都没有。
正当她纳闷时，那头弹出两条信息。
“店里有些事情，中午回。”
随即是一万元的转账，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简单粗暴。
贺枝南愣了半晌，依稀忆起今早那段模糊的记忆，顺带昨晚的经过也一并记起。她脸颊绯红如血，低头藏进被子里，冷静过后，掏出手机回复：“旗袍三千元，你给多了。”
那头几乎秒回：“赔双倍。”
“那剩下的?”
“下次。”
呸，禽兽。
贺枝南又羞又臊，两只手捂着脸傻笑。
酒醒过后回想起昨晚过于疯狂的自己，有种既陌生又新奇的感觉。
她并不讨厌，不管是勇敢的自己，还是不断沉溺的自己。
昨晚过后，她坚信后腰的那朵花，开得愈发娇艳。
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很多事不清不楚，关系扑朔迷离，但并不影响那颗糖的甜度持续加深。
蜜糖破碎在紧密交缠的舌尖，甜度腻人，谁都想喂对方多吃一口。
半个月后，贺枝南的失眠症似乎治好了。
自那晚吃了人形态的“安眠药”，药效惊人得好，她每天抱着硬邦邦的“枕头”睡到自然醒，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就连朱妮娜都在视频里夸她的美上升了一个高度，直往仙女那头飘。
魏东的小院跟厨房也迎来了全新面貌。
贺枝南一口气网购了蔬菜种植与烘焙相关的全部设备，摆设简单的厨房被各类烘焙工具塞满，光烤箱就有三个不同型号。
那日，魏东从店里忙完回来已过吃饭时间，刚准备进屋，模糊听见小院那头的动静。他循声过去，院外的屋檐下挂着硕大的灯泡，张婶正弯着腰讲解什么，身旁认真听讲的贺枝南套着他的外套，手上拿着小榔头卖力地扒拉泥土。
魏东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贺枝南的背影，抿唇傻笑。
仙女下凡，诱人的烟火气。
秋夜的雨绵绵不停。
魏东没打伞，飞速穿过一个接一个矮小的屋檐，雨水滴滴答答地砸在他肩头。他的衣领湿透，挂在皮衣上的水滴似颗颗剔透饱满的珍珠，顺着衣摆坠入浅浅的水洼。
他推开小院的铁栅门，走到门前时，听见里头传来舒缓绵长的曲调，是粤语老歌，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魏东抬手打落发顶的雨水，小心翼翼拉开半边门。厨房的贺枝南没察觉，还沉浸在歌中，跟着轻声哼唱。
她在家里没穿旗袍，而是穿米黄色毛衣搭配白色毛绒裙。毛衣宽大柔软，弯腰时，衣领顺势下滑，露出她小半边白皙的香肩。
她乌黑丝滑的长发束在一侧，碎发垂落，她伸手绾在耳后。她的手里拿着裱花袋，认真地给刚出炉的蛋糕勾勒漂亮的花边。
魏东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胸口。
爆裂癫狂的心跳声，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她的美而失魂这件事，早已不在自控范围内。
他还在挣扎什么？他早就输了。
自见她第一眼起，就输得明明白白。
屋外的冷风透过窗户飘进屋内，贺枝南冷得一颤，缩了缩脖子，转身想去关窗，谁知刚回头，就见魏东站在自己身后。
她愣了一下，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见他衣服被雨水打湿，几步走到他身前，踮起脚给他擦干脸上的水。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打把伞。”她埋怨着，听着就像小媳妇的软话。
魏东笑着抓住贺枝南的手，目光深沉地瞧了她半晌，然后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抱在餐桌上。
瞬间贴近的身体，扑面而来的凉意。
他累了一天，只有这会儿才能放松点儿。
“今天做的什么蛋糕？”魏东问。
“齐齐想吃芒果的，闹了我一天，不答应不肯走。”
魏东喜欢贺枝南眼底忽闪的星光。只要聊起甜品蛋糕，她整个人似被火点着了，笑得明媚耀眼。
“你也别太惯他，这玩意儿吃多了长肉。”说起这个，魏东严肃皱眉道，“过段时间我得带他减肥，太胖了影响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