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货路上遭堵截，少主为三块钱怒开二维码
出租车在临近城南的老街口停下。
前面路窄，车子进不去。
江敛付钱时那表情，活像从身上割了块肉，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扣款通知，小声嘀咕：
“十五块六……够买三斤绿豆了……”
楚月已经拎起装着药材的密封箱下了车，闻言头也不回：
“少主，再磨蹭，红袖阁的‘准时达’奖金就没了。”
“来了来了～”
江敛瞬间收起痛心疾首的表情，背上包快步跟上。
这是一片颇有年头的巷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些老式店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材香和胭脂味。
红袖阁的据点“沁芳斋”就在巷子深处，闹中取静。
两人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岔巷，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巷子那头，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贲张的汉子堵在那里，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光头，抱着胳膊，咧嘴笑得挑衅。
一看就是七杀盟那套标配行头。
“哟，这不是祥和堂的江二少吗？还有楚月姑娘。”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路中间，“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江敛把楚月往后护了护，脸上立刻挂起他那副招牌的、看起来特纯良无害的笑：
“这位大哥，好狗不挡道，我们赶时间送货。麻烦让让？”
光头“嗤”一声：“送货？送红袖阁的货吧？今天这路，恐怕不太好走。”
江敛眨眨眼：“什么意思？你们想抢货？”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
光头心里咯噔一下，抢红袖阁的货？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帮女人看着温婉，手段可毒着呢，惹毛了她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表面却强撑着凶相：“抢货？哼，我们七杀盟是那种人吗？今天哥几个就是心情好，来给你们添添堵。听说红袖阁的规矩，货物若未在规定时间内送达……”
江敛顺口接道：“会很惨，非常惨。不仅这单生意黄了，送货的人连带所属帮派，都会被红袖阁拉入黑名单。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送货人的黑历史，会被红袖阁的情报网挖出来，做成册子，在江湖上‘名垂千古’。别问为什么知道，前几年不是有个不信邪的傻缺试过吗？现在那位的‘光辉事迹’还在某些茶馆当段子讲呢。”
光头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江敛这么门清。他梗着脖子：
“知道就好！耽误了时辰，看你小子以后还怎么在渝城混。”
江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小声对楚月说：
“完了，月姐，他们不是要货，就是要搞我们。我可不想我小时候尿床几次、偷藏私房钱被姐揍得到处跑的黑历史被红袖阁印成册子人手一本。”
楚月把装着药材的箱子往旁边干净的石阶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麻烦。我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试新毒时炸过几次厨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速战速决”的决心。
“兄弟们，陪江二少和楚姑娘‘玩玩’。”
光头一挥手，七八条汉子就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江敛瞬间收起了那副乖巧样。眼神一凛，侧身避开最先挥来的拳头，同时左手格挡，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快准狠地劈在对方脖颈侧。
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楚月那边更利落，红裙翻飞间，足尖点地，修长的腿一个横扫，踢飞两人。
银簪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专挑关节、麻筋处下手，看似轻盈，实则每一下都让人痛得失去战斗力。
江敛这边解决掉三个，动作干净流畅，毫无花哨，全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狠招。
他打架时嘴角甚至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但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一个汉子从侧面偷袭，想抱住他的腰，江敛看都不看，手肘猛地向后一击，正中对方肋下，趁对方吃痛弯腰，反手揪住他头发往下一按，膝盖向上一顶——
“砰！”干脆利落。
不到五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呻吟的七杀盟小弟。
光头捂着肚子蜷在墙角，看江敛的眼神像见了鬼。
不是说祥和堂这位二少主是个只会算账的财迷吗？
这身手……比他们七杀盟最能打的那几个还能打！
江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厉枭手底下的人有多厉害呢，就这？”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江敛几乎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向侧前方滑步，险险避开。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面容冷硬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他个子很高，肌肉线条不像地上那些汉子那样夸张，却充满了爆发力，眼神沉静古板，像块硬石头。
“王霖？”
楚月皱了皱眉，认出了来人。
厉枭的左膀右臂，出了名的武痴加死脑筋，只听厉枭和他那个神秘伴侣的话，做事一根筋，但身手极硬。
王霖没看地上躺着的小弟，目光直直锁住江敛，声音平板无波：
“枭哥让我来看看。你不错，我来和你切磋。”
江敛没理他，先问楚月：“月姐，还有多久？”
楚月看了眼手机：“离约定送达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八分。”
江敛心里飞快计算：从这里到沁芳斋，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但带着药材箱走不快。打车最方便，但刚花了十五块六，心痛。如果速战速决……
“楚月，你先带东西过去。”
江敛做出决定，目光重新投向王霖，“我稍后就到。”
楚月半点不担心，拎起箱子，红裙掠过地面：
“好的，少主你快点。”
说完，竟真的看也不看王霖，径直从巷子另一头绕路走了——她对这一片显然很熟。
王霖也没拦楚月，他的目标只有江敛。
“请。”
他摆开一个起手式。
江敛叹了口气，把斜挎包也放到石阶上：
“行吧，打快点，我真赶时间。”
王霖动了。
他的动作迅猛如电，和刚才那些小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拳风刚烈，带着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
江敛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眼神彻底沉静下来，专注应对。
巷子里顿时拳脚相交声不断。
王霖的路数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江敛则更显灵巧，身形腾挪闪避极快，抓住空档反击，出手刁钻狠辣。
他深知自己力量可能稍逊，便专攻关节、穴位，以巧破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几十招。
王霖越打眼睛越亮，他喜欢和强者交手的感觉。
江敛却有点着急，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时间就是金钱，这架打久了，万一迟到，红袖阁的罚款和黑历史曝光可比打车费可怕多了！
瞅准王霖一个全力直拳攻来的空档，江敛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伐一变，如同泥鳅般滑到王霖侧后方，左手格开他回防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剑，迅雷不及掩耳地戳向他腰侧一处穴位。
王霖身体一僵，动作瞬间迟滞。
江敛毫不客气，一记干净利落的扫堂腿将他放倒，随即屈膝压住他后背，单手扣住他脖颈要害。
“还打吗？”
江敛问，气息有点急，但手很稳。
王霖挣扎了一下，发现穴位被制，发力困难，闷声道：
“我输了。”
江敛立刻松手跳开，拍了拍衣服，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散漫的样子：
“承让承让。”
王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身体，看着江敛，眼神复杂。
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身手确实了得，而且……好像还没用全力？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听江敛喊：
“等一下！”
王霖立刻摆出防御姿势，以为江敛还要继续。
却见江敛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调出微信收款码，递到他面前，一脸理所当然：
“你耽搁我这么久，从这儿到沁芳斋，走路太慢，打车又不能开车进去，你赔我三块钱，我扫辆电动小黄车骑过去。”
王霖：“……？”
他古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敛看他不动，催促道：“快点啊，时间就是金钱。你拦路导致我可能产生的迟到风险、额外交通成本，以及精神损失费，我只收你三块骑共享单车的钱，已经很讲江湖道义了。不然我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拦路抢劫未遂。”
王霖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眼前那黑白分明的二维码，又看看江敛那张写满“赶紧给钱”的清秀脸蛋，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江敛心里暗忖：嚯，这石头脸还会翻白眼？稀奇。
王霖到底还是认命地掏出手机，扫了码，输入金额时手指都透着无奈。
【微信收款：3.00元】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江敛满意地收起手机，笑容真诚了几分：“谢了啊，王哥。下次切磋提前预约，别搞突然袭击，耽误正事。”
说完，他快步跑到巷口，果然看到几辆共享电动车，麻利地扫码开锁，骑上那辆亮黄色的小车，嗖一下就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尾。
王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哼唧的小弟们，又看看手机里那三块钱的转账记录，半晌，憋出一句：
“……这祥和堂的少主，有病吧？”
沁芳斋。
古色古香的铺面，门口挂着湘妃竹帘，里面飘出混合着药香和花香的清雅气息。
楚月已经等在那里，药材箱安然放在脚边。
江敛骑着那小黄车“嘎吱”一声刹在门口，额发微湿，脸上因为运动透着健康的红晕。
他找好停车位置，锁好车，还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超出停放区域以免扣费，这才快步走向楚月。
“没迟到吧？”
“还有九分钟。”楚月指了指里面，“红袖阁的人已经在等了。”
两人掀帘进去。
里面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瓶和锦盒。
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挽着低髻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但眼神通透。
“楚月姑娘，江二少，一路辛苦了。我是阿青，惜音姐让我在此等候。”
阿青声音柔和，先验看了药材，确认无误后，利落地办好了交割手续，尾款也当场结清。
江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运费，心情好了不少。
这趟总算没亏。
事情办完，江敛正准备告辞，阿青却含笑开口：
“二位请稍坐，用杯茶。惜音姐还有件事，想请江二少帮个忙，或许……是桩大买卖。”
大买卖？
江敛耳朵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花阁主有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们祥和堂一定尽力。”
心里却想：红袖阁的忙，估计不简单，得先听听价码。
阿青请他们到内间茶室坐下，亲手斟了茶，才缓缓道：
“不知江二少，可曾听过陆沉舟陆总？”
陆沉舟？
江敛想了想，渝城商界的传奇人物，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年轻有为，财经杂志上的常客。
跟他这种混江湖，虽然偶尔也搞点正经生意的，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说过，不太熟。”江敛老实说。
阿青微微一笑：“陆总近日，托我们红袖阁物色一个人。需要一位……与他心中一位故人容貌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性，在他身边陪伴一段时间，以解思念之苦。
说白了，就是‘替身’。”
江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替身文学？
还是男替身？
玩得挺花啊这位陆总。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以为然：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补了一句：你们红袖阁还兼营这种拉皮条的业务？
阿青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笑容不变，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陆总开出的酬劳是，每月三十万。预付半年。期间一切开销由他负责，另有额外奖金。任务期满，另有答谢。”
“噗——咳咳！”
江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杏眼瞪得溜圆，“多少？三十万？每月？！”
他脑子里那副算盘瞬间打得震天响：每月三十万，半年就是一百八十万！
预付！
还包吃住开销！
这哪是找替身，这是找散财童子吧！
“跟我有关系，太有关系了。”
江敛瞬间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吓人，刚才那点不以为然飞到了九霄云外，“阿青姑娘，仔细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只是陪着？不用卖身吧？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们祥和堂可不干啊！”
最后一句倒是说得义正辞严，但闪闪发光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楚月在旁边默默喝茶，瞥了一眼自家少主那副“天降横财快砸死我”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得，少主这财迷病，晚期了。
阿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柔和：
“江二少放心，陆总是正经商人，要求也很简单。只需模仿那位故人的一些行为习惯，陪他出席一些场合，让他聊以慰藉即可。具体细节，如果江二少有意，我们可以安排您和陆总见一面详谈。陆总对候选人的……‘品行’和‘演技’，也有一定要求。”
品行？
演技？
江敛立刻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纯良又靠谱，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郁气质，他猜白月光可能有点忧郁：“阿青姑娘，不瞒你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最重感情（钱），模仿能力也还行。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也挺有那种……让人怀念的感觉？”
他眨了眨那双圆亮的杏眼，试图放电。
阿青忍俊不禁：“江二少确实……很有特色。这样吧，我将您的资料和意向反馈给陆总，若有消息，再通知您。”
“好好好！麻烦阿青姑娘了，一定要把我的诚意传达给陆总。”
江敛忙不迭点头，差点想握住阿青的手表达感谢，想起对方是红袖阁的人，又赶紧矜持地缩回来。
离开沁芳斋，走在回程的路上，这次江敛坚持要走回去，美其名曰消化一下好消息，其实是为了省车费，江敛还沉浸在一月三十万的巨大冲击中。
“月姐，你说这陆总是不是人傻钱多？”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找个替身花这么多钱……不过我喜欢。”
楚月泼冷水：“红袖阁牵线的‘大买卖’，从来都不简单。陆沉舟更不是傻子。”
“我知道。”
江敛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一百八十万预付啊月姐！够咱们堂口升级多少装备，能开发多少新业务。就算有坑，只要不涉及底线，这钱……不赚白不赚。”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长着小翅膀向他飞来，左耳上的小痣都透着愉悦。
“得赶紧回去跟苏砚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把这‘替身’角色演好，怎么安全地薅完这波羊毛……”
江敛脚步轻快，已经开始规划“替身”职业生涯了。
至于那位陆总到底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价钱，那位“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嗯，等钱到手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江敛美滋滋地想：果然，节约是美德，但横财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啊！
前面路窄，车子进不去。
江敛付钱时那表情，活像从身上割了块肉，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扣款通知，小声嘀咕：
“十五块六……够买三斤绿豆了……”
楚月已经拎起装着药材的密封箱下了车，闻言头也不回：
“少主，再磨蹭，红袖阁的‘准时达’奖金就没了。”
“来了来了～”
江敛瞬间收起痛心疾首的表情，背上包快步跟上。
这是一片颇有年头的巷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些老式店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材香和胭脂味。
红袖阁的据点“沁芳斋”就在巷子深处，闹中取静。
两人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岔巷，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巷子那头，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贲张的汉子堵在那里，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光头，抱着胳膊，咧嘴笑得挑衅。
一看就是七杀盟那套标配行头。
“哟，这不是祥和堂的江二少吗？还有楚月姑娘。”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路中间，“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江敛把楚月往后护了护，脸上立刻挂起他那副招牌的、看起来特纯良无害的笑：
“这位大哥，好狗不挡道，我们赶时间送货。麻烦让让？”
光头“嗤”一声：“送货？送红袖阁的货吧？今天这路，恐怕不太好走。”
江敛眨眨眼：“什么意思？你们想抢货？”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
光头心里咯噔一下，抢红袖阁的货？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帮女人看着温婉，手段可毒着呢，惹毛了她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表面却强撑着凶相：“抢货？哼，我们七杀盟是那种人吗？今天哥几个就是心情好，来给你们添添堵。听说红袖阁的规矩，货物若未在规定时间内送达……”
江敛顺口接道：“会很惨，非常惨。不仅这单生意黄了，送货的人连带所属帮派，都会被红袖阁拉入黑名单。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送货人的黑历史，会被红袖阁的情报网挖出来，做成册子，在江湖上‘名垂千古’。别问为什么知道，前几年不是有个不信邪的傻缺试过吗？现在那位的‘光辉事迹’还在某些茶馆当段子讲呢。”
光头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江敛这么门清。他梗着脖子：
“知道就好！耽误了时辰，看你小子以后还怎么在渝城混。”
江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小声对楚月说：
“完了，月姐，他们不是要货，就是要搞我们。我可不想我小时候尿床几次、偷藏私房钱被姐揍得到处跑的黑历史被红袖阁印成册子人手一本。”
楚月把装着药材的箱子往旁边干净的石阶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麻烦。我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试新毒时炸过几次厨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速战速决”的决心。
“兄弟们，陪江二少和楚姑娘‘玩玩’。”
光头一挥手，七八条汉子就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江敛瞬间收起了那副乖巧样。眼神一凛，侧身避开最先挥来的拳头，同时左手格挡，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快准狠地劈在对方脖颈侧。
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楚月那边更利落，红裙翻飞间，足尖点地，修长的腿一个横扫，踢飞两人。
银簪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专挑关节、麻筋处下手，看似轻盈，实则每一下都让人痛得失去战斗力。
江敛这边解决掉三个，动作干净流畅，毫无花哨，全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狠招。
他打架时嘴角甚至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但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一个汉子从侧面偷袭，想抱住他的腰，江敛看都不看，手肘猛地向后一击，正中对方肋下，趁对方吃痛弯腰，反手揪住他头发往下一按，膝盖向上一顶——
“砰！”干脆利落。
不到五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呻吟的七杀盟小弟。
光头捂着肚子蜷在墙角，看江敛的眼神像见了鬼。
不是说祥和堂这位二少主是个只会算账的财迷吗？
这身手……比他们七杀盟最能打的那几个还能打！
江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厉枭手底下的人有多厉害呢，就这？”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江敛几乎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向侧前方滑步，险险避开。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面容冷硬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他个子很高，肌肉线条不像地上那些汉子那样夸张，却充满了爆发力，眼神沉静古板，像块硬石头。
“王霖？”
楚月皱了皱眉，认出了来人。
厉枭的左膀右臂，出了名的武痴加死脑筋，只听厉枭和他那个神秘伴侣的话，做事一根筋，但身手极硬。
王霖没看地上躺着的小弟，目光直直锁住江敛，声音平板无波：
“枭哥让我来看看。你不错，我来和你切磋。”
江敛没理他，先问楚月：“月姐，还有多久？”
楚月看了眼手机：“离约定送达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八分。”
江敛心里飞快计算：从这里到沁芳斋，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但带着药材箱走不快。打车最方便，但刚花了十五块六，心痛。如果速战速决……
“楚月，你先带东西过去。”
江敛做出决定，目光重新投向王霖，“我稍后就到。”
楚月半点不担心，拎起箱子，红裙掠过地面：
“好的，少主你快点。”
说完，竟真的看也不看王霖，径直从巷子另一头绕路走了——她对这一片显然很熟。
王霖也没拦楚月，他的目标只有江敛。
“请。”
他摆开一个起手式。
江敛叹了口气，把斜挎包也放到石阶上：
“行吧，打快点，我真赶时间。”
王霖动了。
他的动作迅猛如电，和刚才那些小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拳风刚烈，带着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
江敛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眼神彻底沉静下来，专注应对。
巷子里顿时拳脚相交声不断。
王霖的路数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江敛则更显灵巧，身形腾挪闪避极快，抓住空档反击，出手刁钻狠辣。
他深知自己力量可能稍逊，便专攻关节、穴位，以巧破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几十招。
王霖越打眼睛越亮，他喜欢和强者交手的感觉。
江敛却有点着急，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时间就是金钱，这架打久了，万一迟到，红袖阁的罚款和黑历史曝光可比打车费可怕多了！
瞅准王霖一个全力直拳攻来的空档，江敛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伐一变，如同泥鳅般滑到王霖侧后方，左手格开他回防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剑，迅雷不及掩耳地戳向他腰侧一处穴位。
王霖身体一僵，动作瞬间迟滞。
江敛毫不客气，一记干净利落的扫堂腿将他放倒，随即屈膝压住他后背，单手扣住他脖颈要害。
“还打吗？”
江敛问，气息有点急，但手很稳。
王霖挣扎了一下，发现穴位被制，发力困难，闷声道：
“我输了。”
江敛立刻松手跳开，拍了拍衣服，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散漫的样子：
“承让承让。”
王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身体，看着江敛，眼神复杂。
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身手确实了得，而且……好像还没用全力？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听江敛喊：
“等一下！”
王霖立刻摆出防御姿势，以为江敛还要继续。
却见江敛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调出微信收款码，递到他面前，一脸理所当然：
“你耽搁我这么久，从这儿到沁芳斋，走路太慢，打车又不能开车进去，你赔我三块钱，我扫辆电动小黄车骑过去。”
王霖：“……？”
他古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敛看他不动，催促道：“快点啊，时间就是金钱。你拦路导致我可能产生的迟到风险、额外交通成本，以及精神损失费，我只收你三块骑共享单车的钱，已经很讲江湖道义了。不然我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拦路抢劫未遂。”
王霖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眼前那黑白分明的二维码，又看看江敛那张写满“赶紧给钱”的清秀脸蛋，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江敛心里暗忖：嚯，这石头脸还会翻白眼？稀奇。
王霖到底还是认命地掏出手机，扫了码，输入金额时手指都透着无奈。
【微信收款：3.00元】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江敛满意地收起手机，笑容真诚了几分：“谢了啊，王哥。下次切磋提前预约，别搞突然袭击，耽误正事。”
说完，他快步跑到巷口，果然看到几辆共享电动车，麻利地扫码开锁，骑上那辆亮黄色的小车，嗖一下就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尾。
王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哼唧的小弟们，又看看手机里那三块钱的转账记录，半晌，憋出一句：
“……这祥和堂的少主，有病吧？”
沁芳斋。
古色古香的铺面，门口挂着湘妃竹帘，里面飘出混合着药香和花香的清雅气息。
楚月已经等在那里，药材箱安然放在脚边。
江敛骑着那小黄车“嘎吱”一声刹在门口，额发微湿，脸上因为运动透着健康的红晕。
他找好停车位置，锁好车，还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超出停放区域以免扣费，这才快步走向楚月。
“没迟到吧？”
“还有九分钟。”楚月指了指里面，“红袖阁的人已经在等了。”
两人掀帘进去。
里面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瓶和锦盒。
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挽着低髻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但眼神通透。
“楚月姑娘，江二少，一路辛苦了。我是阿青，惜音姐让我在此等候。”
阿青声音柔和，先验看了药材，确认无误后，利落地办好了交割手续，尾款也当场结清。
江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运费，心情好了不少。
这趟总算没亏。
事情办完，江敛正准备告辞，阿青却含笑开口：
“二位请稍坐，用杯茶。惜音姐还有件事，想请江二少帮个忙，或许……是桩大买卖。”
大买卖？
江敛耳朵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花阁主有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们祥和堂一定尽力。”
心里却想：红袖阁的忙，估计不简单，得先听听价码。
阿青请他们到内间茶室坐下，亲手斟了茶，才缓缓道：
“不知江二少，可曾听过陆沉舟陆总？”
陆沉舟？
江敛想了想，渝城商界的传奇人物，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年轻有为，财经杂志上的常客。
跟他这种混江湖，虽然偶尔也搞点正经生意的，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说过，不太熟。”江敛老实说。
阿青微微一笑：“陆总近日，托我们红袖阁物色一个人。需要一位……与他心中一位故人容貌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性，在他身边陪伴一段时间，以解思念之苦。
说白了，就是‘替身’。”
江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替身文学？
还是男替身？
玩得挺花啊这位陆总。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以为然：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补了一句：你们红袖阁还兼营这种拉皮条的业务？
阿青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笑容不变，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陆总开出的酬劳是，每月三十万。预付半年。期间一切开销由他负责，另有额外奖金。任务期满，另有答谢。”
“噗——咳咳！”
江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杏眼瞪得溜圆，“多少？三十万？每月？！”
他脑子里那副算盘瞬间打得震天响：每月三十万，半年就是一百八十万！
预付！
还包吃住开销！
这哪是找替身，这是找散财童子吧！
“跟我有关系，太有关系了。”
江敛瞬间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吓人，刚才那点不以为然飞到了九霄云外，“阿青姑娘，仔细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只是陪着？不用卖身吧？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们祥和堂可不干啊！”
最后一句倒是说得义正辞严，但闪闪发光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楚月在旁边默默喝茶，瞥了一眼自家少主那副“天降横财快砸死我”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得，少主这财迷病，晚期了。
阿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柔和：
“江二少放心，陆总是正经商人，要求也很简单。只需模仿那位故人的一些行为习惯，陪他出席一些场合，让他聊以慰藉即可。具体细节，如果江二少有意，我们可以安排您和陆总见一面详谈。陆总对候选人的……‘品行’和‘演技’，也有一定要求。”
品行？
演技？
江敛立刻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纯良又靠谱，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郁气质，他猜白月光可能有点忧郁：“阿青姑娘，不瞒你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最重感情（钱），模仿能力也还行。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也挺有那种……让人怀念的感觉？”
他眨了眨那双圆亮的杏眼，试图放电。
阿青忍俊不禁：“江二少确实……很有特色。这样吧，我将您的资料和意向反馈给陆总，若有消息，再通知您。”
“好好好！麻烦阿青姑娘了，一定要把我的诚意传达给陆总。”
江敛忙不迭点头，差点想握住阿青的手表达感谢，想起对方是红袖阁的人，又赶紧矜持地缩回来。
离开沁芳斋，走在回程的路上，这次江敛坚持要走回去，美其名曰消化一下好消息，其实是为了省车费，江敛还沉浸在一月三十万的巨大冲击中。
“月姐，你说这陆总是不是人傻钱多？”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找个替身花这么多钱……不过我喜欢。”
楚月泼冷水：“红袖阁牵线的‘大买卖’，从来都不简单。陆沉舟更不是傻子。”
“我知道。”
江敛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一百八十万预付啊月姐！够咱们堂口升级多少装备，能开发多少新业务。就算有坑，只要不涉及底线，这钱……不赚白不赚。”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长着小翅膀向他飞来，左耳上的小痣都透着愉悦。
“得赶紧回去跟苏砚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把这‘替身’角色演好，怎么安全地薅完这波羊毛……”
江敛脚步轻快，已经开始规划“替身”职业生涯了。
至于那位陆总到底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价钱，那位“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嗯，等钱到手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江敛美滋滋地想：果然，节约是美德，但横财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