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些,你都不需要吗?

可我明明是你的丈夫。

邵劲松在这一刻明白了压在他心口的到底是什么。

是无力感。

乐闲这次将他挡在了墙外,就像同床异梦一样,他觉得无力。

“好,我知道了。”

最终,邵劲松也什么都没有说。

乐闲说他越界了,他也确实因此投鼠忌器。

他怕他在这儿真情流露,乐闲再砌一道墙,将他推得更远。

最近几日,陶乐闲的生活又很规律:早起吃早饭,饭后和邵劲松一起走,下午就会回来,回来就去楼上花房找邵老爷子,陪老爷子说笑聊天写毛笔字,晚上去找邵劲松一起在集团附近吃晚饭,然后再一起回家。

夜里在房间里,他甚至还能有心情和邵劲松温存。

反而是邵劲松没什么心情,也没有做,熄灯了便睡下。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陶乐闲问邵劲松。

“没事。”

邵劲松躺在床上抱着他,闭上眼睛,“睡吧。”

“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陶乐闲抬起下巴,亲亲男人,手搭去邵劲松胸口,调整好睡姿,也睡了。

邵劲松又在心里沉气,他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太缺乏经验,所以才无法在这个时候撬开乐闲的心口。

他想或许等乐闲处理完陶赟那边,心情好一些,再从南岛接回陶广建,一切尘埃落定,也许就能慢慢恢复。

他告诉自己,给乐闲一些时间。

而这些天,空了很多时间的陶乐闲经常在家,上次不是给邵劲松买了很多衣服么,他还亲自花五六个小时重新整理了下衣帽间,还给邵劲松的那些衣服做好了搭配。

早上,邵劲松在衣帽间换衣服,他还会过去给邵劲松系领带。

以前,邵劲松真是巴不得,也喜欢;但现在,垂眸默默看陶乐闲认真耐心地替自己打着领结,邵劲松的心里总不得劲。

他也品味过来具体是哪里不得劲:从前乐闲不怎么会做这些,但乐闲离他是近的,喜怒哀乐都会在他面前,人也鲜活可爱。

现在,乐闲像个设定好“好太太”程序的“假人”,他根本不知道乐闲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如此不得劲,也担心自己的伴侣,希望乐闲能开心一些,便对陶乐闲说:“不是爱买东西么,找胥亦杉,或者别的朋友,一起去购物,想买什么买什么,所有的费用我报销。”

邵劲松本以为陶乐闲会像以前一样一下开心、跳起来喊“老公我爱你”,可没有,陶乐闲给他系好领带,又挑了腕表,开始帮他戴表,“今天吗?不行哦。我和爸爸约好了下午去他书房下围棋。”

下什么围棋。

邵劲松觉得老头子简直是在给他添乱。

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嗯”了下,简单应声。

“好了,走吧。”

戴好表,陶乐闲笑笑,带头转身往外走,“下楼吃早饭。”

邵劲松不得劲儿,又希望伴侣之间能心心相印。他心念一动,伸手,拉了陶乐闲转回来,捧男生的脸,吻他。

可陶乐闲温和又顺从地回吻他,邵劲松心里更觉得不对,吻了片刻,便分开了嘴唇,看着陶乐闲。

陶乐闲两手攀在他肩膀上,睁开眼睛,不解:“怎么了?”

“没事。”算了。

邵劲松觉得自己方法不对,心底一叹,放开人,“走吧,下楼。”

所以这一日,白天,非常难得的,邵劲松出现在了康决经常吃饭的餐厅。

“哟,稀客啊,邵大老板。”

康决大中午的,突然看见邵劲松来找他一起吃饭,简直觉得像是见到了奥特曼登录地球,还说呢,“咋了,终于在和你大哥二哥的事业争斗中败下了阵,然后濒临破产,过来找我这个发小……”

邵劲松转头就走,康决赶紧去追,“知道了知道了,我放屁的,行了吧,走了走了,去吃饭,我请你。”

然后,康决就在包厢里对陶家的部分情况和邵劲松陶乐闲已然变质的夫夫关系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卧槽!

康决心惊:“大中午的,还被我吃到你老婆家的大瓜了?”

“算了。”

邵劲松起身要走。

“别,别,别啊!我分析!我帮你分析!”康决赶紧把邵劲松叫回来。

嗯~~

“我觉得吧,”康决分析道:“你老婆这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封心锁爱’了。”

“对我也封?”

邵劲松是真的很不理解这一点。

他和乐闲是夫夫,关系一直很好,感情也一直很好,陶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以为不管怎么样,乐闲都愿意向他倾诉向他求助,至少也该像上次在医院那样抱着他哭一会儿。

“封啊,肯定得封。”

“你想啊,”康·处男·黄金单身汉·决,“他刚和你结婚的时候什么情况?是不是虽然没有父母,但至少有疼爱的大伯和对他视如己出的大伯母,还有好好的可以倚仗的公司,对吧?”

邵劲松听着。

“现在呢?”

康决继续分析着,“这些全没了,对吧。”

“是你,你说这是不是很让人受不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邵劲松顺着康决的话,“但他不肯我帮他。”

“他也不哭不闹。”

“因为他觉得没面子啊!”

康决自我感觉良好地一语道破,“你想啊,结婚的时候,他在你心里眼里是富家少爷,现在结婚都没半年,嘎嘣一下,什么都没了,一穷二白,他肯定觉得很丢脸啊。”

“这么丢脸,怎么在你面前哭啊?”

“坐跑车里才能哭啊,大哭特哭,想怎么哭怎么哭。”

“坐一辆不骑都哐当响的破铜烂铁上,怎么哭?肯定没办法哭啊,多让人看笑话啊,还不得赶紧抱着自己那堆破铜烂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是这样的吗?

邵劲松皱起眉头,一脸思索。

康决跟着来了句:“多上点网吧!网上有句话说的好,‘不爱才会飙演技,爱了就要较真’。”

“你老婆那儿发生这么倒霉催的破事儿,他要不爱你,指不定在你面前哭得多大声,好让他同情他、帮他料理他那个黑心的大伯一家。”

“爱你,他觉得丢脸,他才各种掩饰,装没事人啊。”

“你个笨蛋!”

是这样的?

一听这句“爱你”,邵劲松心口也没浊气了,眉头也舒展了,背也直了起来,整个人都好了。

“有道理。”

邵劲松马上便认可了康决的话。

“啧~”

康决嘚瑟,“还得是我给你分析吧?”

“没了我,你有老婆你都过不明白。”

对!

邵劲松越发认可:乐闲当然爱我,他爱我,他才掩饰,还不要我帮忙,说我越界。

对!都是因为他爱我!

邵劲松浑身的汗毛都舒坦了。

当晚回家,奢侈品礼袋在餐桌旁摆了满满一地,全是邵劲松买的,买了送给乐闲的。

毛病。

臭嘚瑟!

邵老爷子看见了,默默坐在餐桌的主位翻白眼。

“谢谢哥。”

陶乐闲笑得甜。

当夜夫夫俩在卧室温存,邵劲松边吻着陶乐闲边说:“我知道这次的事对你打击很大。”

“你肯定肯定很难过。”

诸如此类。

又说陶赟那里有什么情况搞不定,可以找他。

“好呀,我知道。”

陶乐闲还是笑着的,也吻邵劲松。

一周后,陶乐闲在赵总的陪同下来到了市公安局的经侦科。

在专门的科室里,递上准备好的所有材料,陶乐闲正色且从容镇定地对经侦科的领导道:“我叫陶乐闲,是本市一家名叫‘至臻’的地产公司的法定继承人,目前拥有且顺利继承至臻8.3%的股份。”

“现在我实名举报我的大伯和大伯母,也就是陶赟、郑珍,两人多年来在公司利用职务之便转移公司财产与核心业务,又利用多个关联企业架空公司,在公司伪造业务文件账目等,侵害我作为法定继承人的权益,同时犯下‘职务侵占’‘收贿受贿’‘挪用资金’‘逃税漏税’等多项罪证。”

……

见多位警察穿过大厦楼下的闸机的时候,一楼大厅里的不少白领们便在好奇地张望、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怎么有警察?找哪家的?

不知道啊。

等穿着警方制服的这行人来到至臻,穿过总裁办外的公共办公区,敲开陶赟办公室门的时候,公司才有人察觉了不对。

“你好,我这里是市经侦科。”

警察向一脸错愕的陶赟出示了证件后,便利落干练地开口道:“陶赟,对吗?”

“有人实名举报你‘职务侵占’‘收贿受贿’‘挪用资金’‘逃税漏税’,现市局经侦科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陶赟瞬间便是满头的冷汗,身体也僵了,一屁股摔在身后的椅子里。

家里,邵老爷子和陶乐闲一起在电视机前看了最新的A市财经新闻,新闻上报道了市局经侦科对一家名叫“至臻集团”的有限公司的查封和传唤,也播出了总经理陶赟副总经理郑珍被警察带走的画面。

邵老爷子看得一脸沉默和严肃,旁边,陶乐闲神情浅淡。

作者有话说:

陶乐闲父母留下的山庄里, 几个佣人拦着,陶多金和陶多泉姐妹边推搡着边不管不顾地往宅子内冲。

进门,两个女人便开始大喊:“爷爷!爷爷!”

陶多金语气恨恨的:“您都不管管陶乐闲吗?乐闲是您的亲孙子, 我爸难道不是亲儿子吗?”

“您真的要看着陶乐闲把我爸妈他们都害死吗!?”

“爷爷!”

陶多泉也急得不行, “爷爷, 求您了,劝劝乐闲吧,求您了。”

“爸妈他们都被公安带走了, 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律师都见不到人。”

“爷爷!求您了。”

“您让乐闲把举报的材料拿回来吧, 行吗。”

见一楼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两个女人哭诉着还要往楼梯上冲。

几个佣人拉住她们, 苦口婆心地劝:“老爷子真的不在,不骗你们,真不在。”

“少爷好多天之前就用私人飞机把老爷子和程管家一起送走了。”

“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去见老爷子。”

“老爷子根本就不在啊。”

“你们找错地方了!”

“送走了?去哪儿了?!”

陶多金抓着佣人的胳膊,眼睛里赤红一片,大声:“我爸妈被抓了,你说爷爷不在?被陶乐闲送走了?”

“那我爸妈怎么办!?”

“爷爷什么都不管了吗!?”

“爷爷。”

陶多泉瘫软地跪坐到地上,“您怎么能那么狠心啊。”

“您只管乐闲,不管我们了吗?”

“我爸妈要被乐闲害死了……呜呜……”

佣人们一脸尴尬,但几人心里没有同情,只有旁边的冷眼——你父母被少爷害死?

现在早就传开了,谁不知道你爸妈心黑、把少爷他父母留给少爷的公司全吞了啊?

人被抓了啊?这不是活该么。

心这么黑,当然得被抓进去了。

不然怎么样?吞了公司回头还让你们全家移民国外潇洒花黑心钱啊?

呸!

至臻被架空, 以及陶乐闲举报、陶赟夫妇被公安机关请走的事,几乎一夜之间在A城的富人圈子里传开了。

大家不免看热闹、唏嘘:陶赟郑珍之前在侄子的婚宴上和邵家一起, 多风光多体面啊。这才几天?

又惊讶:原来这夫妻俩没多疼侄子啊?还以为他们真帮侄子管着公司呢。

果然啊,人有了资源权利,谁会甘心当个打工的。

之前果然只是立了一个“伯慈侄孝”的人设啊。

牛逼啊,公司都全架空了,敢情一点儿也没给侄子留下啊。

吃瓜的人多,看笑话的更多。

所谓树倒猢狲散,至臻被蛀空,陶赟他们被抓了,所有相关联的公司都在接受审查,一夕之间“陶家”倒了,没人会帮忙,几乎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隔岸观火。

这几天,邵家这儿,私下里关上房门,大家聊的自然也全是陶家突然倒了的事。

大嫂对大哥说:“真没想到,陶赟他们夫妻俩,竟然是这样的人。”

“之前还当他们多爱乐闲。”

“我还说呢,这年头能管侄子的大伯哥可不多见,果然啊,都是装的。”

又道:“乐闲是有家里公司的股份的,至臻被查,没个三五年不会结束。”

“等三五年之后,乐闲拿回公司了,这公司肯定也早不行了。”

“不对,都举报了、鱼死网破,乐闲想必也知道公司回不到他手里了。”

二嫂和二哥聊:“也不知道这一次,陶家倒得这么彻底,老五在里面暗中出了几分力。”

分析道:“小夫夫看起来感情挺好的,乐闲肯定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大伯一家侵占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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