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密林恶战 暗夜无光,强劲北风呼啸……

暗夜无光, 强劲北风呼啸,一条瀑布如云彩倒泻,直冲而下, 水声混着风声,在静谧山林中格外刺耳。白雾自水面腾起,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其中左右奔忙, 颇有几分狼狈之态。

一队蒙面之人顶着夜色在林中搜捕,乌皮六合靴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脆响。

转眼间, 他们就来到一处瀑布跟前,领头之人手一抬, 所有人立即停下脚步。只见那人无声蹲下, 借着月色和水面的光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在那边,追。”

领头之人朝着一个方向挥手, 众人拔刀往前冲。

扑通~一声闷响, 逃跑的两道身影中有女子脚步踉跄了一下,而后迅速向前栽倒。

“清扬。”另一人低喝一声,却是鹿时, 他赶紧跑回去将人扶起来,“怎么样,还跑得动吗?”

清扬手掌上全是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她摇摇头, 气喘吁吁:“我没事。”

身后密林又传出一阵动静, 鹿时往回一望,追兵近在眼前。他咬咬牙,看着已然力竭的清扬,握紧刀柄,调转脚步, 小心挡在清扬身后,严阵以待:“一起上吧。”

领头之人轻轻一声:“我不想杀你们。”

“哦,这倒是怪了,不想杀我们,却派人追了我们两天两夜?”鹿时哂笑,并不相信来人的话。

领头之人发出轻松的笑:“阁下已经轮番和我手底下五拨人交过手了,一路上大小十数场恶战,如今你已然力竭,这位姑娘更是遍体鳞伤,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我若要杀你,轻而易举?”

鹿时心中一紧,他知道,此人所言不虚。那领头之人继续道:“如今阁下和这位姑娘已经是这江州第一号通缉犯,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被追杀的命运,不是吗?”

地上的清扬缓过气来,她握紧手中剑柄,小心起身,与鹿时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领头之人:“既然不想要我俩性命,如此穷追不舍却是哪般?”

领头人并不在意清扬饱含敌意的语气,他轻轻笑道:“两位从益州过来,途径江州,想必一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我家主人不过是想请两位去府上做客,以尽地主之谊。”

鹿时双眉一扬,脸上浮起冰冷的笑意:“贵主人请人做客的方法过于别致了些。”

林子太密,月光难以照进,无人说话时四周就陷入一片死寂当中,鹿时深吸一口气,率先将身侧刀身一拧,钢刃在黑夜中泛起一道寒光。

领头人笑了笑:“你选择了一条很愚蠢的路。”

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对面时眼里尽是鄙夷和嘲讽:“你们是选择单打独斗还是一拥而上?”

“我虽然能肯定你已然力竭,但是我从不冒险。”领头人退后一步,“被你们杀死的几十个弟兄足够让我长教训了。”

领头人身后的黑衣人纷纷亮出钢刀,将鹿时和清扬两人团团围住:“动手。”

两人举刀纵身向前,两人趁机背后偷袭,剩下五人竟一跃上树,在鹿时和清扬腾空之时将他们击落,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全部被封死。

鹿时大喝一声,刀身一横,聚全身之力于刀身,猛然朝一人腰间重砍过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人竟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

打斗时利刃划落不少枝桠,月光渗进来时,那人双腿还在不断颤动,腹中淌出来的东西和着血水铺了满地,枯枝落叶的腐朽味混杂着血腥味充斥着这一片密林。

他残暴的手段将对面黑衣人震慑住了,以至于几人的动作都有片刻凝滞,那领头之人却突然发出一声怪笑:“他没力气了,都给我一起上。”

与此同时,他手里甩出一条软鞭往清扬方向去。

清扬剑身回转,腰肢后压,堪堪避过带着倒刺的软鞭,紧接着她又缩颈藏头,用力一扯,借着身侧大树绕身,将宝剑横于软鞭前,几圈缠绕,借此卸掉领头人的奋力拉拽。

鹿时注意着这边的战况,见众人举刀向他刺来,他干脆借力打力,一个跃身腾跳而起,朝着领头人劈头砍下。领头人大惊,侧身一避,清扬立即得以脱身,其余人见事不妙,调转方向朝清扬攻去。

清扬并不擅武,坚持到现在已然是强弩之末,迎面而来的数道冷光让她心惊胆战,却也不得不举剑迎战。

两人左右齐上,刀剑径直往她双臂上砍去。清扬脚尖一滑,往后倾去,避开左右袭来的钢刀后她便转守为攻。

只见她脚尖一扬,借力登上一旁树干,长腿一扭,双腿环在树上,居高临下一剑刺入一人脑中,另一人见状惊呼后退。

于此同时,清扬身体迅速下滑落地,纵身向前刺去,那人不备她如此之快,惊慌之下只能举刀抵挡,却不料她只是虚晃一枪,刀剑即将撞上时,她手腕一扭,剑尖触地,身形借力快速调转,重重一脚踢在他腹下三寸位置,等他顾此失彼时,她才要举剑划过他的咽喉,摆脱了鹿时纠缠的领头人飞身上前。

噗哧~

钢刃刺破布料,温热液体迅速将清扬浅色衣衫浸透,鹿时目眦欲裂,他回眸死盯着纠缠自己的四个杀手,拼着以命换命的打法,凌空下击,钢刀撞在二人刀上,镗的一声巨响,二人虎口发麻,刀身一分两段。

同时,背后偷袭的二人刀身齐刷刷往前,鹿时力竭,侧身时迟钝许多,硬生生挨了一刀,将断刀两人毙命之后顾不上身后偷袭之人,迅速飞身往清扬这边来。

两人各自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背靠背大口喘气。

领头人瞥了眼鹿时两人,轻笑一声:“二位就此停手,还能留一条命在,若继续冥顽不灵,只怕今夜要曝尸荒野了。何苦来?”

他话音刚落,林间就传来一阵扑簌簌的动静,敌对双方俱是一惊,心中万分警惕,生怕是对方援兵。

领头人抬头望了望时辰,而后继续将眼神投注在面前两人身上:“我没多少耐心了,再不束手就擒,你们就永远留在此地吧。”

啯啯~静谧的夜空突然传出来两声尖锐叫声,黑衣人蹙眉望天,两道黑影突然从夜空掠过,他并未在意:“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要么成为我府上的座上宾,要么成为这林里的树下肥。”

同样听见声音和鹿时和清扬两人眼中却突然精光大炽。

“坐会儿?”鹿时回头通清扬说了一声,随后对着领头人淡然一笑,笑声中包含着无尽的轻蔑和鄙夷,“你就这么有把握?”

领头人笑容得意:“你们没力气了,打了一晚上身受重伤才杀了我四个人,昨日的你们可不是这般无能啊!”

“行,正好喘口气。”清扬点头应下后朝领头人咧嘴,雪白的牙齿混着丝丝缕缕粉色,“是吗?”

领头人哈哈大笑,对着两人极尽嘲讽:“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话音未落,他就见背靠背的两人吃力蜷下身子往地上坐去,下一瞬,刚坐下的清扬又吃力抬起左手,缓慢衔于唇边,领头人见状还出声嘲讽:“莫不是要选择自尽于此?”

咻~咻。

清扬费劲全身力气才勉强吹出两声哨音,领头人皱眉看着她动作,正惊疑不定之时,夜空中又传来比方才高亢几分的尖锐叫声。

啯啯~

领头人脸色大变,暗道不好:“快,速战速决。”

清扬和鹿时两人此刻连举刀的气力都无,血液大量流失已然使二人耳鸣目眩,鹿时舔舔干得起皮的下唇:“有些渴,想喝杨梅荔枝饮。”

清扬轻扯嘴角:“活着回去,公子能让你喝一个月。”

剩下五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姿态心下更慎,眼神交换过后,他们小心调转脚步,变换阵型,其中四人两人结伴,各站一方,试探着举刀上前。

扑哧~

鹿时面前的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钢镖,直接钉在了他们眉心。而清扬面前的两人动作也是一僵,温热液体从后颈缓缓流出,最后没入衣领中。

剩下那人见状惊慌无比,左右张望,想找出暗器来源,却不防夜空之中俯冲而下的黑影。一声惨叫过后,只见那人捂着左眼滚倒在地蜷缩哀嚎。

领头人见事不妙,纵身想逃,清婉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嗖~又是一枚钢镖破空而出,正中他的腿弯,领头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运气想要再跑,却发现内力难以聚集,领头人惊恐万分地回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五六个人,手持火把,方才打斗的地方已然被照得灯火通明。

地上横尸一片,被拦腰斩断的,被一刀径直没入头骨中的,被钢镖刺中眉形后颈的。

而这些黑衣人中唯一还有气息的便是那个被黑影摘掉眼珠的。

从那群人后面走出个青衫女子,她对满地尸首视若无睹,径直从上面跨过走到气若游丝的两人身边,往他们嘴里喂了什么,后面的,他已无暇再看。

青衫女子后面又走出个身披玄色斗篷的清瘦男人,背着光,看不清面目。

他一步一步向领头人靠近,脚步踩在厚实的落叶上发出的细碎动静让他汗毛卓竖,领头人扶着腿,咬着牙,挣扎再次站起来。

嗖~一枚同样的梅花钢镖射中他另一腿弯。

领头人身形难稳,扑倒在地。

斗篷人终于行至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领头人艰难抬头,瞳孔一缩——这分明是一个女人。

她缓缓蹲下,伸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往他抓地的左手掌心一按,然后又利落拔出,语气清淡:“哪只手伤了我的人?这一只,还是……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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