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改备注

再一次睡醒已是日上三竿,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十二点半昭示着现在已经不早的事实。

理智告诉陈砚冬现在是饭点、应该点外卖了,但陈砚冬的胃又麻木着嘀咕,还不饿、不需要吃饭。

就像天使和恶魔在脑海里拉扯,最后理智下了最后通牒——还没到必须该吃饭的时候。

陈砚冬的日常生活很无趣,除了艰难地码字就是和书本手机相伴。放空着在各种软件间划了半晌,最后手一顿……手滑点进了腾信。

朋友圈的标识上明晃晃的未读红点。

陈砚冬心底一时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愉悦,几乎迫不及待地点进了朋友圈。他没加多少人,因此第一条就是几小时前自己发的朋友圈。

一条评论一条点赞,都来自一墙之隔的邻居先生。

-看。

-看到了,是星星。

平心而论,让现在的陈砚冬再对着照片仔仔细细地找,他也是决计找不出来那颗启明星藏在哪的。照片里的光影完全糊成了一片漆黑,而由于是对着玻璃拍的,甚至隐约可见光中倒映出的人影。

眨眼间正好又是一条消息,来自迟来的妹妹陈纸秋。

[陈纸秋]这黑不溜秋的是啥啊?哥你是还没睡还是已经醒了?

陈砚冬默了默,选择性地忽视了陈纸秋的评论,若无其事地选中那条默认备注的评论,点击回复。

-星星在哪里?

退回去重新刷新一遍朋友圈,许错夏的消息却已经到了。这次不是朋友圈回复,而是来自腾信的私聊消息。

[。]哥哥那么晚还没睡么?是失眠了?

[。]还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陈砚冬看了一会儿消息,没先回复,转而点开备注界面,将许错夏那顶了好些天的默认备注改成“嘬嘬”。

在“嘬嘬”和“错错”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前者。毕竟“错错”这个昵称太过亲密,至于“嘬嘬”……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取这个备注的来由。

这是仅属于他和妹妹之间的秘密,就连许错夏也不知道。

许是看陈砚冬回复了朋友圈的评论却没回复消息,许错夏那边没过多久又发来一条消息,却是另一个话题。

[嘬嘬]哥哥吃午饭了么?我多做了一些,外甥提前被姐姐接走了,放到晚上口味就没那么好了。

陈砚冬欣然回复。

[润一砚冬天]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嘬嘬]不麻烦,多做了也是放着。

陈砚冬读得出来许错夏的深层意思,意识到这句回复一出,许错夏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敲响他家的门。一向做事懒洋洋拖沓的陈砚冬这次难得积极,赤足跑出去又被卧室外温度偏低的地板凉得脚趾一蜷,悻悻地倒回房间找回了拖鞋。

简单洗漱完毕,卫生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镜下灯,光从脸下方打上来映照着陈砚冬的脸,他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手缓缓挪向橱柜里自买来就没用过几次的水乳。

这还是陈纸秋买的。当时陈砚冬以“不出门、不见人”为由拒绝了妹妹的好意,但陈纸秋坚持要送他,最后只能放在卫生间里积灰。

倒是没想到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尽管陈砚冬压根不知道涂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鬼使神差地,他在卫生间里多花了些时间。陈纸秋留下的一字夹卡起额前的刘海,陈砚冬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拍完水乳,最后浅浅喷了一些蔚蓝香水。

他最喜欢的味道。

许错夏忙着打包精心准备了一上午的病号餐。

拿了好几个保温桶,从清淡菜色到煲了一上午的藕汤,对着光小心撇开油光,再将和藕一起煲汤的排骨单独用碗装起来。陈砚冬从小就挑食,许错夏小时候跟陈砚冬一块吃饭的时候总负责收尾——诸如鱼肉、排骨、肥肉之类的,两个人之间总是这样,有一个人挑食,就得有一个人不挑食,否则会浪费好多粮食。

对于陈砚冬挑食的毛病,姥姥和陈纸秋许错夏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溺爱和纵容。姜、香菜、鱼和绝大部分肉都是一律不吃的,还有些菜诸如胡萝卜玉米之类则纯看用餐时的心情。

时过经年,哪怕陈砚冬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这个童年玩伴,许错夏也依然谨记陈砚冬的好恶。莲藕汤是本地特色,每年冬天都要做,陈砚冬和许错夏都是喝这个长大的,许错夏记得哥哥喜欢喝藕汤,排骨是一定不吃的,莲藕吃不吃则完全看当时的心情。

打包饭菜花了十来分钟,许错夏将每种菜用格子隔得分明,保证一丝味都不会混后,才最后拎起水壶倒满了一瓶姜丝可乐。

用姜丝煎的可乐,暖胃,对身体也好。

出门就是陈砚冬的家,许错夏先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没等多久便开了,陈砚冬从门框里探出脑袋,脸颊还有些红,应该是在暖气里待久了热的。

“有点多,我先拿一点过来。”许错夏说。

陈砚冬不知该如何插手,只能拢着袖子站在玄关处目视许错夏来来回回拿了四个保温桶,帮忙拿显然装了饮品的大保温瓶时,陈砚冬冷不丁道:“我去你家吃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许错夏开保温桶的动作顿了顿,在回话之前先咂摸到了陈砚冬语气里自然而然的亲昵。

他对陈砚冬这种几乎是无意识流露出的亲昵惶恐又窃喜,一时对关系隐秘的升温摸不着头脑。手上动作继续,许错夏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家里没开暖气,会冷着你。”

陈砚冬咬着唇肉点点头,这么说好像也是。他家里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暖才能温暖如春,乍去许错夏家里,一两个小时还真达不到这种温度。

“家里放水了吗?”许错夏动作不停,忽地问。他还记得陈砚冬在干燥温暖的室内待太久了流鼻血的事,当时给他吓得大脑空白了一瞬,什么病因都想过了。

陈砚冬“啊”了一声。

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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