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真正的名字。
那几串字母在舌尖翻滚着，你张了张嘴，想要念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名字就在你眼前，那么近，却又那么陌生，你看了它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
与劳伦交谈过后，你曾秘密面见过真正的自己。那天你躲在级长盥洗室，将自己反锁在隔间里，生平第一次感受着复方汤剂失效带来的身体拉扯感。
身上合身的袍子逐渐变得宽大，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你的骨头在响，皮肉在动，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你曾经一直认为这是特制药水的副作用。
手里借来的麻瓜镜子烫手起来，那热度几乎要灼伤你的掌心。你深吸一口气，将镜子举至自己面前。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和艾希丽娅的面容大相径庭——不同的眉眼，不同的轮廓，不同的唇形，却又让你感觉十分亲切，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是你真正的脸。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丰盈起来，像是某个空了很久的空间终于被填满了。镜子里的女孩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陌生而真实，她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
你是如何占用艾希丽娅的身份的？艾希丽娅会不会是因你而死？接下来的路，你又该如何走下去？那天下午，你躲在级长盥洗室里，捂着嘴默默哭泣。
这些问题在今天很好地得到了解答。手里的布料被你越抓越紧，你抬起头向阿尔法德，那双灰眸与你朝夕相对了十七年，此刻却陌生得像第一次见面。
“那么我的代价呢？”你的声音很轻，泪痕还挂在脸上，但你的脊背已经再次挺直，“你告诉我这些，不止是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你一直很聪明，”阿尔法德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这十七年的隐瞒都叹出来。他向书房门口走去，袍角在地毯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从小就是。”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
“当然，你也不用将其称为‘代价’这么难听。就当是……对我们抚养你十七年的报答吧。”
他拉开门，外面是不知站了多久的温妮。
她面色不忍，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很久。她走进来，站到你身后，你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很近，却又很远。
“无论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从现在起，你将继续是艾希丽娅·维奥莱塔·布莱克。”阿尔法德锁上门后重新回到你面前，他站得很近，伸出了他的右手，手腕向上，掌心对着你，“将你的手伸出来。”
你清楚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立下，终生无法违背，而打破誓言的人，将会接受死亡的惩罚。
你的右手无力地举起，抓住他的手腕。那触感温热而真实，和你记忆中无数次轻拍你肩膀的手一样。
温妮抽出魔杖，对准你们交握的双手。她的手在抖，但魔杖尖很稳。
“我需要你完成三件事。”
阿尔法德同样握紧你的手腕，那力道很紧，紧得发疼。他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如刀刻一般坚定。
“第一，这个暑假去老宅，向我亲爱的姐姐沃尔布加，举报我阿尔法德·布莱克向家族叛徒西里斯·布莱克资助了三千加隆*①的跑费。”
你猛地抬头看向神情严肃的阿尔法德。西里斯在级长盥洗室里的话语在你耳边清晰播放——“有人给了我一大笔赞助，我准备这个圣诞假期就去买房子。”
原来是这样。你自嘲地笑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嘴里疑问的话语还是没说出口。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我答应。”
温妮的魔杖喷出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那火舌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从她的杖尖射出，缠绕在你们相握的手上。
灼痛感从手臂上传来，像是有烙铁压在皮肤上。那疼痛尖锐而深刻，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再蔓延到肩膀，最后钻进心脏里。
你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根红线透过衣物，一圈一圈缠绕，最后镶嵌在你的手臂里，消失不见。
“第二。”阿尔法德继续道，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皱紧的眉头显示他此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我们消失后，不要打探我和温妮的消息，不要试图寻找我们——无论有多么不好的消息传入你耳朵。在你完成上条誓言后，我们将会成为彻底的陌生人。”
彻底的陌生人。你将这三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很苦，苦得你喉咙发紧。
伴随着你的应答声，温妮的魔杖又喷出一条火舌，比上一次更粗，更亮，缠绕在你们手臂上时，灼烧感也更加强烈。
你咬着牙，脸颊旁有冷汗滴落，顺着下颌滑落在地毯上。
“第三。”
阿尔法德缓了一阵才道，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但每一个字还是那么清晰，那么坚定。
“布莱克家族养育了你十七年，只要艾希丽娅这个身份还存在这世上一天，你就要维护好身为布莱克的身份，维护布莱克家族的利益。运用好大脑封闭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秘密，尤其是……”
他顿了顿。
“黑魔王。”
西里斯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双灰色的眼睛，那抹懒洋洋的笑意，那句“等我成年就去买房子”——
然后是那双红色的蛇眼。冰冷，刺骨，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两者在你脑海里轮流交替，撞得你头痛欲裂。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张张嘴，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答应。”
最后一条火舌缠绕。三圈红线在你们交握的手上熠熠生辉，然后缓缓沉入皮肤，消失不见。
牢不可破的誓言立下了，而打破誓言的人，将会接受死亡的惩罚。
今晚没人有心情享用家庭晚餐。餐桌上的食物比圣诞夜还要丰盛，火鸡冒着热气，布丁散发着甜香，南瓜汁在金杯里微微晃动，但三个人都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味同嚼蜡，各自果腹后离开了饭厅。
你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你推开房门，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在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走到梳妆柜前坐下，你不愿去看镜中人的那双眼睛，拉开抽屉，手伸进去摸到那枚冰冷的金属。
鸢尾胸针。
你将那枚镶嵌着紫色水晶的胸针握在手里，那水晶冰凉而光滑，在你的掌心泛着幽暗的光。
刺痛感从手心传至四肢，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将拳越握越紧。那胸针的边缘深深嵌进你的掌心，留下红痕，你赶紧松手，紧张地检查胸针是否有损坏。
不远处，麻瓜教堂里的圣诞颂歌再一次飘来，复杂的情绪伴随着冬夜的飘雪一齐迸发，你将胸针护至心口，激烈地无声大哭起来。
——————
注：
①关于阿尔法德资助西里斯的逃跑费：原著中只提到阿尔法德给西里斯留下数量可观的金子，三千加隆为虚构数目
那几串字母在舌尖翻滚着，你张了张嘴，想要念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名字就在你眼前，那么近，却又那么陌生，你看了它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
与劳伦交谈过后，你曾秘密面见过真正的自己。那天你躲在级长盥洗室，将自己反锁在隔间里，生平第一次感受着复方汤剂失效带来的身体拉扯感。
身上合身的袍子逐渐变得宽大，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你的骨头在响，皮肉在动，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你曾经一直认为这是特制药水的副作用。
手里借来的麻瓜镜子烫手起来，那热度几乎要灼伤你的掌心。你深吸一口气，将镜子举至自己面前。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和艾希丽娅的面容大相径庭——不同的眉眼，不同的轮廓，不同的唇形，却又让你感觉十分亲切，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是你真正的脸。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丰盈起来，像是某个空了很久的空间终于被填满了。镜子里的女孩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陌生而真实，她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
你是如何占用艾希丽娅的身份的？艾希丽娅会不会是因你而死？接下来的路，你又该如何走下去？那天下午，你躲在级长盥洗室里，捂着嘴默默哭泣。
这些问题在今天很好地得到了解答。手里的布料被你越抓越紧，你抬起头向阿尔法德，那双灰眸与你朝夕相对了十七年，此刻却陌生得像第一次见面。
“那么我的代价呢？”你的声音很轻，泪痕还挂在脸上，但你的脊背已经再次挺直，“你告诉我这些，不止是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你一直很聪明，”阿尔法德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这十七年的隐瞒都叹出来。他向书房门口走去，袍角在地毯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从小就是。”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
“当然，你也不用将其称为‘代价’这么难听。就当是……对我们抚养你十七年的报答吧。”
他拉开门，外面是不知站了多久的温妮。
她面色不忍，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很久。她走进来，站到你身后，你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很近，却又很远。
“无论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从现在起，你将继续是艾希丽娅·维奥莱塔·布莱克。”阿尔法德锁上门后重新回到你面前，他站得很近，伸出了他的右手，手腕向上，掌心对着你，“将你的手伸出来。”
你清楚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立下，终生无法违背，而打破誓言的人，将会接受死亡的惩罚。
你的右手无力地举起，抓住他的手腕。那触感温热而真实，和你记忆中无数次轻拍你肩膀的手一样。
温妮抽出魔杖，对准你们交握的双手。她的手在抖，但魔杖尖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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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德同样握紧你的手腕，那力道很紧，紧得发疼。他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如刀刻一般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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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猛地抬头看向神情严肃的阿尔法德。西里斯在级长盥洗室里的话语在你耳边清晰播放——“有人给了我一大笔赞助，我准备这个圣诞假期就去买房子。”
原来是这样。你自嘲地笑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嘴里疑问的话语还是没说出口。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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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根红线透过衣物，一圈一圈缠绕，最后镶嵌在你的手臂里，消失不见。
“第二。”阿尔法德继续道，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皱紧的眉头显示他此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我们消失后，不要打探我和温妮的消息，不要试图寻找我们——无论有多么不好的消息传入你耳朵。在你完成上条誓言后，我们将会成为彻底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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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德缓了一阵才道，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但每一个字还是那么清晰，那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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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阿尔法德资助西里斯的逃跑费：原著中只提到阿尔法德给西里斯留下数量可观的金子，三千加隆为虚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