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弥漫着霉味。甜滋滋的腐烂味儿混合着陈年积灰的气息，从每一道墙缝、每一寸地毯里渗出，像是这栋房子陈旧的呼吸。
你坐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扶手上剥落的雕花，曾经精致的纹路如今只剩下粗糙的边缘，在你指腹下留下细碎的触感。
你的视线定格在身前的克利切身上，他缩成一团，尖鼻子几乎要贴到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老乌龟。他瘦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沙发的阴影完全吞没，只有那对突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偶尔闪烁一下。
在他左后方的阴影里，西里斯靠着壁炉架抱臂而立。火光在他桀骜的侧脸上跳荡，他唇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斜睨着自家的家养小精灵。
“你不用费心思了。”
西里斯不太耐烦道，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将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已经换了一件的袍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他这张嘴从来都撬不出什么实话，就算是依命令不得不说，也只会让人气个半死。”
“不。”你轻声否决了西里斯的意见。
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将身体前倾，形成了与家养小精灵平视的姿态，目光落在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再到他那双不敢抬起的眼睛里。
“你知道前几天你做了什么吗，克利切？”
“克利切在维护布莱克家族的光辉荣耀，”克利切用牛蛙般嘶哑的声音回答，他浑浊突出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脏兮兮的地毯，不敢抬起来与你直视，“克利切站在雷古勒斯少爷的立场，克利切永远不会背叛雷古勒斯少爷。”
他顿了顿，那声音突然变得恶毒起来。
“哦，艾希丽娅小姐，用她虚假的死亡诓骗了女主人，可怜的女主人就这么撒手人寰。她还无情地背叛了雷古勒斯少爷，如今与各种不伦不类的人混在一起，多么的不忠、浪荡——”
“闭嘴，克利切！”西里斯怒吼道，你连忙抬起手朝他摇摇头。
“所以呢，于是你去找纳西莎，为马尔福一家——为伏地魔做事？”你没有被克利切的言语扰动情绪，继续询问道，语气平静，“说话。”
“西里斯少爷让克利切离开，”克利切发出几声类似笑音的“呵呵”声，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克利切照做了。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让克利切做事，克利切也遵循命令照做了。”
“好。”
你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那口气很长，你正在努力将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随即，你在他面前打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一条闪着金光的项链自上而下展开在克利切眼前，项链最底下挂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挂坠盒。金属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关于这个挂坠盒——别动。”你反应迅速，手一晃避开了想来抢夺挂坠盒的克利切，命令他站在原地，“我要知道雷古勒斯的死因，以及他带走你的那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完全意料之外的西里斯并不明白你手上的挂坠盒为何会引起克利切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在你和克利切之间来回游移。
但他看看面色严肃的你，以及听见那句“雷古勒斯的死因”后，他缓缓放下抱着的双臂，目光深沉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克利切。
“只有你说出来，我们才能为他报仇，克利切。”
你轻声道。轻柔的声音落在克利切的耳里却像是惊雷，一下子将他炸得摇摇欲坠。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风中的枯叶。
“为雷古勒斯少爷……报仇？”
克利切喃喃道，本身就嘶哑的声音更加难听，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在低语。
“……他是因为伏地魔才死去的。”看着怔怔盯着你看的克利切，你的声音近乎冷酷，“就在雷古勒斯带走你的那天，他先来找过我。他说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伏地魔，但令我也没想到的是，他所付出的代价却是……他的生命。”
这下不止克利切，连西里斯都呼吸一滞。
大滴大滴的泪珠流过家养小精灵的猪鼻子，再流进他微张的长满灰牙齿的嘴里，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你合了合眼，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你所效忠的主人。”你看着胸腔不断起伏的克利切，一字一句道。
“但在很早以前，他的立场就已转变，他立志对抗伏地魔，哪怕自己死不见尸。这几年，来往于这栋房子里的人又为此做了多少努力，但只有你——只有你，克利切，你听命于马尔福一家，哪怕只有一瞬，你帮助了伏地魔，你站在了你旧主的对立面——”
“真正背叛雷古勒斯的，是你。”
你看着眼珠子瞪得巨大、眼睛快要掉下来的克利切，残忍地给他下了最后的判决。
“不！——”
克利切撕心裂肺哀嚎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这次的音量比你以往听过的都要大，仿佛整栋楼都随之震了震。
沃尔布加的画像被吵醒了。熟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两道尖叫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二重唱，西里斯“啧”了一声，连忙冲出去让他的母亲闭嘴。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然后那道属于沃尔布加尖叫声戛然而止。
“停下，克利切！”你按住跑向壁炉试图拿起拨火棍的克利切，大声喊道。
“——我说过，你还有弥补的机会。我只要你说出雷古勒斯的死因，你不仅可以重新回到正确的战线，还能帮助我们对抗黑魔王，完成雷古勒斯的遗愿。”
克利切艰难的吞了一口空气，瘦骨嶙峋的胸脯快速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捞上岸的鱼。然后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又开始尖叫挣扎起来。
“克利切错了！克利切违背了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没能摧毁挂坠盒！”
“克利切，我命令你不许动！”
你很难想象克利切衰老瘦小的身躯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那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你几乎要被掀翻，就在你差点被他挣脱的时候，从门厅回来的西里斯对着挣扎的家养小精灵大声命令道。
家养小精灵立马停止了挣扎。你松开他，后退了几步，克利切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眼泪从他松弛的眼皮下涌出来，顺着褶皱的脸颊流进耳朵里。
你不忍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冷静再次回到你的双眼。
沃尔布加和克利切的叫声消失了，如今空荡的客厅只有你们的呼吸声和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火焰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许久的沉默，久到你认为克利切不会再开口了，他嘲哳难听的声音却慢慢响起。
“……雷古勒斯少爷下来厨房找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坐起来，他把他湿漉漉的脸放在膝盖中间，开始随着言语前后摇晃，“丽娅小姐去侍奉黑魔王的时候，他来找克利切，他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给伏地魔碰上你这种家养小精灵，也算他倒霉。”西里斯嘲讽道，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刻薄。你侧身给了他一肘击，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西里斯满是怨气地回瞪你，却还是乖乖不作声了。
“伏地魔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你有些困惑地继续问道，蹲下看着缩成一团的克利切。膝盖触到毛绒绒的地毯，你却感觉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嗯，是的。”克利彻呻吟了一声，那呻吟里满是痛苦，“雷古勒斯少爷主动推荐了克利切。克利切必须做黑魔王吩咐的任何事情……然后回……回家。”
克利切摇晃的更快了，喘息变成了呜咽。他细细讲述了海边洞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是药水的痛苦还在他小小的身体里残留，小精灵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噢，梅林。”
你脸色发白地握紧手中的挂坠盒。金属在你掌心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你徐徐起身往后退至沙发边缘，随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你坐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扶手上剥落的雕花，曾经精致的纹路如今只剩下粗糙的边缘，在你指腹下留下细碎的触感。
你的视线定格在身前的克利切身上，他缩成一团，尖鼻子几乎要贴到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老乌龟。他瘦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沙发的阴影完全吞没，只有那对突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偶尔闪烁一下。
在他左后方的阴影里，西里斯靠着壁炉架抱臂而立。火光在他桀骜的侧脸上跳荡，他唇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斜睨着自家的家养小精灵。
“你不用费心思了。”
西里斯不太耐烦道，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将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已经换了一件的袍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他这张嘴从来都撬不出什么实话，就算是依命令不得不说，也只会让人气个半死。”
“不。”你轻声否决了西里斯的意见。
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将身体前倾，形成了与家养小精灵平视的姿态，目光落在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再到他那双不敢抬起的眼睛里。
“你知道前几天你做了什么吗，克利切？”
“克利切在维护布莱克家族的光辉荣耀，”克利切用牛蛙般嘶哑的声音回答，他浑浊突出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脏兮兮的地毯，不敢抬起来与你直视，“克利切站在雷古勒斯少爷的立场，克利切永远不会背叛雷古勒斯少爷。”
他顿了顿，那声音突然变得恶毒起来。
“哦，艾希丽娅小姐，用她虚假的死亡诓骗了女主人，可怜的女主人就这么撒手人寰。她还无情地背叛了雷古勒斯少爷，如今与各种不伦不类的人混在一起，多么的不忠、浪荡——”
“闭嘴，克利切！”西里斯怒吼道，你连忙抬起手朝他摇摇头。
“所以呢，于是你去找纳西莎，为马尔福一家——为伏地魔做事？”你没有被克利切的言语扰动情绪，继续询问道，语气平静，“说话。”
“西里斯少爷让克利切离开，”克利切发出几声类似笑音的“呵呵”声，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克利切照做了。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让克利切做事，克利切也遵循命令照做了。”
“好。”
你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那口气很长，你正在努力将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随即，你在他面前打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一条闪着金光的项链自上而下展开在克利切眼前，项链最底下挂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挂坠盒。金属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关于这个挂坠盒——别动。”你反应迅速，手一晃避开了想来抢夺挂坠盒的克利切，命令他站在原地，“我要知道雷古勒斯的死因，以及他带走你的那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完全意料之外的西里斯并不明白你手上的挂坠盒为何会引起克利切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在你和克利切之间来回游移。
但他看看面色严肃的你，以及听见那句“雷古勒斯的死因”后，他缓缓放下抱着的双臂，目光深沉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克利切。
“只有你说出来，我们才能为他报仇，克利切。”
你轻声道。轻柔的声音落在克利切的耳里却像是惊雷，一下子将他炸得摇摇欲坠。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风中的枯叶。
“为雷古勒斯少爷……报仇？”
克利切喃喃道，本身就嘶哑的声音更加难听，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在低语。
“……他是因为伏地魔才死去的。”看着怔怔盯着你看的克利切，你的声音近乎冷酷，“就在雷古勒斯带走你的那天，他先来找过我。他说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伏地魔，但令我也没想到的是，他所付出的代价却是……他的生命。”
这下不止克利切，连西里斯都呼吸一滞。
大滴大滴的泪珠流过家养小精灵的猪鼻子，再流进他微张的长满灰牙齿的嘴里，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你合了合眼，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你所效忠的主人。”你看着胸腔不断起伏的克利切，一字一句道。
“但在很早以前，他的立场就已转变，他立志对抗伏地魔，哪怕自己死不见尸。这几年，来往于这栋房子里的人又为此做了多少努力，但只有你——只有你，克利切，你听命于马尔福一家，哪怕只有一瞬，你帮助了伏地魔，你站在了你旧主的对立面——”
“真正背叛雷古勒斯的，是你。”
你看着眼珠子瞪得巨大、眼睛快要掉下来的克利切，残忍地给他下了最后的判决。
“不！——”
克利切撕心裂肺哀嚎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这次的音量比你以往听过的都要大，仿佛整栋楼都随之震了震。
沃尔布加的画像被吵醒了。熟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两道尖叫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二重唱，西里斯“啧”了一声，连忙冲出去让他的母亲闭嘴。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然后那道属于沃尔布加尖叫声戛然而止。
“停下，克利切！”你按住跑向壁炉试图拿起拨火棍的克利切，大声喊道。
“——我说过，你还有弥补的机会。我只要你说出雷古勒斯的死因，你不仅可以重新回到正确的战线，还能帮助我们对抗黑魔王，完成雷古勒斯的遗愿。”
克利切艰难的吞了一口空气，瘦骨嶙峋的胸脯快速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捞上岸的鱼。然后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又开始尖叫挣扎起来。
“克利切错了！克利切违背了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没能摧毁挂坠盒！”
“克利切，我命令你不许动！”
你很难想象克利切衰老瘦小的身躯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那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你几乎要被掀翻，就在你差点被他挣脱的时候，从门厅回来的西里斯对着挣扎的家养小精灵大声命令道。
家养小精灵立马停止了挣扎。你松开他，后退了几步，克利切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眼泪从他松弛的眼皮下涌出来，顺着褶皱的脸颊流进耳朵里。
你不忍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冷静再次回到你的双眼。
沃尔布加和克利切的叫声消失了，如今空荡的客厅只有你们的呼吸声和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火焰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许久的沉默，久到你认为克利切不会再开口了，他嘲哳难听的声音却慢慢响起。
“……雷古勒斯少爷下来厨房找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坐起来，他把他湿漉漉的脸放在膝盖中间，开始随着言语前后摇晃，“丽娅小姐去侍奉黑魔王的时候，他来找克利切，他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给伏地魔碰上你这种家养小精灵，也算他倒霉。”西里斯嘲讽道，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刻薄。你侧身给了他一肘击，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西里斯满是怨气地回瞪你，却还是乖乖不作声了。
“伏地魔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你有些困惑地继续问道，蹲下看着缩成一团的克利切。膝盖触到毛绒绒的地毯，你却感觉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嗯，是的。”克利彻呻吟了一声，那呻吟里满是痛苦，“雷古勒斯少爷主动推荐了克利切。克利切必须做黑魔王吩咐的任何事情……然后回……回家。”
克利切摇晃的更快了，喘息变成了呜咽。他细细讲述了海边洞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是药水的痛苦还在他小小的身体里残留，小精灵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噢，梅林。”
你脸色发白地握紧手中的挂坠盒。金属在你掌心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你徐徐起身往后退至沙发边缘，随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