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客厅回荡着克利切的抽泣声,声音断断续续。你用手扶着额飞速思考着,合上眼听着他抽泣的声音慢慢变小。

“然后呢?”西里斯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砸破平静的水面,“你回来告诉雷古勒斯之后,他怎么说?”

“雷古勒斯少爷非常担心,”克利切嘶哑地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少爷交待克利切待在房子里不要出去。后来……丽娅小姐被黑魔王惩罚,雷古勒斯少爷到他的橱柜里找克利切。他要克利切带他去山洞,去克利切曾经和黑魔王一起去过的山洞……”

所以他才找了露西过来。

一切都真相大白。你缓缓睁开眼,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他要拿到那个盒子,对吗?”西里斯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他让你把毒药喝了?”

但是克利切却摇头哭了。他摇头的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西里斯愣住。

你没出声,只是握紧挂坠盒的拳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克利切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你终于还原了雷古勒斯死亡的场景——他为了调换你手里这个挂坠盒,喝下魔药,最后因痛苦坠湖而死。

克利切的呜咽渐渐变成了尖利的哭叫,又一次刺破寂静。你精神恍惚地听着,努力集中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眶。你想起雷古勒斯与你最后告别时那个决绝的眼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烧得明亮的火焰,挂坠盒在发烫,烫得你几乎握不住,手心却冰凉一片。

抖得厉害的拳头突然被另一只温度稍高的大手握住,暖意安抚了正在颤抖的双手。你抬眼一看,西里斯不知何时坐到了你身边,他靠得很近,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盒子被你带回来了,就是她手里这个,是不是?”西里斯沉声问道,“你试着毁过它?”

“克利切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小精灵绝望地呻吟着,“克利切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有太多强大的咒语施加在盒子上,克利切确信毁掉它的方法是从盒子里面破坏,但是打不开它……”

挂坠盒……你低头恍惚地看着手里银色的盒子。这个盒子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伏地魔设下重重保护看守,又让雷古勒斯以命相换?

“我知道怎么毁掉它。”你轻声道,克利切的抽泣戛然而止,“我答应过你的,我会跟你一起对付伏地魔,完成雷古勒斯的遗愿。谢谢你的陈述,克利切。”

“走吧,”待家养小精灵的哭声渐渐平静下去后,你站起身来,干脆地说道,“带我幻影移形去霍格沃茨,我们去找邓布利多。”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在听完整件事后的神情很复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许多你读不懂的情绪。

他仔细观察着挂坠盒,手指轻轻抚过金属表面,最后他将它放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谢谢你,教授,这件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里多半是严肃,但也夹杂着几分欣喜,“也多谢你曾将挂坠盒送来给我研究。还有克利切,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这使我们击败伏地魔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为了布莱克家族。”克利切的双唇颤抖着,眼睛里又浮上泪花,泪水在他浑浊的眼睛里打转,折射出烛火的微光,“为了雷古勒斯少爷!”

“啊,好的,好极了。”邓布利多轻快道,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你面前,“霍格沃茨这边剩下的课时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想暑假你可能愿意留在总部替我照顾哈利?明日我需要启程去处理一些事情,关于挂坠盒的事我会再联系你。”

“……还有一件事,先生。”你点点头,将口袋里一直攥紧的骨哨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骨哨很轻,却在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这是一名叫汉斯的圣徒给我的。我想……这个东西交给你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在神秘事务司里看到了什么呢?”邓布利多的眼神在骨哨上停留了一阵,目光深沉而复杂,随即他抬眼,略带探究地望向你,眼神很温和,却像是能看透一切。

“我找到了关于我的预言球,但我没看。”

你只是想起了那颗小玻璃球暖洋洋的触感。那温暖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心脏,像是某种无声的拥抱。但它也很快从你指尖上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我只是想找到我真正的父母,不过依据那个圣徒的说法,他们已经被‘处理’掉了。我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再看的必要。”

你轻吐一口气,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那颗玻璃球大概率已经在战斗中被打碎,就算圣徒想干些什么,也无法再从我这边入手。不过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可以不再来打扰我。”

“相信自己的选择吧,心是不会骗人的。”邓布利多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低吟,随即拿起那根骨哨,在手里掂了掂,“我会处理好这件事。那么,祝你假期愉快?”

“你也一样,先生。”你微笑着朝老巫师示意,随后,你抓住家养小精灵,和他一起回到了老宅。

“我们还没好好讨论过呢。”

从霍格沃茨再次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晚饭时间已经接近尾声,唐克斯将刚走进地下室的你按在桌子前,笑嘻嘻道。她的头发今天是很鲜艳的粉红色,衬得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所以,你算是我的……表姨母?”

“现在不再是了。”你瞄了眼坐在桌子另一头的西里斯和卢平,西里斯正低头摆弄着面前的杯子,卢平则在翻阅一本旧书,你转过身来,朝她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邓布利多说等一下会过来开个小会。”金斯莱用他低沉的声音道,他坐在角落里,高大的身影几乎要融入阴影。你点点头,脸上却突然覆上一双手,那双手柔软而温热,带着唐克斯特有的活力。

“……变形效果真好。”唐克斯捏捏你的脸,她兴奋道,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你岂不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喝复方汤剂?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大剂量的,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点?是斯内普给你调配的吗?”

桌子另一头传来西里斯的冷哼声。

“我没有供应渠道,”你哭笑不得道,声音因为唐克斯的揉捏变得含含糊糊,“我也没有喝复方汤剂。”

“那你是怎么变形的?”唐克斯睁大眼睛,低头捧起你的脸仔细观察。她的脸凑得很近,你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完全看不出来——”

“咳咳,好了唐克斯。”

卢平瞥了眼一旁兄弟的脸色,连忙将手握拳放在咳了两声,示意唐克斯适可而止。唐克斯不情不愿地放下你的脸,还意犹未尽地再捏了几把。

“那肯定是没有我们天生的易容阿尼玛格斯厉害了。”你拍拍她放下的手臂,“对了,邓布利多让我暑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候命令,那我就先占用你的房间了?”

“当然没问题,”唐克斯坐下将一碟三明治拉到你面前,那堆三明治叠得高高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对了,你没吃晚饭吧?”

“老宅空房间多得是,”西里斯突然出声,他挑眉瞥了你们一眼,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某种刻意的意味,“哪里用得着教授和别人挤一间。”

“嗐,没关系。”唐克斯大手一挥,完全没听出来西里斯阴阳怪气的语气。她的动作很大,差点打翻面前的杯子。

“暑假哈利他们都要来住,房间还是留给他们好啦。反正我这段时间大概率是住不上了,嘿嘿,只要我留下来过夜的时候伯德肯收留我就行。”

回应唐克斯的是西里斯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你没吭声,只是默默低头吃着你的三明治。

“都到齐了——哦,教授。”此时邓布利多推门而入,他的袍角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看见正在咀嚼的你,他愉快地说道,“想加入我们的会议吗?”

“不了先生。”你努力咽下口中的三明治,连忙起身摆摆手,“我先去休息了,祝你们会议顺利。”

施了法的行李提箱漂浮在空中,紧跟着你来到了四楼的房间。你将行李大致整顿好后,扑到柔软的床铺上,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你是被饿醒的——饥饿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你不得不睁开眼睛。你揉了揉眼睛,掏出怀表一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还是去厨房找些吃的吧。你翻身下床,将披风披好便下楼了。

邓布利多他们估计已经离开,整栋房子被黑暗所笼罩,安静地能听见广场灌木丛里蟋蟀的叫声。你亮着魔杖推开地下室的门,昏暗的烛光映出桌子后的两道人影——

西里斯·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同时抬眼望向你,带着不同的温度和情绪,两道目光落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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