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脚步一顿，心里生出的那点怯意又很快被你压了回去。
“还没走吗？”你扯出一个微笑，绕过他们走向身后的厨房，“要不要一起吃点夜宵？”
“……多谢。”身后传来卢平疲惫的声音。你拉开橱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蹲下身去寻找食材，瓶瓶罐罐在你手里被拿起又放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厨房里所能用的食材不多，片刻之后，你端着三份馅饼土豆泥走了出来。托盘在你手里微微晃动，冒着热气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将其中两份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则找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没有人开始享用食物，地下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沉默厚重而粘稠，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偶尔溅起几点火星。
你清楚这场谈话迟早都会来，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还不如早些解决安心。于是你微微坐直，裹紧披风，叹了口气开口道。
“想问什么，问吧。”
依旧没有人开口。片刻之后，卢平看了看身边依旧沉默的西里斯，率先问道。
“……为什么会加入凤凰社？我知道邓布利多信任你，但是……”
你自己心里过意得去吗？
你默默想着，替他补上了后半句未出口的质问。未竟的话语悬在空气中，比任何直白的质问都更沉重。
你当然知道卢平在顾虑什么。那些在Hunters时抓捕的凤凰社成员的脸，至今都会在黑暗中睁着空洞的眼睛，在梦里对你哭喊求饶。许多事都已模糊了，但这段记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你脑海里，怎么都抹不去。
此时此刻，你不仅是在对他们解释，也是在对所有凤凰社的成员们解释——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信任你的、怀疑你的人，你都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我也觉得奇怪，”你合上双眼，轻声回答道，“当时邓布利多要求我加入凤凰社时，我其实是抗拒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会答应他……”
你顿了顿。
“可能……是为了赎罪吧。”
没人再说话。卢平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一旁的西里斯似乎开始进食，发出了类似刀叉与盘子碰撞的细微响动，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并不是质疑邓布利多的决定，”半晌，卢平再次开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震动通过桌面传到你的手上，“但整个凤凰社有你和斯内普两个前食死徒，潜在的风险是不是过高了？”
“我和西弗勒斯不一样。”你睁开双眼慢声说道，右手指下意识圈住左手手腕摩挲着，“只要我想，伏地魔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但是我不想。”你深吸一口气，捏着手腕的指尖有些泛白，“我不能看着哈利和我的学生们被食死徒伤害。所以我暴露了，贝拉特里克斯认出了我。”
“……你怎么证明？”卢平沉声发出询问，表情带上一丝审视的意味。你明白这是表明立场的时候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用指尖捻开左手袖口的纽扣。你将布料顺着小臂一寸寸扯下，露出下面隐藏已久的皮肤。
你也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这片疤了——原本应该存在黑魔标记的肌肤在烛光下扭曲着，宛如翻滚的肉色海洋，疤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微微起伏的沟壑绵延一片，却看不见一丝邪恶的红色标记。
它已经消失了。那个曾经烙印在你手臂上、象征着邪恶的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了十六年。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起，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你甚至没来得及抬头，西里斯微凉的指尖就攥住了你的手腕，力道大得带着点颤抖，紧得你发疼。
“你将黑魔标记……剜掉了？怎么可能……？”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垂下的头发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死死盯着你手臂上那片狰狞的伤疤，目光灼热而沉重，像是要烧穿你的皮肤。
“劳伦·蒙蒂斯的魔药。”你轻声道，手腕被他捏得发疼，但你一点也不想理会，“有点痛苦，不过效果很好——黑魔标记被完全去除了。”
“……梅林。”卢平看着你的手臂，也喃喃感叹道，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松开我了吗？”
见西里斯还在出神地盯着你的伤疤，你低声提醒道，他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你的手腕。
他将头发捋至脑后，随即在你身边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距离很近，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肥皂味。
“还有什么想问？”痛感后知后觉传来，你揉着手腕，将追随着西里斯的视线收回。
卢平张张嘴正欲出声，西里斯先开口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他喉咙里滚出的字句干哑得厉害，就算不抬头，你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直直盯着你，像是要把你看穿。
“我亲眼看着虫尾巴的咒语击中你，几乎没有人能在索命咒下生还。”
“我曾经和别人做了个交易。”你吐出一口浊气，金线似乎再一次缠上你的手臂，灼痛感从记忆里翻滚而来。
“我付出了代价，因此换得一个重生的机会。”
“你和谁做了交易？”卢平皱着眉，生怕从你口中听见伏地魔或者哪个食死徒的名字。
“阿尔法德·布莱克。”
你平静地道出那个名字，获得了两人惊愕的眼神。
“但他不是……你的父亲吗？”卢平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关系，“怎么会……”
“他不是我的父亲。”你抬眸，目光在两张惊愕的脸上流转。
“等等，我有些糊涂了，”卢平疑惑地摇摇头，他的表情很复杂，困惑、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你不是艾希丽娅……？”
“你们熟知的艾希丽娅是我。”你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今日的天气，“但真正的艾希丽娅早在婴儿时期就已经去世。阿尔法德瞒着所有人，抱了个弃婴，给她灌下特制的复方汤剂，然后自欺欺人地将她当成艾希丽娅养大。”
一阵沉默。
你留足时间给他们消化这个你也曾消化许久的事实，指尖放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些夜晚，你也是在这样的沉默中，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存在。
西里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幼年时和你起的争执，那瓶被他打翻金色的魔药，还有男人的黑脸和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还没走吗？”你扯出一个微笑，绕过他们走向身后的厨房，“要不要一起吃点夜宵？”
“……多谢。”身后传来卢平疲惫的声音。你拉开橱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蹲下身去寻找食材，瓶瓶罐罐在你手里被拿起又放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厨房里所能用的食材不多，片刻之后，你端着三份馅饼土豆泥走了出来。托盘在你手里微微晃动，冒着热气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将其中两份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则找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没有人开始享用食物，地下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沉默厚重而粘稠，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偶尔溅起几点火星。
你清楚这场谈话迟早都会来，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还不如早些解决安心。于是你微微坐直，裹紧披风，叹了口气开口道。
“想问什么，问吧。”
依旧没有人开口。片刻之后，卢平看了看身边依旧沉默的西里斯，率先问道。
“……为什么会加入凤凰社？我知道邓布利多信任你，但是……”
你自己心里过意得去吗？
你默默想着，替他补上了后半句未出口的质问。未竟的话语悬在空气中，比任何直白的质问都更沉重。
你当然知道卢平在顾虑什么。那些在Hunters时抓捕的凤凰社成员的脸，至今都会在黑暗中睁着空洞的眼睛，在梦里对你哭喊求饶。许多事都已模糊了，但这段记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你脑海里，怎么都抹不去。
此时此刻，你不仅是在对他们解释，也是在对所有凤凰社的成员们解释——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信任你的、怀疑你的人，你都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我也觉得奇怪，”你合上双眼，轻声回答道，“当时邓布利多要求我加入凤凰社时，我其实是抗拒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会答应他……”
你顿了顿。
“可能……是为了赎罪吧。”
没人再说话。卢平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一旁的西里斯似乎开始进食，发出了类似刀叉与盘子碰撞的细微响动，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并不是质疑邓布利多的决定，”半晌，卢平再次开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震动通过桌面传到你的手上，“但整个凤凰社有你和斯内普两个前食死徒，潜在的风险是不是过高了？”
“我和西弗勒斯不一样。”你睁开双眼慢声说道，右手指下意识圈住左手手腕摩挲着，“只要我想，伏地魔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但是我不想。”你深吸一口气，捏着手腕的指尖有些泛白，“我不能看着哈利和我的学生们被食死徒伤害。所以我暴露了，贝拉特里克斯认出了我。”
“……你怎么证明？”卢平沉声发出询问，表情带上一丝审视的意味。你明白这是表明立场的时候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用指尖捻开左手袖口的纽扣。你将布料顺着小臂一寸寸扯下，露出下面隐藏已久的皮肤。
你也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这片疤了——原本应该存在黑魔标记的肌肤在烛光下扭曲着，宛如翻滚的肉色海洋，疤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微微起伏的沟壑绵延一片，却看不见一丝邪恶的红色标记。
它已经消失了。那个曾经烙印在你手臂上、象征着邪恶的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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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起，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你甚至没来得及抬头，西里斯微凉的指尖就攥住了你的手腕，力道大得带着点颤抖，紧得你发疼。
“你将黑魔标记……剜掉了？怎么可能……？”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垂下的头发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死死盯着你手臂上那片狰狞的伤疤，目光灼热而沉重，像是要烧穿你的皮肤。
“劳伦·蒙蒂斯的魔药。”你轻声道，手腕被他捏得发疼，但你一点也不想理会，“有点痛苦，不过效果很好——黑魔标记被完全去除了。”
“……梅林。”卢平看着你的手臂，也喃喃感叹道，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松开我了吗？”
见西里斯还在出神地盯着你的伤疤，你低声提醒道，他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你的手腕。
他将头发捋至脑后，随即在你身边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距离很近，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肥皂味。
“还有什么想问？”痛感后知后觉传来，你揉着手腕，将追随着西里斯的视线收回。
卢平张张嘴正欲出声，西里斯先开口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他喉咙里滚出的字句干哑得厉害，就算不抬头，你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直直盯着你，像是要把你看穿。
“我亲眼看着虫尾巴的咒语击中你，几乎没有人能在索命咒下生还。”
“我曾经和别人做了个交易。”你吐出一口浊气，金线似乎再一次缠上你的手臂，灼痛感从记忆里翻滚而来。
“我付出了代价，因此换得一个重生的机会。”
“你和谁做了交易？”卢平皱着眉，生怕从你口中听见伏地魔或者哪个食死徒的名字。
“阿尔法德·布莱克。”
你平静地道出那个名字，获得了两人惊愕的眼神。
“但他不是……你的父亲吗？”卢平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关系，“怎么会……”
“他不是我的父亲。”你抬眸，目光在两张惊愕的脸上流转。
“等等，我有些糊涂了，”卢平疑惑地摇摇头，他的表情很复杂，困惑、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你不是艾希丽娅……？”
“你们熟知的艾希丽娅是我。”你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今日的天气，“但真正的艾希丽娅早在婴儿时期就已经去世。阿尔法德瞒着所有人，抱了个弃婴，给她灌下特制的复方汤剂，然后自欺欺人地将她当成艾希丽娅养大。”
一阵沉默。
你留足时间给他们消化这个你也曾消化许久的事实，指尖放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些夜晚，你也是在这样的沉默中，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存在。
西里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幼年时和你起的争执，那瓶被他打翻金色的魔药，还有男人的黑脸和落在他身上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