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些被用来给你治病的魔药。”西里斯握紧了双拳,甚至没有用上疑问句。

“没错。”烛光晃了晃,带出你神情不明的脸,光影在你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全都是复方汤剂。一个月喝一次,用于保持艾希丽娅的外形。”

“怪不得你和唐克斯说你不用喝复方汤剂。”卢平终于接受了这个魔幻的事实,苦笑一声,“原来不是变形,而是变回原来的样子……那‘交易’呢,具体又指的什么?”

“在我成年并发现真相后,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然后和我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你平静得不像是事情的亲历者,倒像是一个娓娓道来的讲述者。那些曾经的痛苦、挣扎、绝望,此刻都被岁月风干至平淡。

“誓言总共有三道。第一,向老宅这边告发他资助了西里斯的叛逃,来取得西里斯母亲的信任;第二,干完第一件事后,彻底和他们夫妇断绝关系;第三,以艾希丽娅·布莱克的身份为伏地魔卖命,至死也要当一个纯洁和光荣的布莱克。”

“十七年的养育之恩,来换三道牢不可破的誓言,物有所值。”

你略带嘲讽地勾起嘴角,目光略过两张面色凝重的脸。他们脸上的表情太复杂,复杂到你懒得去分辨。

“可是你是怎么摆脱誓言的?”卢平的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甚至忘了继续敲击,“它不是——”

“很简单,不是吗?”

回答卢平的是西里斯的话语。他直勾勾地盯着你,烛光只映出他半边面无表情的脸。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你们对Hunters的那次围剿里,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认为我死了。”

你默认,继续往下讲道,声音依然平静。

“誓言是基于‘艾希丽娅·布莱克’这个主体所构建,况且我的确有一段时间停止了呼吸——无论是生理性死亡还是社会性死亡,都达成了誓言解除的条件。”

“温妮——阿尔法德的妻子出于个人情感,送了我一条强大炼金术产物的项链。它替我吸收了索命咒的大部分威力,使我得以存活。”

你的嘴唇开始有些颤抖,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紧。那些记忆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味,带着雨水的湿冷,带着朋友断气时的绝望。

“……濒死的凯莉·弗利喝下复方汤剂,代替我以艾希丽娅的身份死去。伏地魔在我们呼叫增援时就已经将我们当成了弃子,所以几个家族在下葬时都不敢多查。”

“再后来,我逃到霍格沃茨寻找邓布利多的帮助,然后成为了伯德教授。”

你给早已没了热气的馅饼土豆泥施上一个热气咒。咒语的光芒闪过,食物重新冒出热气,你拿起刀叉切出一块。

“还有什么疑问吗?”

又是一阵沉默,安静得能听见叉子划过瓷盘的声音。两人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专心享用食物的你。

“谢谢。”

率先出声的是卢平,他略带歉意地看着你,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还有某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感谢你在神秘事务司拼命保护哈利他们。至于凤凰社……我想,只要你现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以前是从哪条路来的,也不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还有……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谢谢你,卢平。”你嘴角勾起,抬起头略带笑意地指了指他面前那盘完全没动过的馅饼土豆泥,“不过,你真的不饿吗?”

“今天很晚了,我要先走了。”

卢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往嘴里塞了几勺土豆泥,动作很急,差点将他噎住。他努力咽下去后,拎起公文包,朝你们示意后便往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地下室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你目送卢平离开,随后顺势将视线落到了一旁与你并排的西里斯脸上。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那张熟悉的轮廓。他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漫不经心,却让你心里一紧。

“哟,身份被揭穿了还这么平静。”西里斯魔杖一挥,那份馅饼土豆泥被勾到他身前,“你就没有一点慌张、怒气或害怕,甚至愧疚?”

“谁也别说谁。”你轻笑一声,低头将盘子里最后一口土豆泥送进嘴里,“贝拉特里克斯拆穿我的时候,你不也挺平静的嘛。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神秘事务司里,你大致读懂了西里斯最后的那个复杂眼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担忧、害怕、气愤甚至委屈,就是没有对你身份被揭穿的惊讶。

“连斯内普都能认出你,我还能认不出你?”西里斯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冷哼声,“倒是你,从第一次在凤凰社见面后就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心虚?”

“那是被你吓得。”你抽出手帕擦擦嘴,毫不示弱地呛了回去,“天天拉着一张脸阴晴不定,谁会嫌自己命太长,去招惹一个快要爆炸的坩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西里斯将叉子狠狠戳进馅饼里,那力道大得让桌子都晃了晃。他略带嘲讽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偷偷摸摸进我房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谨慎啊?”

“你——”

天呐,他是怎么知道的?!

“砰”地一声,这下你成了爆炸的坩埚。仿佛有热气从头顶上冒出,耳尖都染上了粉色,你瞪大双眼,恼羞成怒道。

“那也比你还留着我能进你房间的咒语权限强!”

“是吗?”

西里斯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灰色的眼睛里燃着熟悉的火焰,和你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并不觉得,谁在我出狱后第一次见我就吓得连楼梯都走不稳了?”

你们就这样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让步。

你望着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眸,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旧日时光里——那些被遗忘已久的嬉笑怒骂,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就在这时,你们同时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相同的柔软。

下一秒,你们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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