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淅沥沥的雨声裹着湿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黏腻的凉意。你缓缓睁开眼，视线撞上一小块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它们扭曲着向下爬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微光。
拉开窗帘，天才蒙蒙亮。街对面的路灯穿透密不透风的倾盆大雨，在窗户上投出几圈泛着冷意的光晕，又在水汽里晕开，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橘黄。
洗漱完毕，你下楼前往地下室吃早餐。昨夜那场谈话过后，你确信自己已经不会在西里斯面前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了，可心里那些说不清的忐忑，却又在楼梯转角处愈发清晰起来。
刚推开门，就与里面的西里斯撞上了视线。
他依旧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上，但那张脸——你愣了一瞬——脸上原本杂乱的胡茬被尽数剃去，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黑发似乎也修剪过，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与你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西里斯有了八九分的重叠，却又多了几分被时间锤炼后的稳重。
心脏猛地一缩，被你压了一夜的情绪险些又要翻上来。
冷静——你攥紧了手指，冰冷地告诫自己。就算是以普通同事的身份相处，也总免不了这样的接触，你必须适应这份不从容，就从现在开始。
“早上好。”
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你稍微镇定了些。
“克利切呢，他怎么没做早饭？”
“他从来就没做过饭。”西里斯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唯一在干的事情就是将整栋房子翻个底朝天，然后将那些没用的垃圾藏起来。之前的饭食都是莫丽在负责，你基本上没留在这里吃过饭，自然也就没注意过厨房里是否有本该忙碌的小精灵的身影。”
你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指尖的摩挲更急了些。他说得没错，你确实鲜少像这昨晚在这里久留过，每次都是匆匆在老宅与霍格沃茨之间往来。
就在这时，一件被你搁置了许久的事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对了，露西！
“吃什么？”西里斯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风，打断了你的思绪。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你，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烛光。
“三明治，还是三明治？我只会弄这个。”
“……三明治就好。”
你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不用和西里斯对峙给你减轻了不少的心理负担，你垂下眼，指尖抵着下巴，开始思索待会儿要怎么开口问出露西的信息。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这些细碎的声响混在雨声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安宁。
“给。”一碟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被放在了你面前。金黄的面包片里夹着火腿和煎蛋，边缘烤得微微焦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抬头，正对上西里斯的目光。他已经端着自己的那份重新坐回了对面的位置，那双灰色的眼睛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也移开视线，低下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地下室里只剩下隐隐约约传来的雨声，还有两人之间细碎的咀嚼声。你们就这样沉默地进食，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露西去哪了？”思来想去许久，你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默，“克利切不干活，为什么不让露西过来老宅？”
“……露西？”西里斯皱起眉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像是费了点劲，才终于想起自己名下还有另一只小精灵，“哦，她在布莱克庄园里。”
……在庄园里？
你心头一沉。那座荒废多年的住宅，到如今就只有露西一只家养小精灵孤零零地守着？
“你怎么能放她单独在那边？”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愠怒，“露西和克利切不一样，她是一只正常的小精灵！之前的日子就先不说了，你回到伦敦后为什么不把她安顿好？家养小精灵长期见不到主人，是会抑郁致死的！”
面对你带着火气的诘问，西里斯非但没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的笑容很轻，却让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懊恼着嘟囔一声“抱歉” 后往椅背靠了靠。
“我问过露西的，”他慢悠悠开口道，“她说她想留在布莱克庄园，我答应了。”
轻飘飘的语句像一盆冷水，兜头将你仅剩无几的火气彻底浇灭。你张了张嘴，却感觉像被施了禁声咒一般，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或许，你想去庄园那边看看？”他的目光落在你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议，“要是能把她带回来就更好了——至少这栋房子不会继续这么乱糟糟的，莫丽下次过来也能少操些心。”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从脱离了艾希丽娅的身份后，你不是没试过回忆布莱克庄园的位置，可那座房子像是彻底将你拒之门外，任你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确切的方位。那些曾经熟悉的道路、门牌、转角，全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也正因如此，那日发现自己竟能命令克利切时，你才会那般震惊。
“我找不到庄园的位置了，”你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进不去。”
“不，你可以。”西里斯斩钉截铁地否认，他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你这一年来根本没试着去找过，对不对？”
你一怔，下意识地闭上眼。黑暗笼罩下来，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室外的雨声，听见跳动的烛火，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指尖微微蜷缩，你在脑中不停默念着“布莱克庄园”。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址撞进了你的脑海，清晰得像是刻在眼前——门牌号，街道名，每一个字母都那么清楚。
“……为什么？”你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布莱克庄园也曾是凤凰社总部选址的一个选择。”西里斯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地解释道，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描绘什么。
“只不过邓布利多觉得老宅在伦敦市区，地理位置更占优势，所以才定了这里。但庄园那边，至今还在赤胆忠心咒的保护范围内——毕竟，总得留个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时候出发？”
去看看的念头像是野草般疯长起来，瞬间占据了你的整个心房。露西，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个你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它们都在呼唤着你，你很难压得住语气中的期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眼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闻声起身。黑色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一阵微弱的风。他低头看向你，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没有嘲讽，没有讥诮，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你曾经无比熟悉的笑意。
“现在。”
拉开窗帘，天才蒙蒙亮。街对面的路灯穿透密不透风的倾盆大雨，在窗户上投出几圈泛着冷意的光晕，又在水汽里晕开，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橘黄。
洗漱完毕，你下楼前往地下室吃早餐。昨夜那场谈话过后，你确信自己已经不会在西里斯面前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了，可心里那些说不清的忐忑，却又在楼梯转角处愈发清晰起来。
刚推开门，就与里面的西里斯撞上了视线。
他依旧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上，但那张脸——你愣了一瞬——脸上原本杂乱的胡茬被尽数剃去，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黑发似乎也修剪过，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与你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西里斯有了八九分的重叠，却又多了几分被时间锤炼后的稳重。
心脏猛地一缩，被你压了一夜的情绪险些又要翻上来。
冷静——你攥紧了手指，冰冷地告诫自己。就算是以普通同事的身份相处，也总免不了这样的接触，你必须适应这份不从容，就从现在开始。
“早上好。”
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你稍微镇定了些。
“克利切呢，他怎么没做早饭？”
“他从来就没做过饭。”西里斯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唯一在干的事情就是将整栋房子翻个底朝天，然后将那些没用的垃圾藏起来。之前的饭食都是莫丽在负责，你基本上没留在这里吃过饭，自然也就没注意过厨房里是否有本该忙碌的小精灵的身影。”
你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指尖的摩挲更急了些。他说得没错，你确实鲜少像这昨晚在这里久留过，每次都是匆匆在老宅与霍格沃茨之间往来。
就在这时，一件被你搁置了许久的事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对了，露西！
“吃什么？”西里斯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风，打断了你的思绪。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你，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烛光。
“三明治，还是三明治？我只会弄这个。”
“……三明治就好。”
你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不用和西里斯对峙给你减轻了不少的心理负担，你垂下眼，指尖抵着下巴，开始思索待会儿要怎么开口问出露西的信息。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这些细碎的声响混在雨声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安宁。
“给。”一碟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被放在了你面前。金黄的面包片里夹着火腿和煎蛋，边缘烤得微微焦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你抬头，正对上西里斯的目光。他已经端着自己的那份重新坐回了对面的位置，那双灰色的眼睛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也移开视线，低下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地下室里只剩下隐隐约约传来的雨声，还有两人之间细碎的咀嚼声。你们就这样沉默地进食，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露西去哪了？”思来想去许久，你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默，“克利切不干活，为什么不让露西过来老宅？”
“……露西？”西里斯皱起眉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像是费了点劲，才终于想起自己名下还有另一只小精灵，“哦，她在布莱克庄园里。”
……在庄园里？
你心头一沉。那座荒废多年的住宅，到如今就只有露西一只家养小精灵孤零零地守着？
“你怎么能放她单独在那边？”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愠怒，“露西和克利切不一样，她是一只正常的小精灵！之前的日子就先不说了，你回到伦敦后为什么不把她安顿好？家养小精灵长期见不到主人，是会抑郁致死的！”
面对你带着火气的诘问，西里斯非但没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的笑容很轻，却让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懊恼着嘟囔一声“抱歉” 后往椅背靠了靠。
“我问过露西的，”他慢悠悠开口道，“她说她想留在布莱克庄园，我答应了。”
轻飘飘的语句像一盆冷水，兜头将你仅剩无几的火气彻底浇灭。你张了张嘴，却感觉像被施了禁声咒一般，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或许，你想去庄园那边看看？”他的目光落在你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议，“要是能把她带回来就更好了——至少这栋房子不会继续这么乱糟糟的，莫丽下次过来也能少操些心。”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从脱离了艾希丽娅的身份后，你不是没试过回忆布莱克庄园的位置，可那座房子像是彻底将你拒之门外，任你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确切的方位。那些曾经熟悉的道路、门牌、转角，全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也正因如此，那日发现自己竟能命令克利切时，你才会那般震惊。
“我找不到庄园的位置了，”你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进不去。”
“不，你可以。”西里斯斩钉截铁地否认，他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你这一年来根本没试着去找过，对不对？”
你一怔，下意识地闭上眼。黑暗笼罩下来，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室外的雨声，听见跳动的烛火，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指尖微微蜷缩，你在脑中不停默念着“布莱克庄园”。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址撞进了你的脑海，清晰得像是刻在眼前——门牌号，街道名，每一个字母都那么清楚。
“……为什么？”你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布莱克庄园也曾是凤凰社总部选址的一个选择。”西里斯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地解释道，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描绘什么。
“只不过邓布利多觉得老宅在伦敦市区，地理位置更占优势，所以才定了这里。但庄园那边，至今还在赤胆忠心咒的保护范围内——毕竟，总得留个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时候出发？”
去看看的念头像是野草般疯长起来，瞬间占据了你的整个心房。露西，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个你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它们都在呼唤着你，你很难压得住语气中的期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眼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闻声起身。黑色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一阵微弱的风。他低头看向你，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没有嘲讽，没有讥诮，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你曾经无比熟悉的笑意。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