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厅的装潢分毫未改，依旧是你离开时的模样——那盏枝形水晶吊灯悬在头顶，黄色的橡木护墙板依旧泛着幽暗的光，连墙角那幅永远没睡醒的老祖先画像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你低头从壁炉里走出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出神地环视着一尘不染的大厅。曾经踩过无数次的大理石地板还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从未被时光侵蚀过。
布莱克庄园和格里莫广场12号的壁炉是通过飞路网连接在一起的。曾经布莱克家族的人可以顺利地在两所住处里通行，祖上还曾花了一笔巨款贿赂魔法部的官员，使其将这条路线从魔法部的监管下剔除。*①直到阿尔法德成为布莱克庄园的主人后，不愿意受老宅那边的人打扰，才将这条路线封死，如今它又回到了可用的状态。
“邓布利多亲自检查过，”准备出发前，你抓起一把飞路粉，还是忍不住担忧地瞥向西里斯，他却只是笃定地耸耸肩，“这条路线依旧不受监视，并且只有知道两处地址的人才能使用，很安全。”
随着身后的西里斯从壁炉里跨了出来，绿色的火焰熄灭，壁炉又重新归于平静。他的黑发上沾了些许烟灰，却浑然不觉，只是抬眼打量着大厅。
“……露西？”
你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撞在高耸的天花板上，折回来时已是带上了几分空旷的回响。
“啪”的一声巨响，一个围着白裙的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许多年不见，露西自然也老了许多。昔日光洁的皮肤如今出现一道道褶皱，从前总是精神抖擞支棱着的尖耳朵，如今也软软地耷拉下来，像两片被打湿的枯叶。那双曾清亮如蓝宝石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阴影，唯有看见你的瞬间才猛地燃起一丝光亮。
“……丽娅小姐！”
她怔怔地望着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影子，下一瞬，尖利的惊叫便冲破他的喉咙，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丽娅小姐回来了！露西一直在等小姐回来！”
“嗯，我回来了。”小精灵认出你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你连忙蹲下身，双手轻轻地扶住她瘦小的肩膀。肩膀有些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
你听着她细碎的抽泣渐渐演变成压抑的哀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泄出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等待。
“他们都……都说丽娅小姐死了。”露西的泪水一大串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出一道道水痕，“还……还下葬了，但露西不……不信，露西知道丽娅小姐还……还活着……所以露西一直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泪水噎住了喉咙。
“露西等到了！露西是……是对的！”
小精灵突出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灼人的光芒，那光芒太过耀眼，你竟无法直面她的双眼，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眸。
“对不起，露西，我当初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我以为跟着沃尔布加，你至少能得到基本的精神需求，但我没想到……”
“露西知道丽娅小姐一定会回来的！所以露西不害怕！”露西抽抽噎噎的话语瞬间坚定起来，流淌的眼泪也随之止住。
“但……”见状，你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小精灵，“我不是阿尔法德和温妮的女儿，不是你真正的丽娅小姐，不是那个你应该服侍的人。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西里斯，或者想去马尔福庄园，甚至是想要自由，我都愿意放你走。”
“我将选择权交给你，露西。”看着眼睛越瞪越大的家养小精灵，你柔声道。
“露西不要。”没有一丝犹豫，露西将头摇得如金色飞贼一般，“无论小姐是不是丽娅小姐，小姐都是露西的小姐。”
“傻姑娘。”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燃烧的柴火声，你沉默许久，再次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为什么不去老宅？明明在这里只有你一个……”
“露西要打扫庄园。”露西坚定地看着你，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西里斯少爷来找露西的时候，露西就知道小姐快要回来了。露西要小姐回来的时候，觉得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你低下头去不敢说话，生怕情绪会在一瞬间崩溃。待喉间的哽咽稍稍平复，你才缓缓抬起头，唇边漾起一抹柔软的笑，看向眼前的小精灵。
“那你愿意去老宅和克利切一起共事吗？”你眼神里带着些许鼓励，“克利切……呃，不怎么干活，我相信你的能力能把老宅打扫得干干净净。另外，我现在暂住老宅，庄园这边，估计是不会经常来了。”
“当然愿意！”惊叫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是雀跃的狂喜，“露西现在就去！”
又是“啪”的一声，小精灵的身影倏然消失。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纹，然后归于平静，你叹息着站起身，一转头，便撞进西里斯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里。
他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就是正常的家养小精灵？”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么看来，克利切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闻言，你的眼睫轻轻一颤。
一些从未想表达的、也曾以为没有机会表达的情绪，突然间随着胸口越来越快地起伏翻涌，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波涌来，再也压制不住。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西里斯穷极一生都在逃离布莱克这座囚笼，可偏偏有些东西早已和他融为一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正与他最憎恶的家人如出一辙。
“西里斯。”你望着他那双盛满讥诮的灰眸，轻声开口道。
“你很傲慢，你知道吗？”
你很早就察觉到了，除了詹姆·波特，西里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他不喜欢西弗勒斯的阴鸷，所以会肆意捉弄他。他瞧不起克利切对布莱克家族谄媚的姿态，所以将他如阶下囚一般对待。他不理解你当初守护布莱克身份的固执，正如他现在也无法理解你如今的坚持。
就连他的另外两位掠夺者朋友，在他的潜意识里也从未将他们放到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尽管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西里斯·布莱克厌恶整个家族纯血至上的傲慢，自己却在浑然不觉中，早已被同一种东西浸透骨髓。
“……尊重是相互的。”你蹙着眉，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坚决，“家养小精灵不是任人摆布的物件，是活生生的生命。你尊重他们，他们就会尊重你。邓布利多早就和你说过，克利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半是拜你长久以来的恶劣态度所赐。”
你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他友善点吧。”
西里斯没说话。他只是将手插进夹克外套的口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你。
按他的性格，你并不指望他会因你的几番话就做出改变。但，他会对你的无视感到委屈，你又何尝不会对他的不理解感到委屈？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僵硬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愿看他。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再抬眼时，他已经阔步朝着楼梯走去。
“不是说要好好看看？”
西里斯的脚步顿在两级台阶之上，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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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飞路网：私设
你低头从壁炉里走出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出神地环视着一尘不染的大厅。曾经踩过无数次的大理石地板还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从未被时光侵蚀过。
布莱克庄园和格里莫广场12号的壁炉是通过飞路网连接在一起的。曾经布莱克家族的人可以顺利地在两所住处里通行，祖上还曾花了一笔巨款贿赂魔法部的官员，使其将这条路线从魔法部的监管下剔除。*①直到阿尔法德成为布莱克庄园的主人后，不愿意受老宅那边的人打扰，才将这条路线封死，如今它又回到了可用的状态。
“邓布利多亲自检查过，”准备出发前，你抓起一把飞路粉，还是忍不住担忧地瞥向西里斯，他却只是笃定地耸耸肩，“这条路线依旧不受监视，并且只有知道两处地址的人才能使用，很安全。”
随着身后的西里斯从壁炉里跨了出来，绿色的火焰熄灭，壁炉又重新归于平静。他的黑发上沾了些许烟灰，却浑然不觉，只是抬眼打量着大厅。
“……露西？”
你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撞在高耸的天花板上，折回来时已是带上了几分空旷的回响。
“啪”的一声巨响，一个围着白裙的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许多年不见，露西自然也老了许多。昔日光洁的皮肤如今出现一道道褶皱，从前总是精神抖擞支棱着的尖耳朵，如今也软软地耷拉下来，像两片被打湿的枯叶。那双曾清亮如蓝宝石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阴影，唯有看见你的瞬间才猛地燃起一丝光亮。
“……丽娅小姐！”
她怔怔地望着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影子，下一瞬，尖利的惊叫便冲破他的喉咙，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丽娅小姐回来了！露西一直在等小姐回来！”
“嗯，我回来了。”小精灵认出你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你连忙蹲下身，双手轻轻地扶住她瘦小的肩膀。肩膀有些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
你听着她细碎的抽泣渐渐演变成压抑的哀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泄出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等待。
“他们都……都说丽娅小姐死了。”露西的泪水一大串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出一道道水痕，“还……还下葬了，但露西不……不信，露西知道丽娅小姐还……还活着……所以露西一直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泪水噎住了喉咙。
“露西等到了！露西是……是对的！”
小精灵突出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灼人的光芒，那光芒太过耀眼，你竟无法直面她的双眼，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眸。
“对不起，露西，我当初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我以为跟着沃尔布加，你至少能得到基本的精神需求，但我没想到……”
“露西知道丽娅小姐一定会回来的！所以露西不害怕！”露西抽抽噎噎的话语瞬间坚定起来，流淌的眼泪也随之止住。
“但……”见状，你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小精灵，“我不是阿尔法德和温妮的女儿，不是你真正的丽娅小姐，不是那个你应该服侍的人。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西里斯，或者想去马尔福庄园，甚至是想要自由，我都愿意放你走。”
“我将选择权交给你，露西。”看着眼睛越瞪越大的家养小精灵，你柔声道。
“露西不要。”没有一丝犹豫，露西将头摇得如金色飞贼一般，“无论小姐是不是丽娅小姐，小姐都是露西的小姐。”
“傻姑娘。”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燃烧的柴火声，你沉默许久，再次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为什么不去老宅？明明在这里只有你一个……”
“露西要打扫庄园。”露西坚定地看着你，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西里斯少爷来找露西的时候，露西就知道小姐快要回来了。露西要小姐回来的时候，觉得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你低下头去不敢说话，生怕情绪会在一瞬间崩溃。待喉间的哽咽稍稍平复，你才缓缓抬起头，唇边漾起一抹柔软的笑，看向眼前的小精灵。
“那你愿意去老宅和克利切一起共事吗？”你眼神里带着些许鼓励，“克利切……呃，不怎么干活，我相信你的能力能把老宅打扫得干干净净。另外，我现在暂住老宅，庄园这边，估计是不会经常来了。”
“当然愿意！”惊叫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是雀跃的狂喜，“露西现在就去！”
又是“啪”的一声，小精灵的身影倏然消失。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纹，然后归于平静，你叹息着站起身，一转头，便撞进西里斯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里。
他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就是正常的家养小精灵？”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么看来，克利切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闻言，你的眼睫轻轻一颤。
一些从未想表达的、也曾以为没有机会表达的情绪，突然间随着胸口越来越快地起伏翻涌，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波涌来，再也压制不住。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西里斯穷极一生都在逃离布莱克这座囚笼，可偏偏有些东西早已和他融为一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正与他最憎恶的家人如出一辙。
“西里斯。”你望着他那双盛满讥诮的灰眸，轻声开口道。
“你很傲慢，你知道吗？”
你很早就察觉到了，除了詹姆·波特，西里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他不喜欢西弗勒斯的阴鸷，所以会肆意捉弄他。他瞧不起克利切对布莱克家族谄媚的姿态，所以将他如阶下囚一般对待。他不理解你当初守护布莱克身份的固执，正如他现在也无法理解你如今的坚持。
就连他的另外两位掠夺者朋友，在他的潜意识里也从未将他们放到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尽管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西里斯·布莱克厌恶整个家族纯血至上的傲慢，自己却在浑然不觉中，早已被同一种东西浸透骨髓。
“……尊重是相互的。”你蹙着眉，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坚决，“家养小精灵不是任人摆布的物件，是活生生的生命。你尊重他们，他们就会尊重你。邓布利多早就和你说过，克利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半是拜你长久以来的恶劣态度所赐。”
你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他友善点吧。”
西里斯没说话。他只是将手插进夹克外套的口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你。
按他的性格，你并不指望他会因你的几番话就做出改变。但，他会对你的无视感到委屈，你又何尝不会对他的不理解感到委屈？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僵硬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愿看他。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再抬眼时，他已经阔步朝着楼梯走去。
“不是说要好好看看？”
西里斯的脚步顿在两级台阶之上，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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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飞路网：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