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年代2
下乡的前一天，顾援朝从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还寻思着是昨晚没睡好。顾婶子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这在顾家可是稀罕物，往常只有顾建国过生日才能吃上。顾援朝吃着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等林卫红跟了他，别说荷包蛋，天天吃红烧肉都不是问题。
吃完饭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用水抿了抿，出门往林家走。
走到林家那条胡同口，顾援朝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他远远看见林家大门口站着个人——不是林卫红，是林母。
林母手里端着一盆水，正往门口的地上泼，抬头看见顾援朝，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一只过街的老鼠。
顾援朝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堆出笑：“婶子，在家呢？卫红在家吗？我找她说点事。”
林母把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卫红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顾援朝一愣：“不在？她去哪儿了？”
“去她姥姥家了。”林母眼皮都不抬一下，“她姥姥想她了，去住几天。怎么，你有意见？”
顾援朝脑子嗡嗡的，去姥姥家？明天就要下乡了，她去姥姥家？这不对劲啊。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婶子，明天我们就下乡了，卫红她……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吗？她跟您说了吧？”
林母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子似的刮在顾援朝脸上：“一起去？去哪儿？我闺女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一起下乡？我怎么不知道？”
顾援朝脸上的笑僵住了：“婶子，卫红她真的说了，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说去报名了……”
“报名？”林母打断他，“报什么名？我闺女她是独女，政策允许留城。你顾援朝想下乡自己去，别拉着我闺女。”
顾援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脑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母看了他一眼：“顾援朝，别以为你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来。让我闺女跟你去乡下吃苦，然后等着我们老两口想办法把你们弄回来？你打的好算盘。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们家卫红不傻，我们两口子更不傻。你以后少往我们家门口凑，该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林母拿起盆，转身进了院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顾援朝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敲门，想喊林卫红的名字，但他不敢。这胡同里住着多少人？左邻右舍都认识他，认识林家。他要是敢闹，明天这事就能传遍半个城。到时候丢人的是他，不是林家。
而且要是真得罪狠了，给自己使个绊子——比如把他分到更偏远更苦的地方——那才是真的要命。
他在林家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都拿眼瞟他。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经过，还问他：“援朝啊，站这儿干啥呢？找林家有啥事？”
顾援朝勉强挤出个笑：“没事，婶子，路过，路过。”
他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胡同口，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林卫红还给他写信，说跟他去乡下什么都不怕。今天就变卦了？不可能的，一定是林家父母逼的，一定是他们把卫红关起来了！
对，肯定是这样！
顾援朝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只要林卫红自己愿意，只要明天她已经报名了，林家父母就拦不住！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往回走，一路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明天，就看明天了。只要她出现，只要她出现在集合点，一切就还有救。
顾援朝回到顾家的时候，顾婶子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援朝，见着卫红了吗？她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顾援朝没吭声，阴沉着脸进了屋。
顾婶子跟进去，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也慌了：“咋了？出啥事了？”
顾援朝往床上一坐，声音闷闷的：“她妈说她去姥姥家了。”
“啥？！”顾婶子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那咱们的……”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顾父的眼神，连忙咽了回去。
顾父皱着眉，抽着烟袋，半天才说：“是那丫头自己不愿意了，还是她爸妈拦着？”
顾援朝摇头：“不知道。”
屋里一阵沉默。
“明天她一定会来的。她说过要跟我一起，她说话算话。”
顾婶子和顾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夜深了，顾援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着隔壁顾建国两口子的鼾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林卫红的脸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她看他时那种崇拜的眼神，她叫他“援朝哥”时甜甜的声音，她说的那些“我跟你去，什么苦都不怕”的话……
她不会骗他的。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骗他？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还寻思着是昨晚没睡好。顾婶子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这在顾家可是稀罕物，往常只有顾建国过生日才能吃上。顾援朝吃着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等林卫红跟了他，别说荷包蛋，天天吃红烧肉都不是问题。
吃完饭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用水抿了抿，出门往林家走。
走到林家那条胡同口，顾援朝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他远远看见林家大门口站着个人——不是林卫红，是林母。
林母手里端着一盆水，正往门口的地上泼，抬头看见顾援朝，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一只过街的老鼠。
顾援朝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堆出笑：“婶子，在家呢？卫红在家吗？我找她说点事。”
林母把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卫红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顾援朝一愣：“不在？她去哪儿了？”
“去她姥姥家了。”林母眼皮都不抬一下，“她姥姥想她了，去住几天。怎么，你有意见？”
顾援朝脑子嗡嗡的，去姥姥家？明天就要下乡了，她去姥姥家？这不对劲啊。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婶子，明天我们就下乡了，卫红她……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吗？她跟您说了吧？”
林母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子似的刮在顾援朝脸上：“一起去？去哪儿？我闺女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一起下乡？我怎么不知道？”
顾援朝脸上的笑僵住了：“婶子，卫红她真的说了，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说去报名了……”
“报名？”林母打断他，“报什么名？我闺女她是独女，政策允许留城。你顾援朝想下乡自己去，别拉着我闺女。”
顾援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脑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母看了他一眼：“顾援朝，别以为你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来。让我闺女跟你去乡下吃苦，然后等着我们老两口想办法把你们弄回来？你打的好算盘。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们家卫红不傻，我们两口子更不傻。你以后少往我们家门口凑，该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林母拿起盆，转身进了院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顾援朝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敲门，想喊林卫红的名字，但他不敢。这胡同里住着多少人？左邻右舍都认识他，认识林家。他要是敢闹，明天这事就能传遍半个城。到时候丢人的是他，不是林家。
而且要是真得罪狠了，给自己使个绊子——比如把他分到更偏远更苦的地方——那才是真的要命。
他在林家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都拿眼瞟他。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经过，还问他：“援朝啊，站这儿干啥呢？找林家有啥事？”
顾援朝勉强挤出个笑：“没事，婶子，路过，路过。”
他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胡同口，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林卫红还给他写信，说跟他去乡下什么都不怕。今天就变卦了？不可能的，一定是林家父母逼的，一定是他们把卫红关起来了！
对，肯定是这样！
顾援朝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只要林卫红自己愿意，只要明天她已经报名了，林家父母就拦不住！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往回走，一路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明天，就看明天了。只要她出现，只要她出现在集合点，一切就还有救。
顾援朝回到顾家的时候，顾婶子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援朝，见着卫红了吗？她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顾援朝没吭声，阴沉着脸进了屋。
顾婶子跟进去，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也慌了：“咋了？出啥事了？”
顾援朝往床上一坐，声音闷闷的：“她妈说她去姥姥家了。”
“啥？！”顾婶子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那咱们的……”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顾父的眼神，连忙咽了回去。
顾父皱着眉，抽着烟袋，半天才说：“是那丫头自己不愿意了，还是她爸妈拦着？”
顾援朝摇头：“不知道。”
屋里一阵沉默。
“明天她一定会来的。她说过要跟我一起，她说话算话。”
顾婶子和顾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夜深了，顾援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着隔壁顾建国两口子的鼾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林卫红的脸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她看他时那种崇拜的眼神，她叫他“援朝哥”时甜甜的声音，她说的那些“我跟你去，什么苦都不怕”的话……
她不会骗他的。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