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堇与星，两朵另类的并蒂莲
“一个人打两份工，我真是我辈劳模！”
堇百无聊赖地坐在旅馆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漫不经心地晃荡着。
自己说要多休整几天，想看完祭祀再执行任务，那两位宇智波竟然同意了。
真是不可思议。
堇本来都准备留下影分身，让另一个自己替她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了。
“前辈想休息吗？”
阿飞的语调欢快：“当然可以啦！前辈的心情最重要！”
“至于首领的任务……慢点完成也可以！反正首领那么善良，一定不会介意！”
面具男说得条条是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勉强。
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真的假的？
别是被盗号了吧。
面具之下，会不会是更美的面具？
好奇心上涌，堇想去扣下面具男的面具了。
说不定剧情早已改变得面目全非，阿飞其实根本不是宇智波带土呢？
……
好吧。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实，堇想知道为什么带土对自己的态度会改变。
鼬惯着堇，是因为堇是他的妹妹。
这份纵容有血缘打底，有共同的过去作注，说得通。
带土呢？
该不会是想将自己当猪仔养肥了杀掉吧？！
现在，难不成是屠夫对猎物临死之前的人道关怀？
堇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爬上来，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蓝发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地抬头。
堇收起心绪，微笑地朝少女挥了挥手，无声道：“你好呀，小星星。”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撞在一起。
九条星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楼下，一直暗中留意九条星的鹿丸皱起了眉。
他的视线顺着九条星刚才抬头的方向追踪过去，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阳光在玻璃上折出一片刺目的光斑，等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时，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浅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鹿丸只来得及瞥见一缕黑色发丝。
接应的人？
鹿丸沉吟。
按照他对九条星的分析，只逃跑一次显然不是这个离经叛道的公主的个性。
现在，距离土之国大都不到三里路，距离祭典不到五天。
如果九条星还想逃，这是最后的机会。
接下来进了大都，护卫只会更加严密，祭典前夜更是会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管起来。
九条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接下来，估计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鹿丸叹了一口气。
麻烦。
泼天的麻烦。
为什么火影会将这种任务指派给他们？
木叶明明有更资深的忍者，有更擅长押送任务的上忍，偏偏选中了刚从学校毕业没几年的他们。
鹿丸想起那位空降的火影，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根本猜不透松平诚在想什么。
鹿丸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他本以为松平诚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贵族一样，自视过高又天资平平。
仗着家世爬上高位，然后在一片阿谀奉承中飘飘然，最后被现实狠狠摔下来。
大刀阔斧的改革，吸引的仇恨，足以没有见过血的贵族吓尿，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领地。
这是木叶所有大家族长老的设想。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贵族了，像看一出重复上演的旧戏。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松平诚在忍族的大规模暗杀中，活了下来，甚至成功清算了暗杀他的人。
“新来的火影大人，一定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鹿丸的父亲，鹿久循谆教导自己的儿子。
“鹿丸，在局势没有明确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落子。”
“可是，那位火影大人……”
鹿丸斟酌着开口，想说自己其实已经观察了很久，有一些初步的判断。
鹿久抬手打断了他。
“不要猜。”
鹿久说：“以你的智商，猜对了反而危险。”
那么，不猜呢？
不猜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鹿丸苦笑了一下。
聪明的人对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副判断标准，对于父亲的话，鹿丸选择听一半。
会小心，但是不会闭上眼睛。
鹿丸当然看得出来，这位贵族出身的火影，在政治上偏向于平民。
奇怪。
鹿丸承认自己有一些刻板印象，但是刻板印象这种东西，本就是根据许多同样身份的家伙积累案例，推理而出。
在思考时，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是不能全信。
松平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难道他想改革忍界吗？
鹿丸不禁疑惑。
贵族会有这种思想觉悟吗？
那群人一向高高在上，体贴民情的漂亮话，鹿丸从小听自己的老爸转述过不少。
但没有一个说那些话的人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说，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一切。
奈良一族作为智商最高的忍族，一向担任火影的智囊团一职。
鹿久有心培养自己的儿子，一些不算机密的事情，会当作故事讲给小时候的鹿丸听。
尽管奈良一族都害怕麻烦，但是麻烦这种东西，不是你害怕就不出现。
它像影子般跟在权力身后，影子越长，跟得越紧。
鹿久必须有备无患。
因此，鹿丸一想到自家老爸退休后，他便要辅佐那种性情不定的家伙，就感到头疼。
松平诚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改变世界？
一旦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出现，那些觊觎已久的贵族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模仿。
到那时候，整个忍界的权力结构都会被撼动。
尽管实力强大的忍者受制于势单力薄的贵族，听起来像一个笑话，但事实胜于雄辩，忍界的国情如此。
忍者再强，也要吃饭，也要穿衣……
而这些东西的生产资料，大部分握在贵族手中。
单凭忍者的话，忍界根本无法运转。
否则，当年斑与柱间也不会实行什么“一国一村”制了。
说到底，不过是两边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村提供武力保护，大名提供财政支持，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微妙的平衡。
既然如此——
鹿丸收回思绪，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看戏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鹿丸，发什么呆呢？”
井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大家都去旅店了，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当路标吗？”
鹿丸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来了来了。”
他跟上井野的步伐。
余光扫过那扇窗户，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鹿丸没有把看到的事告诉井野。
不是不信任。
如果猜测是对的，那么现在声张，无异于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对方会藏得更深，手段会更隐蔽，站在明处的人，只能被动挨打。
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让对方以为自己仍然占据主动。
鹿丸决定今晚亲自守夜。
旅店的房间早已预订好，一行人没花多少力气就入住了。
入夜后，村子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虫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变得稀薄。
鹿丸没有睡。
冲天辫少年和衣靠在窗边，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
上半夜是井野守的值，中半夜轮到宁次，下半夜是小李。
按理说，三个人的轮值足够覆盖整个夜晚，不需要他额外操心。
但鹿丸还是不放心。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小李在门口站岗，努力睁大眼睛，但是浓重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残存的清醒。
铁铸的人也顶不住连轴转六天。
忍者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九条星没有睡。
蓝发少女躺在旅店硬邦邦的床铺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粗粝的土墙上有半只干死的虫子，嵌在墙皮里，像是挣扎过，最后没能挣脱。
“……”
命运真的逃不掉吗？
明天进城。
后天准备。
大后天的清晨，祭祀。
九条星数着日子，像在数自己还剩几次呼吸。
从前，星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月可以穿丝绸、学茶道、被所有人称作“殿下”。
而自己，连走出府邸都需要得到允许。
明明身体里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拥有同一个姓氏，住在同一片屋檐下……
两姊妹却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后来，星懂了。
规则不是为星制定的。
规则是为月制定的。
而星，从来不在规则的考虑范围之内。
【“小女顽劣，给阁下添麻烦了。”父亲的信里写得客气。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贵邦祭祀乃大事，理当相助。”
火之国的大名回信写得更客气。】
星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高悬的月不需要拯救。
月是所有人的月亮，是土之国的明珠，是大名的掌上明珠，是正室夫人的骄傲。
月生来就站在高台之上，万众瞩目。
那么，谁来救救即将坠落的星呢？
一个羸弱的公主，能逃到哪里去呢？
忍界就这么大，到处都是贵族的地盘，到处都是大名的眼线。
几天后，祭祀开始。
万丈高台起，火焰舔舐天空。
百姓太渴了。
连续三年的干旱，田地龟裂，河流干涸，庄稼颗粒无收。
国家需要一场雨。
鹿丸站在最前面，看着蓝发少女被推入火中。
“……”
真残忍。
冲天辫少年心想。
忽地，鹿丸皱了皱眉。
不对。
似乎有什么不对。
鹿丸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儿。
丝绸的衣料，精致的发髻，即使在浓烟中，也保持端庄的姿态。
祭台上的人是九条月！
什么时候……
鹿丸的脑子飞速运转，企图把所有细节串联起来。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
鹿丸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心中飞快计算九条星的逃跑路线。
林间小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提着裙摆，在月光下奔跑。
少女的发型散了，外衣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裙摆被荆棘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脚上没有鞋，脚底被碎石割出了血，但少女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星看见了堇。
月光下，黑发少女靠在树干上，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
紫罗兰……
只需一眼，星便肯定，眼前的黑发少女，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花。
因此，星不再犹豫。
她朝着堇跑去，像一颗真正挣脱了轨道的流星。
肺像着了火，腿在发抖，脚底的伤口在渗血。
可是，星还在跑。
越跑越快。
越跑越坚决。
高台上的火焰在星身后燃烧，照亮了少女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少女嘴角的笑。
星费尽心思走了九十九步，只为博得他人向自己迈向一步。
所幸，星成功了。
少女利用自己的聪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鹿丸追了上去。
可是，有人比鹿丸更快。
白眼少年站在地上，仰望高处的两人。
赶来的鹿丸听见了九条星拔高声音的怒骂。
“你想说九条月是无辜的？”
蓝发少女冷哼：“既得利益者，本就应该死！”
“你不应该逃离自己本来的命运。”
日向宁次辩解道。
没有被鸣人嘴遁的他，至今依旧坚信自己的命运论。
热血的口号，在宁次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命运像一条河，你可以挣扎，可以扑腾，但是最后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无力飘走。
“所以你口中的命运，是躲在龟壳里叫嚣吗？”
堇刻薄地勾唇：“让我来教你怎么打架吧，日向宁次。”
接下来的三十秒，鹿丸目睹了一场碾压。
日向宁次，木叶十二小强中公认的天才，日向一族分家的骄傲……
在堇面前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完全是虐菜啊。
鹿丸站在树影里，手心沁出了冷汗。
良心不安。
鸣人喜欢的家伙，竟然是这种怪物吗？
完全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堇对鸣人出手，如果有一天他们站在对立面……
鸣人真的可能成功吗？
鹿丸不禁产生怀疑。
火光在远处跳跃，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祭祀还在继续，但是，祭祀已经不重要了。
荒诞的闹剧。
台上的火焰在烧，台下的百姓在跪拜。
真正的祭品站在黑发少女身边。
一颗不被期待的星星，在黑暗中找到另一朵花。
堇甩了甩手腕，语气漫不经心：“笼中鸟再会飞，也只是一只鸟。”
堇百无聊赖地坐在旅馆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漫不经心地晃荡着。
自己说要多休整几天，想看完祭祀再执行任务，那两位宇智波竟然同意了。
真是不可思议。
堇本来都准备留下影分身，让另一个自己替她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了。
“前辈想休息吗？”
阿飞的语调欢快：“当然可以啦！前辈的心情最重要！”
“至于首领的任务……慢点完成也可以！反正首领那么善良，一定不会介意！”
面具男说得条条是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勉强。
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真的假的？
别是被盗号了吧。
面具之下，会不会是更美的面具？
好奇心上涌，堇想去扣下面具男的面具了。
说不定剧情早已改变得面目全非，阿飞其实根本不是宇智波带土呢？
……
好吧。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实，堇想知道为什么带土对自己的态度会改变。
鼬惯着堇，是因为堇是他的妹妹。
这份纵容有血缘打底，有共同的过去作注，说得通。
带土呢？
该不会是想将自己当猪仔养肥了杀掉吧？！
现在，难不成是屠夫对猎物临死之前的人道关怀？
堇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爬上来，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蓝发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地抬头。
堇收起心绪，微笑地朝少女挥了挥手，无声道：“你好呀，小星星。”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撞在一起。
九条星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楼下，一直暗中留意九条星的鹿丸皱起了眉。
他的视线顺着九条星刚才抬头的方向追踪过去，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阳光在玻璃上折出一片刺目的光斑，等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时，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浅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鹿丸只来得及瞥见一缕黑色发丝。
接应的人？
鹿丸沉吟。
按照他对九条星的分析，只逃跑一次显然不是这个离经叛道的公主的个性。
现在，距离土之国大都不到三里路，距离祭典不到五天。
如果九条星还想逃，这是最后的机会。
接下来进了大都，护卫只会更加严密，祭典前夜更是会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管起来。
九条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接下来，估计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鹿丸叹了一口气。
麻烦。
泼天的麻烦。
为什么火影会将这种任务指派给他们？
木叶明明有更资深的忍者，有更擅长押送任务的上忍，偏偏选中了刚从学校毕业没几年的他们。
鹿丸想起那位空降的火影，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根本猜不透松平诚在想什么。
鹿丸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他本以为松平诚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贵族一样，自视过高又天资平平。
仗着家世爬上高位，然后在一片阿谀奉承中飘飘然，最后被现实狠狠摔下来。
大刀阔斧的改革，吸引的仇恨，足以没有见过血的贵族吓尿，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领地。
这是木叶所有大家族长老的设想。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贵族了，像看一出重复上演的旧戏。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松平诚在忍族的大规模暗杀中，活了下来，甚至成功清算了暗杀他的人。
“新来的火影大人，一定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鹿丸的父亲，鹿久循谆教导自己的儿子。
“鹿丸，在局势没有明确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落子。”
“可是，那位火影大人……”
鹿丸斟酌着开口，想说自己其实已经观察了很久，有一些初步的判断。
鹿久抬手打断了他。
“不要猜。”
鹿久说：“以你的智商，猜对了反而危险。”
那么，不猜呢？
不猜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鹿丸苦笑了一下。
聪明的人对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副判断标准，对于父亲的话，鹿丸选择听一半。
会小心，但是不会闭上眼睛。
鹿丸当然看得出来，这位贵族出身的火影，在政治上偏向于平民。
奇怪。
鹿丸承认自己有一些刻板印象，但是刻板印象这种东西，本就是根据许多同样身份的家伙积累案例，推理而出。
在思考时，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是不能全信。
松平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难道他想改革忍界吗？
鹿丸不禁疑惑。
贵族会有这种思想觉悟吗？
那群人一向高高在上，体贴民情的漂亮话，鹿丸从小听自己的老爸转述过不少。
但没有一个说那些话的人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说，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一切。
奈良一族作为智商最高的忍族，一向担任火影的智囊团一职。
鹿久有心培养自己的儿子，一些不算机密的事情，会当作故事讲给小时候的鹿丸听。
尽管奈良一族都害怕麻烦，但是麻烦这种东西，不是你害怕就不出现。
它像影子般跟在权力身后，影子越长，跟得越紧。
鹿久必须有备无患。
因此，鹿丸一想到自家老爸退休后，他便要辅佐那种性情不定的家伙，就感到头疼。
松平诚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改变世界？
一旦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出现，那些觊觎已久的贵族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模仿。
到那时候，整个忍界的权力结构都会被撼动。
尽管实力强大的忍者受制于势单力薄的贵族，听起来像一个笑话，但事实胜于雄辩，忍界的国情如此。
忍者再强，也要吃饭，也要穿衣……
而这些东西的生产资料，大部分握在贵族手中。
单凭忍者的话，忍界根本无法运转。
否则，当年斑与柱间也不会实行什么“一国一村”制了。
说到底，不过是两边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村提供武力保护，大名提供财政支持，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微妙的平衡。
既然如此——
鹿丸收回思绪，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看戏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鹿丸，发什么呆呢？”
井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大家都去旅店了，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当路标吗？”
鹿丸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来了来了。”
他跟上井野的步伐。
余光扫过那扇窗户，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鹿丸没有把看到的事告诉井野。
不是不信任。
如果猜测是对的，那么现在声张，无异于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对方会藏得更深，手段会更隐蔽，站在明处的人，只能被动挨打。
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让对方以为自己仍然占据主动。
鹿丸决定今晚亲自守夜。
旅店的房间早已预订好，一行人没花多少力气就入住了。
入夜后，村子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虫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变得稀薄。
鹿丸没有睡。
冲天辫少年和衣靠在窗边，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
上半夜是井野守的值，中半夜轮到宁次，下半夜是小李。
按理说，三个人的轮值足够覆盖整个夜晚，不需要他额外操心。
但鹿丸还是不放心。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小李在门口站岗，努力睁大眼睛，但是浓重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残存的清醒。
铁铸的人也顶不住连轴转六天。
忍者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九条星没有睡。
蓝发少女躺在旅店硬邦邦的床铺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粗粝的土墙上有半只干死的虫子，嵌在墙皮里，像是挣扎过，最后没能挣脱。
“……”
命运真的逃不掉吗？
明天进城。
后天准备。
大后天的清晨，祭祀。
九条星数着日子，像在数自己还剩几次呼吸。
从前，星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月可以穿丝绸、学茶道、被所有人称作“殿下”。
而自己，连走出府邸都需要得到允许。
明明身体里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拥有同一个姓氏，住在同一片屋檐下……
两姊妹却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后来，星懂了。
规则不是为星制定的。
规则是为月制定的。
而星，从来不在规则的考虑范围之内。
【“小女顽劣，给阁下添麻烦了。”父亲的信里写得客气。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贵邦祭祀乃大事，理当相助。”
火之国的大名回信写得更客气。】
星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高悬的月不需要拯救。
月是所有人的月亮，是土之国的明珠，是大名的掌上明珠，是正室夫人的骄傲。
月生来就站在高台之上，万众瞩目。
那么，谁来救救即将坠落的星呢？
一个羸弱的公主，能逃到哪里去呢？
忍界就这么大，到处都是贵族的地盘，到处都是大名的眼线。
几天后，祭祀开始。
万丈高台起，火焰舔舐天空。
百姓太渴了。
连续三年的干旱，田地龟裂，河流干涸，庄稼颗粒无收。
国家需要一场雨。
鹿丸站在最前面，看着蓝发少女被推入火中。
“……”
真残忍。
冲天辫少年心想。
忽地，鹿丸皱了皱眉。
不对。
似乎有什么不对。
鹿丸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儿。
丝绸的衣料，精致的发髻，即使在浓烟中，也保持端庄的姿态。
祭台上的人是九条月！
什么时候……
鹿丸的脑子飞速运转，企图把所有细节串联起来。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
鹿丸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心中飞快计算九条星的逃跑路线。
林间小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提着裙摆，在月光下奔跑。
少女的发型散了，外衣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裙摆被荆棘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脚上没有鞋，脚底被碎石割出了血，但少女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星看见了堇。
月光下，黑发少女靠在树干上，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
紫罗兰……
只需一眼，星便肯定，眼前的黑发少女，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花。
因此，星不再犹豫。
她朝着堇跑去，像一颗真正挣脱了轨道的流星。
肺像着了火，腿在发抖，脚底的伤口在渗血。
可是，星还在跑。
越跑越快。
越跑越坚决。
高台上的火焰在星身后燃烧，照亮了少女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少女嘴角的笑。
星费尽心思走了九十九步，只为博得他人向自己迈向一步。
所幸，星成功了。
少女利用自己的聪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鹿丸追了上去。
可是，有人比鹿丸更快。
白眼少年站在地上，仰望高处的两人。
赶来的鹿丸听见了九条星拔高声音的怒骂。
“你想说九条月是无辜的？”
蓝发少女冷哼：“既得利益者，本就应该死！”
“你不应该逃离自己本来的命运。”
日向宁次辩解道。
没有被鸣人嘴遁的他，至今依旧坚信自己的命运论。
热血的口号，在宁次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命运像一条河，你可以挣扎，可以扑腾，但是最后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无力飘走。
“所以你口中的命运，是躲在龟壳里叫嚣吗？”
堇刻薄地勾唇：“让我来教你怎么打架吧，日向宁次。”
接下来的三十秒，鹿丸目睹了一场碾压。
日向宁次，木叶十二小强中公认的天才，日向一族分家的骄傲……
在堇面前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完全是虐菜啊。
鹿丸站在树影里，手心沁出了冷汗。
良心不安。
鸣人喜欢的家伙，竟然是这种怪物吗？
完全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堇对鸣人出手，如果有一天他们站在对立面……
鸣人真的可能成功吗？
鹿丸不禁产生怀疑。
火光在远处跳跃，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祭祀还在继续，但是，祭祀已经不重要了。
荒诞的闹剧。
台上的火焰在烧，台下的百姓在跪拜。
真正的祭品站在黑发少女身边。
一颗不被期待的星星，在黑暗中找到另一朵花。
堇甩了甩手腕，语气漫不经心：“笼中鸟再会飞，也只是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