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个千手都有当男妈妈的梦

其实,有千手扉间当背后灵没什么不好。

知识渊博,科学界的巨人,学会并创造了无数的忍术,如果堇识相一点,未尝不能学到心心念念的飞雷神之术。

念头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悄然浮现,又被堇自己迅速掐灭。

别太天真了。

那可是千手扉间,宇智波的一生之敌。

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黑发,动作熟练且温柔,既不会扯痛头皮,又能确保每一缕发丝都被热风均匀拂过。

感觉太舒适,堇昏昏欲睡。她的接受能力向来良好,迅速适应了被照顾的角色。

八岁的小孩,被成年人照顾再自然不过。

“好了。”暖风停止,吹风机被搁在一旁,扉间退开几步,“现在,睡吧。”

“湿发入睡容易引发头痛。”他补充了一句,似乎在解释自己唐突的行为。

堇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缩进被子里。房间里只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幽灵并未离开,而是停驻在窗边。

随他去吧。

堇太困了,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要杀要剐均随君便,反正没有坏处。

千手扉间看着床上迅速呼吸平稳的女孩,眉头微蹙。他没有入睡的需求,漫长幽灵生涯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观察与思考中度过。

此刻,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试图从中拼凑出这个时代,以及宇智波堇的信息。在南贺川能获得的信息太少,他只能知道四代火影死于几年前的九尾之乱,更多关于村子的信息现状的细节,一概不知。

书架上,书籍的种类很杂,除了忍术基础、查克拉理论,还有不少历史典籍、民俗考据,甚至植物图谱与地理志。软木板上的便签条写着一些零散的计划,计划详尽,看得出是个自律且目标明确的人。

越观察,疑问越多。

矛盾。

一个珍惜时间、规划清晰的人,怎么会轻易选择终结生命?

除非她隐藏着某种秘密,暴露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承受,而自己的出现,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第二天清晨,堇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天色刚蒙蒙亮,房间里一片寂静。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钟才让记忆回笼——哦,对了,千手扉间。

“早。”清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嗯,早。”

堇的反应平淡,仿佛只是跟一个合租室友打招呼,闭着眼睛,顶着乱翘的头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向衣柜。拉开柜门,看也不看,伸手在里面扒拉几下,抓出一套衣服,然后开始解睡衣扣子。

扉间的眉头瞬间皱紧,立刻移开视线,转身面朝窗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很快停止。

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疑惑地“咦”了一声:“怎么面壁思过了?”

“……”

扉间转回身,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把长长的黑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十分钟后,她湿着脸走出来,用毛巾随便抹了两下,就算完事。

“我上学去了。”她说完就往门口走,完全没考虑吃早饭的问题。

“等等。”扉间的声音让她顿住脚步。

“二代目大人还有何指教?”堇转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你不吃早饭?”

“不饿。”

“忍者需要保持充足的体力。”扉间飘到她面前,“尤其你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您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堇耸耸肩:“来不及了,再晚要迟到。”

“五分钟。”扉间说,“做点简单的食物用不了多少时间。”

“厨房在楼下,我父母应该已经做好了——”堇的话戛然而止,她想起今天宇智波美琴有事出门,早餐需要自己解决,“哦,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会解决。”

厨房里空无一人。

冷锅冷灶,没有开过火的痕迹,佐助估计还在睡觉。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齐全,但原封不动地摆放着。

堇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直接对着盒子喝了几口,将空掉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饼干,塞了两片进嘴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这就是你的早餐?”

“足够撑到午休了。”堇走向玄关。

扉间感到额角某根神经隐隐跳动。

这孩子在生活自理方面简直一塌糊涂,不擦干头发睡觉、胡乱整理房间、不吃正经早餐,配合黑发黑眼和偶尔流露出的散漫神态……某种强烈的既视感再次袭来。

千手柱间。

他的大哥,那个号称“忍者之神”的男人,在私底下,就是这副德性。

衣服可以乱穿,头发可以像鸟窝,仪态可以抛到九霄云外,忘记吃饭直到胃痛,只要不影响他赌钱……无数个清晨,是他这个弟弟强行把试图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就去火影办公室的大哥拽回来,按在镜子前收拾整齐。

“把头发扎好。”

堇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已经很整齐了啊。”

“右侧有一缕头发没束进去。”

堇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确实有一小缕黑发垂在耳侧。她随手把它别到耳后:“这样就行了。”

“不,应该重新梳理。”

“要迟到了。”

“三十秒。”

堇叹了口气,迅速解开马尾,用手指梳理几下,重新扎好。这一次,所有头发都规规矩矩地束在了脑后。

“满意了?”

扉间没有回答,只是飘在她身后,一同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和晨露的气息。偶尔有早起的族人经过,向堇点头致意,目光完全穿透了扉间所在的位置,仿佛他只是空气。

堇走得不快,似乎还在脑海里回顾着什么,眼神有些放空。

孩子们结伴走向学校,但堇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小团体,独自一人走在道路边缘,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你不和同族一起走?”扉间问道。

“没必要。”

“宇智波一族向来重视家族纽带。”

“那是以前。”堇平静道,“现在的宇智波,纽带快要变成绞索了。”

她的话意味深长。

扉间沉默了片刻:“村子对宇智波的戒备,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堇打了一个哈欠:“对啊,如你所愿。”

“你去世后,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策略,是沿着你设定的路线继续推进。警务部队的权力被逐渐架空,宇智波被隔离在村子核心决策圈之外,族地位置也被调整到村子边缘……这些,都是你生前就定下的基调。”

“任何政策的制定,都是基于当时的局势判断。”他缓缓说道,宇智波的力量强大而不稳定,写轮眼与强烈的情感直接挂钩。在战国时代,宇智波是令人畏惧的盟友,也是危险的敌人。将这样的力量纳入村子体系,需要制约与平衡。”

“所以就有了警务部队?明面上赋予荣耀与职责,实际上将宇智波圈定在特定的范围内,方便监视与管理?”

堇的脚步未停。

“那是当时条件下,维持村子稳定与宇智波存续的一种方式。”扉间没有否认,“纯粹的压制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而完全的放任则可能酿成灾祸。警务部队的职责,能让宇智波在村子框架内发挥作用,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也能让你们处于相对可控的位置。”

“很精妙的算计。”堇评价道,听不出褒贬,“那么,你觉得这个策略成功了吗?”

忍者学校到了。

熟悉的建筑让扉间有片刻的恍惚。

这里曾是大哥、斑和他参与规划建立的,旨在打破家族壁垒,培养新一代的忍者。如今看来,规模扩大了许多,但那份最初的愿景,是否还在?

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了吧。

只是……结果并非他本意。

“任何策略都需要根据时势调整。”扉间最终说道,“我无法对死后数十年的变化负责,我只能基于我所知的信息和原则做出判断。”

堇似乎轻笑了一声,散在风里:“不愧是二代目大人。”

堇熟门熟路地走进校门,穿过操场,走向教学楼。

操场上已经有一些学生在进行晨练,看到她,有些人露出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但也仅止于此。

堇似乎没什么朋友,也没人主动过来和她搭话。她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双手交叠趴下,把脸埋进臂弯,开始补觉,彻底将外界屏蔽。

扉间飘在教室后方,像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上课钟声敲响。负责理论课的老师走进来,开始授课。

“今天继续讲解查克拉性质变化的基础理论。”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术语,“特别是火属性查克拉的精细操控,在这方面,宇智波一族有着世代传承的深厚造诣。”

提到宇智波时,老师的语气微妙地停顿了,扉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下,生前长期处于政治漩涡中心,他对细微的情绪变化再熟悉不过。

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堇没有听课。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字,然后将笔记本微微侧转,朝向扉间可能的方向。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千手扉间反应过来,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不后悔。”

“但我承认,有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好。”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改变对待宇智波的方式吗?”她问得大胆。

“宇智波堇,”他叫她的全名,听不出情绪,“你问这个问题,是代表宇智波一族,还是代表你自己?”

“代表一个想知道答案的人。”堇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历史已成定局,但我好奇如果。”

“历史没有如果。”

扉间注视堇。

“但我可以回答你:如果重来一次,在确保村子稳定和安全的大前提下,我会调整策略,但核心理念不会改变。”他说,“这是为了村子,也是为了宇智波自身,我会努力寻找更平衡的方式。”

这些想法在他生前并非没有考虑过,但当时的局势、柱间与斑的决裂、宇智波的傲慢与不信任,种种因素交织,让更温和的路线成为不可能。如今作为幽灵,旁观数十年,他看得更清楚——

当年的政策虽然必要,却也埋下了今日矛盾的种子。

而猜疑的链条一旦形成,就很难打破。

“你知道吗,”堇笑了笑,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在你去世后,宇智波和村子的关系越来越糟。现在族地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氛,很多人对高层不满,觉得受到了不公的对待。”

“我知道。”扉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得到。”

原来知道啊。

堇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死了,堇。”扉间道,“死人无法干涉活人的世界,而且,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们的时代。”

“我无法给出具体的方案。但任何走向极端的一方——无论是村子过度压迫,还是宇智波试图颠覆——都只会带来毁灭。宇智波的力量是木叶力量的一部分,木叶的稳定也是宇智波存续的保障。”

“我只知道,打破平衡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代价吗……

堇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我很期待。”

“你期待什么?”

“不,没什么。”她笑道。

教室里的讲课声继续,学生们或专注或走神,无人注意角落里某两人的讨论。

扉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像你这样年轻的孩子,不应该过早被卷入这种沉重的旋涡。你的首要任务,是成长、变强,获得足够看清局势和保护自己的力量。”

“当然。”

她翻出课本,翻到正在讲课的那一页,将闲聊的笔记本压到最底下,握起笔,开始认真听讲。

可笔尖悬停,久久未动,在纸张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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