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不心虚吗？
竹风眠想着今天老师跟他说的话。
“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会觉得自己阻碍了他的发展吗？”
哦，还有班主任的那句，“注意言辞，摸摸良心。”
即使弟弟说的不是疑问句，竹沥川还是认真表明自己的态度，“哥哥肯定爱你啊。”
竹风眠的咬字并不清晰。
这边工地的小孩都是不上幼儿园的。
城市里的幼儿园太贵了。
至于公立的，竹风眠的学籍不在这里。
他们不是城市籍。
竹风眠处于一个跟哥哥在一起，父亲不让说话的复杂环境里。
说话磕磕绊绊，“不要让我、愧疚。”
竹沥川闭了下眼缓解酸涩，他捧着竹风眠的脸，大拇指反复扫过抚摸。
声音很轻很柔和，“眠眠，别怕，哥哥相信你，谁教你这么说的？”
竹风眠的眼神飘忽了，声音变得又快又急，“没有谁。”
说谎。
竹沥川的声音加重了一点，他把脸凑近，额头抵上额头，“眠眠，不要骗哥哥，好不好？”
身后那个小隔间里有了翻身的动静。
竹风眠突然变得很强硬。
他用手去推竹沥川，“现在就走。”
竹沥川怕他推不开着急，自己往后退了退，但没撒手。
他不想说话，他只是看着一直在挣扎的竹风眠。
发生什么了吗？
谁告诉他自己可以走。
谁跟他讲了乱七八糟的话。
他永远不会觉得是弟弟拖累了自己。
为什么弟弟要感到愧疚？
“眠眠，你听哥哥讲。”竹沥川瞄着弟弟的眉骨，手穿过他的腋下，一使劲把人抱到怀里。
把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拨一拨，天气太热了，头发总会黏在额头上。
“哥哥不想去。”
他颠了颠弟弟，偏着头去找竹风眠躲着他的眼睛。
“哥哥做什么，都是哥哥自己想做的，没有人左右，所以，不论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哥哥自己选的。”
他用手点了点眠眠的人中，示意他先听。
“和你没关系，哥哥造成的后果不需要你来承担。”
可是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听了一下午哥哥走了会过什么样的小朋友。
一个看过了哥哥未来的宿舍、食堂的繁华的小朋友。
他说不动的。
小孩的逻辑简单又牢固。
留下来，是吵闹的环境，暴躁的父亲，硬熬过去的酷暑。
走，是干净的环境，远离危险的父亲，是空调和食堂。
竹风眠不听，只是用手去推，“你走。”
“不走，我不高兴。”
明明能远离父亲，就是因为自己。
老师们给他放了视频，哥哥自己都说了，弟弟带不走，他不会走的。
他会留在附近的高中。
骗人。
坏哥哥。
竹沥川又看到了弟弟充满水汽的眼睛。
他微微叹了口气。
“哥哥走了你不想哥哥吗？”
“哥哥不走，我难过。”
“哥哥走了你就只能一个人生活了。”
“哥哥不走我会难过。”
不变对万法，自己会难过这句话，竹风眠说的越来越熟练了。
最后两个人僵持着。
竹风眠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砸在竹沥川抱着竹风眠的手上。
虎口发烫，他一躲，于是手背也遭了殃。
温热顺着血管烧进了心里。
两个人谁都不想退步。
竹风眠咬着下唇跳下去了。
他站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竹沥川手臂伸直去接。
没接到。
弟弟故意躲开了。
小孩子还没稳住身形就忙着往房间里走。
歪歪扭扭地往前扑。
竹沥川拧着眉跟上，小孩闹什么脾气。
他长长吐一口气。
哪来的自信。
他一个人留下不说别的，饭怎么办？
竹风眠踮着脚尖扯出来一个行李袋。
竹沥川有印象，这个行李袋是父亲的，他记得父亲不是放他自己房间里的吗？
竹风眠什么时候拽到他们房间来的。
竹沥川的衣服叠好堆在一起，也没几件。
竹风眠抓着就往里塞。
竹沥川冷眼看着，他不走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拿他怎么办。
他抱着臂，觉得自己弟弟难搞。
包鼓起来了。
衣服、吃的、整杯的水还有牙膏牙刷。
最重要的是那个走路乱七八糟的机器人。
零件还是垃圾桶捡捡凑出来的，当然主体是买的。
不过是妈妈在的时候买给他的。
这个机器人竹风眠其实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只是那两个来把哥哥带去更好地方的人很在乎机器人。
他把机器人缠好捡来的泡沫纸，包的拉链拉上，抬头看竹沥川，“哥哥，你走。”
没完了是吧？
“你让我走我会不高兴，眠眠你不爱我了？”
竹沥川深呼吸一次压下怒火，试图道德绑架。
“眠眠爱你，所以你必须走。”竹风眠不吃软的。
“我就不走。”
竹风眠梗着脖子，眼睛睁的大大的，“我不想你变成普通人！”
“我哥哥是天才！”
竹沥川闭上了眼睛。
烦得很。
“哥哥，走吧，我等你厉害。”
竹沥川抿着嘴不说话。
竹风眠一向是个打蛇随哥哥上的小孩。
他先哼哧哼哧把包一半拖一半搬地挪到大门外。
然后回去拉竹沥川的手。
“现在赶哥哥出去，要哥哥住大街啊？”
竹风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对哦。
“你明天就走。”
这是一步也不想让。
眼睛都哭成小核桃了。
“我走。”
竹沥川蹲下来，仰头去看弟弟。
“你好好的，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竹风眠承受着哥哥的揉搓头发，等哥哥结束主动用脸颊去蹭哥哥的手，“哥哥，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竹沥川又不说话了。
“你就是骗我！”
说其他的都口齿不清，一到这句话清晰度上了好几个档。
竹沥川啧了一声，“哥不骗人。”
“拉勾。”
“你要拉勾的话，那你也要跟我保证，不论什么情况，自身安全为先，委屈可以先避开，等哥哥回来处理。”
竹风眠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哒哒哒就去哼哧哼哧把包拖回来。
被人看到了也许就不好走了。
他力气在拖过去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他这次是直接拽的，撅着屁股伸长手臂去拖拽。
竹沥川噙着笑把包提溜回去。
第二天说要走的竹沥川还是慢悠悠地耗着。
他想晚走甚至不走。
哪怕竹风眠把包拖到了门口，竹沥川还是在耗着。
他不想动身。
竹风眠把脸气鼓鼓地贴近哥哥。
你不心虚吗？
真的一点都不心虚吗？
咬牙鼓腮帮子。
竹沥川只是做着可怜的表情，“你是不是讨厌哥哥。”
“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会觉得自己阻碍了他的发展吗？”
哦，还有班主任的那句，“注意言辞，摸摸良心。”
即使弟弟说的不是疑问句，竹沥川还是认真表明自己的态度，“哥哥肯定爱你啊。”
竹风眠的咬字并不清晰。
这边工地的小孩都是不上幼儿园的。
城市里的幼儿园太贵了。
至于公立的，竹风眠的学籍不在这里。
他们不是城市籍。
竹风眠处于一个跟哥哥在一起，父亲不让说话的复杂环境里。
说话磕磕绊绊，“不要让我、愧疚。”
竹沥川闭了下眼缓解酸涩，他捧着竹风眠的脸，大拇指反复扫过抚摸。
声音很轻很柔和，“眠眠，别怕，哥哥相信你，谁教你这么说的？”
竹风眠的眼神飘忽了，声音变得又快又急，“没有谁。”
说谎。
竹沥川的声音加重了一点，他把脸凑近，额头抵上额头，“眠眠，不要骗哥哥，好不好？”
身后那个小隔间里有了翻身的动静。
竹风眠突然变得很强硬。
他用手去推竹沥川，“现在就走。”
竹沥川怕他推不开着急，自己往后退了退，但没撒手。
他不想说话，他只是看着一直在挣扎的竹风眠。
发生什么了吗？
谁告诉他自己可以走。
谁跟他讲了乱七八糟的话。
他永远不会觉得是弟弟拖累了自己。
为什么弟弟要感到愧疚？
“眠眠，你听哥哥讲。”竹沥川瞄着弟弟的眉骨，手穿过他的腋下，一使劲把人抱到怀里。
把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拨一拨，天气太热了，头发总会黏在额头上。
“哥哥不想去。”
他颠了颠弟弟，偏着头去找竹风眠躲着他的眼睛。
“哥哥做什么，都是哥哥自己想做的，没有人左右，所以，不论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哥哥自己选的。”
他用手点了点眠眠的人中，示意他先听。
“和你没关系，哥哥造成的后果不需要你来承担。”
可是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听了一下午哥哥走了会过什么样的小朋友。
一个看过了哥哥未来的宿舍、食堂的繁华的小朋友。
他说不动的。
小孩的逻辑简单又牢固。
留下来，是吵闹的环境，暴躁的父亲，硬熬过去的酷暑。
走，是干净的环境，远离危险的父亲，是空调和食堂。
竹风眠不听，只是用手去推，“你走。”
“不走，我不高兴。”
明明能远离父亲，就是因为自己。
老师们给他放了视频，哥哥自己都说了，弟弟带不走，他不会走的。
他会留在附近的高中。
骗人。
坏哥哥。
竹沥川又看到了弟弟充满水汽的眼睛。
他微微叹了口气。
“哥哥走了你不想哥哥吗？”
“哥哥不走，我难过。”
“哥哥走了你就只能一个人生活了。”
“哥哥不走我会难过。”
不变对万法，自己会难过这句话，竹风眠说的越来越熟练了。
最后两个人僵持着。
竹风眠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砸在竹沥川抱着竹风眠的手上。
虎口发烫，他一躲，于是手背也遭了殃。
温热顺着血管烧进了心里。
两个人谁都不想退步。
竹风眠咬着下唇跳下去了。
他站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竹沥川手臂伸直去接。
没接到。
弟弟故意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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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还没稳住身形就忙着往房间里走。
歪歪扭扭地往前扑。
竹沥川拧着眉跟上，小孩闹什么脾气。
他长长吐一口气。
哪来的自信。
他一个人留下不说别的，饭怎么办？
竹风眠踮着脚尖扯出来一个行李袋。
竹沥川有印象，这个行李袋是父亲的，他记得父亲不是放他自己房间里的吗？
竹风眠什么时候拽到他们房间来的。
竹沥川的衣服叠好堆在一起，也没几件。
竹风眠抓着就往里塞。
竹沥川冷眼看着，他不走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拿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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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两个来把哥哥带去更好地方的人很在乎机器人。
他把机器人缠好捡来的泡沫纸，包的拉链拉上，抬头看竹沥川，“哥哥，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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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走我会不高兴，眠眠你不爱我了？”
竹沥川深呼吸一次压下怒火，试图道德绑架。
“眠眠爱你，所以你必须走。”竹风眠不吃软的。
“我就不走。”
竹风眠梗着脖子，眼睛睁的大大的，“我不想你变成普通人！”
“我哥哥是天才！”
竹沥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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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走吧，我等你厉害。”
竹沥川抿着嘴不说话。
竹风眠一向是个打蛇随哥哥上的小孩。
他先哼哧哼哧把包一半拖一半搬地挪到大门外。
然后回去拉竹沥川的手。
“现在赶哥哥出去，要哥哥住大街啊？”
竹风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对哦。
“你明天就走。”
这是一步也不想让。
眼睛都哭成小核桃了。
“我走。”
竹沥川蹲下来，仰头去看弟弟。
“你好好的，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竹风眠承受着哥哥的揉搓头发，等哥哥结束主动用脸颊去蹭哥哥的手，“哥哥，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竹沥川又不说话了。
“你就是骗我！”
说其他的都口齿不清，一到这句话清晰度上了好几个档。
竹沥川啧了一声，“哥不骗人。”
“拉勾。”
“你要拉勾的话，那你也要跟我保证，不论什么情况，自身安全为先，委屈可以先避开，等哥哥回来处理。”
竹风眠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哒哒哒就去哼哧哼哧把包拖回来。
被人看到了也许就不好走了。
他力气在拖过去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他这次是直接拽的，撅着屁股伸长手臂去拖拽。
竹沥川噙着笑把包提溜回去。
第二天说要走的竹沥川还是慢悠悠地耗着。
他想晚走甚至不走。
哪怕竹风眠把包拖到了门口，竹沥川还是在耗着。
他不想动身。
竹风眠把脸气鼓鼓地贴近哥哥。
你不心虚吗？
真的一点都不心虚吗？
咬牙鼓腮帮子。
竹沥川只是做着可怜的表情，“你是不是讨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