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莽莽野原,无界无标,生长在有山有水的汉卒找得到路吗哈哈!”

三年前,秦长城、河水以南一带的白羊王、楼烦王二部被汉将卫青率部歼灭驱逐往河西。

汉境以北草原, 便直接接壤匈奴右贤王部。

但右贤王部并非仅由一个草原部落组成, 内部也有大小部落。

右贤王和各部落小王的王帐所在,可没紧挨着汉土边境,而是位于莽莽野原深处。

“汉军对左贤王部,不过派了李息、张次公二将,出汉境右北平郡。”

右贤王大口撕咬羊肉,咀嚼两口便狼吞下肚,又仰脖灌一碗酒水!

“对我右贤王部,却有苏建、李沮、公孙贺、李蔡及卫青五部,哈哈哈!”

言笑豪放, 神情自傲。

夸耀着汉军对他右贤王部的重视,说明他比左贤王部更厉害!

却不曾想过,汉军二将出右北平郡或许只是牵制左贤王部,五将出高阙却是奔着重歼右贤王部而来。

所谓柿子拣软的捏, 岂不说明右贤王部相x较更弱势?

当然, 汉军出击右贤王部, 更因其南下穿过河南地便能威胁长安, 相较左贤王部对汉廷的威胁更大。

“哈哈哈!汉军走不到我们这里, 就会迷失在草原里了!”

小王们纷纷大笑应和。

“吃肉吃肉!”

“喝酒喝酒!”……

右贤王和十余小王畅兴吃喝,酒酣耳热,快活无边!

而就在数十里外,卫青率三万余骑兵,节制另外四将部队,已对右贤王部呈围攻之势。

身披甲胄、高坐马上的卫青,举起东莞侯所赠黄金镂纹双筒望远镜架在鼻梁上,望向莽莽野原。

似乎远在天地边界的草原一线,却清晰可见近在眼前,风吹过,隐蔽伏听的警戒敌兵已无所遁形。

“依计散开四方,奔袭包抄!”

战令既下,舞旗鸣镝,全军出击!

骑兵奔袭的精髓在于轻疾无声,因而不闻喊杀声震天。

唯如数道黑风掠过草原,又如数柄利矛疾射而去,洞穿敌军心胸、收割敌军性命!

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和马蹄铁三样马具,对骑兵的增益是立竿见影的。

将士骑坐在马上,俯身飞奔而去,把风都抛在了身后!

与敌照面之时,松开缰绳腾出双手,挥舞长矛长戟,张弓引箭,又借高速奔至的去势加诸于杀伤力,轻易便能枭首敌军!

噗嗤——

噗嗤——

比敌军痛嚎先响起的,是利兵割开喉管、洞穿心脏的入肉喷血之声。

大汉骑兵在这个时代首先展露出了骑兵本该有的强势杀伐战力,让骣骑的骑兵不再只是运输兵力的兵种,真正成了马背上作战杀敌的强军!

奔袭赶到敌军阵前时,不必下马杀敌,反能借冲势瞬间撕碎敌军。

冲破警戒护卫的敌军防线,顷刻间直冲至王帐前。

卫青等部骑兵杀入的速度,甚至比外围警戒的敌军遇袭后返回报信的残兵更快。

“汉军来——”袭!

报信示警的敌军被一箭贯喉。

“杀!”

直至王帐在前,汉军喊杀声方才大起!

醉酒的右贤王头脑懵然,听闻喊杀声数息之后,方才猛然意识到:以为不会到来的汉军,打到眼前来了!

这时,天色已经昏暗,篝火熊熊。

火光跳动的视线之下,高骑马上的汉军犹如鬼神降临,胆寒可怖!

惊恐袭上右贤王头皮,呼喊着踉跄起身:“护我!护我!”

同卧的爱妾连忙跟上:“大王!妾怕!”

右贤王拉上爱妾窜逃而去,找到马匹翻身而上,护卫王驾的精壮骑兵紧随四方,护卫着往北冲击汉军包围圈。

卫霍率领的汉骑能打得匈奴‘漠南无王庭’,如今更有马鞍、马镫的马具利器加持,高骑马上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

右贤王队伍想冲破包围圈,便难上了三分。

也正是这三分难度,让右贤王虽最终像主线历史上一样冲破了汉军的包围圈,却也被拖延了速度。

于是,历史上汉朝轻骑校尉郭成等追击数百里,未曾追上的匈奴右贤王,在这毫厘之差下,竟然被追上了!

二日天亮,战鼓已歇。

匈奴右贤王及小王十余人,男女人众一万五千多人,牛羊牲口上百万头,被一网打尽,尽数俘获。

汉军大捷!

捷报传回长安,朝野震荡鼓舞。

皇帝刘彻兴奋得什至都等不及卫青班师回朝再行封拜,而是当即就派出使者,捧着大将军印前往边境。

卫青率领部队,押解战利品撤回边塞时,迎面便被拜为大将军。

“匈奴逆天背理,寇盗边鄙,害及万民……”

天子使者声讨匈奴之害,又历数过卫青战功,最终拜官:

“兹拜卫青为大将军,位在诸将之上,节制兵马……”

“仰赖陛下神灵,诸校尉力战,方得军大捷,卫青愧领大将军印!”

即便刚立下不世战功,卫青也不见半分居功夸耀,仍旧谦退谨慎。

将此次大捷归功于陛下神灵,推功给部下将士,跪领大将军印信。

而后诸将部队皆归大将军卫青统率,接着布防边境、下令屯守,大致安排妥当。

数日之后,方才带领此战有功的将领,班师回朝。

献俘庆功宴上,皇帝刘彻兴奋的心情仍未散去。

自‘马邑之谋’以来,虽有龙城之捷、收复河南地,但此次几乎全数歼俘匈奴右贤王部,实在是前所未有之战果!

“大将军卫青亲率将士征战,出师大捷,俘获匈奴右贤王及小王十余人,增封卫青食邑八千七百户!”

上首的皇帝慷慨加封,尤觉不足:“再封卫青之子卫伉为宜春侯,卫不疑为阴安侯,卫登为发干侯!”

卫青离席谢恩,来到殿中。

闻言,坚决推辞:“臣幸得跻身行伍,我军大捷,仰赖陛下神灵,亦是诸位校尉力战之功,况且陛下隆恩,业已益封卫青食邑。”

“然而卫青三子尚且襁褓年幼,未有寸功,却蒙陛下裂地封为列侯,此非卑臣在行伍间勉励将士力战之本意啊!卫伉等三兄弟,何敢受封!”

刘彻扬袖叫起,“朕可没忘记诸位校尉之功,眼下本就是要赏功的。”

于是转头就命令御史,诏令道:“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出击匈奴,常调节各部、团结将校,俘获匈奴小王,划一千五百户封公孙敖为合骑侯!”

“都尉韩说,从大军出击窴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俘获小王,划一千三百户封韩说为龙名页①侯!”

“骑将军公孙贺,从大将军俘获匈奴小王,划一千三百户封公孙贺为南窌侯!”

“轻车将军李蔡两从大将军出击匈奴,俘获小王,划一千六百户封李蔡为乐安侯!”

“轻骑校尉郭成,从大将军出击匈奴至右贤王庭,追击百里,俘获匈奴右贤王,划一千六百户封郭成为右匈侯!”

“校尉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出击匈奴,皆曾俘获匈奴小王,各划一千三百户,封李朔为涉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

“将军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皆有战功,赐爵关内侯,沮、息、如意食邑各三百户!”

主线历史上,元朔五年春的这一次卫青出击匈奴的将军中,七人封侯、三人赐爵。

但蝴蝶翅膀扇动,携一名爱妾和数百精壮骑兵北逃成功的匈奴右贤王这次没能逃脱,被轻骑校尉郭成追击百里最终俘获。

于是,多出来了一个‘右匈侯’,最终是八人封侯、三人赐爵。

但无论如何,都是皆大欢喜。

卫青的谦退让功,不仅没有让他封赏减少,反而赢得声名和皇帝宠信。

大将军位比三公,又受皇帝尊宠,群臣之中无有出其右者。

公卿以下皆谦卑尊奉之,无不礼让三分。

加之其姊卫皇后也得皇帝非凡盛宠,育有皇长子刘据,于是朝堂内外,姐弟二人地位固若金汤。

……

【恭喜您成功签到[历史事件-漠南西部之战]! 】

【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春,卫青率汉军主力三万骑出高阙,节制四将部队,突袭右贤王王庭。俘获匈奴右贤王及小王十余人,男女人众一万五千多人,牛羊牲口上百万头。 】

【恭喜您获得800月石! 】

彼时,刘吉已经部署诸事妥当,正在侯府咸鱼躺平。

听到播报,突然发现其中不同。

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而起:【俘获了谁?匈奴右贤王? 】

系统狗的尾巴鞭甩着人类同事小腿,懒洋洋:【是呢,主线历史上携一名爱妾北逃成功的匈奴右贤王,这次被追上成了俘虏一员。 】

刘吉有所猜测:【这次的历史事件签到,我明明不像元朔二年犒军时,不曾亲至、亲历,却还是直接签到……难道这个历史事件的衍生差异,是因我而发生? 】

【是马鞍、马镫和马蹄铁的马具三件套?还是望远镜? 】

系统:【那谁知道呢?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疾如旋踵,或许只是一个本该伤亡的兵卒未曾倒下,便产生了蝴蝶效应。 】

【战场不同于天灾,尤其此战本就是呈压倒之势的大捷,战果再多添一枚又有什么奇怪的? 】

刘吉也没多惊异。

只是匈奴右贤王被俘而已。

这对汉匈战局其实影响不大,不能改变匈奴主力尚存的现实。

匈奴内部在前年君臣单于死后,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又攻破军臣单于太子于单,也是风云变幻。

现在即使匈奴右贤王未归,会对匈奴政局有所影响。

但是在大汉不能深入匈奴内部,足以挑动左右时局为己所用的情况下,届时仍旧要回到两军对阵、真刀真枪拼杀,影响也就不大了。

而眼下最明显的x影响,是刘吉首次签到了一位衍生历史线的历史名人——

【恭喜成功签到[历史名人:右匈侯郭成]! 】

【恭喜您获得15月石! 】

虽然刘吉与郭成素未谋面,也未曾送礼问候进行间接签到。

但因他蝴蝶翅膀扇动而封侯的羁绊已经确立,也就直接签到成功了。

这两次签到变化所产生的影响,于刘吉而言不过是多得了175月石而已。

他早就月石自由,现在月石余额就只是一个数字。

春去夏来。

夏六月,皇帝下诏强调礼乐治民的重要性,强调举荐天下贤士给朝廷,礼官应当劝学以为天下表率,太常应当商讨给予博士弟子。

于是丞相公孙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礼乐者更为增加。

刘吉人在侯府躺平,诏令下达郡国时,作为促进儒学兴盛、太学扩张的历史事件,他也再次成功间接签到,无痛揽进400月石!

留守长安的郑伯与赵元,惯例每月一封信寄回侯国。

刘吉身在侯国,也知长安事——

蓼侯孔臧的太常之职,‘坐南陵桥坏衣冠道绝’被免。

山阳侯张当居接任太常,又‘坐选子弟不以实’被免。

中尉赵禹迁为少府令,殷容接任中尉。

主爵都尉汲黯迁为右内史,原齐国相、新封的乐安侯李蔡接任主爵都尉。

中二千石官职的每一次变动,都是一次风云变幻。

他身不在长安,却能想象长安的风云汹涌。

侯国内外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入秋后,官田中的马铃薯大丰收,粮种按亩下发给国中万户百姓尚有剩余。

‘一锤子’买卖的粮食生意,也做完最后一趟。

从开始的商队以钱收粮,到长安精盐肆产盐稳定后,开始将侯国出产的精盐交给数支商队,用以易换粮食。

刘吉在幕后两边赚,赚得是盆满钵满,一举就赚够了侯国三年的献费——九百多万钱!

嘶!

‘国难财’是真容易发啊!

就在刘吉以为,若无意外他能在侯国躺平三年,下次将在元狩二年朝觐前再入长安时。

意外发生了。

长安来信——

“吴锦坐罪,抄家入狱,议罪论诛。其卫生纸品铺肆遭少府查封,国中于直市经营之纸肆,亦遭动荡!”

刘吉:? ! ! !

躺平的咸鱼惊起!

既然还在议罪,那就是还没定罪行刑,但看信中所言,事态怕是颇为紧急。

少府查封吴锦的纸肆,他在直市的纸肆亦有动荡……

这遭怕不是冲着他来的?

“收拾行李,准备车驾,三日后出发长安!”

吩咐下去之后,刘吉又立即回到内室,落座于窗下书案之后。

【已经好久没发负分评论,是时候再发一条了。 】

作者有话说:①是生僻字,打不出来,名页合起来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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