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腊月廿三的火场真情
腊月廿三，祭灶日。
许都朱雀街从清晨就挤满了人。
百姓们提着鸡鸭鱼肉、糖瓜灶饼，等着祭灶王爷，盼来年衣食丰足。
午时刚过，东头最大的那家布庄突然冒起黑烟。
起初没人当回事。
直到火苗“轰”地窜上房梁，整片屋顶都烧起来，人群才开始尖叫。
火势蔓延得极快。
更诡异的是，那火焰是惨白的，遇水不但不灭，反而像被浇了油般“嗤”地爆开，火星四溅。
“妖火！是妖火！”有人跪地磕头。
……
苏月的板车赶到时，整条朱雀街已陷入火海。
她左腿打着竹夹板，被两名亲兵推着，目光扫过那些惨白火焰。
“白磷火。”她厉声道，“别用水！用沙土掩埋！”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街道两侧有修路备的沙土堆，他们抓起铁锹铲土，往火头上盖。
白磷遇土隔绝空气，果然渐渐熄灭。
但火太大了。
布庄、酒楼、茶肆、当铺……
七家店铺全在烧。
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
苏月坐在板车上指挥：“分三队！一队拆屋断火路，二队救人，三队运沙土！”
她声音嘶哑，却清晰穿透嘈杂。
吕布在她左侧护着，画戟横在身前，挡住飞溅的火星。
典韦在右侧，眼睛死死盯着火场，像随时要扑进去的野兽。
“那里！”苏月指向一家布庄二楼。
窗口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尖叫，楼下火势已封住楼梯。
典韦动了。
他像头黑豹般冲出，一脚踹开燃烧的门板，迎着火焰冲上二楼。
楼梯在他脚下断裂，他单手抓住栏杆，翻身跃上。
三息后，他扛着妇人和孩子跳下来，后背衣服已经烧着。
吕布上前一戟劈断着火的梁木，给他开路。
妇人落地就哭：“还有个小的！在阁楼！才三岁！”
阁楼在屋顶下，火势最猛的地方。
典韦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又要冲。
“我去。”吕布拦住他，“你后背伤了。”
典韦瞪眼：“俺能行！”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冲向火海。
他们没走楼梯。
楼梯早塌了。
吕布蹲身，典韦踩他肩膀一跃，抓住二楼窗沿翻进去。
吕布紧随其后，画戟劈开挡路的燃烧物。
阁楼木门已烧变形。
典韦一脚踹开，热浪扑面。
里面全是烟，隐约看见角落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着。
他冲进去，一把抱起孩子。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整片阁楼顶梁塌了。
燃烧的梁木如巨蟒般砸下。
典韦想都没想，用尽全力将孩子从窗口抛出去。
楼下有士兵张开草席接住。
他自己被梁柱砸中后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吕布返身冲回来，画戟横举，硬生生扛住第二根落下的横梁。
“走！”他嘶吼。
典韦咬牙爬起，两人扛着燃烧的梁木，一步步挪向窗口。
火舌舔着他们的手臂、脸颊，皮肤发出焦糊味。
跳下楼的瞬间，阁楼彻底坍塌。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压灭身上的火苗。
士兵们冲上来泼水。
这次是普通水，因为白磷已烧尽。
典韦趴在地上，后背衣服全烧没了，露出大片焦黑翻卷的皮肉。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泥土。
吕布右臂不自然地垂着。
脱臼了，但他没吭声，用左手撑地站起来，走到苏月板车前。
“人救出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只是汇报一件小事。
军医立刻上前处理。
典韦后背烧伤面积很大，必须清创。
药粉撒上去时，他浑身肌肉绷紧，牙咬得咯咯响，但没叫一声。
吕布的右臂被军医一拉一推，“咔嚓”复位。
他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处理完，典韦被抬上担架。
他昏昏沉沉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地寻找。
直到看见苏月。
他伸出手，满是水泡和焦痕的手，轻轻抓住苏月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怕弄疼她。
“先生……”他声音沙哑，“糖人……俺还没学会捏兔子……”
说完这句，他昏了过去。
苏月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
火在傍晚扑灭。
七家店铺烧成白地，但百姓伤亡不大。
只死了三个，伤了二十几个，都因苏月指挥得当。
荀彧带廷尉的人查了一夜。
纵火者很快揪出来。
是孔融府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仆，在布庄干了三十年。
他被抓时很平静，跪在地上供认不讳。
“是小人干的。”老仆说，“把白磷粉藏在布匹里，午时用香烛引燃。”
“谁指使？”荀彧问。
老仆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决绝：“汉室忠臣会。”
荀彧瞳孔一缩。
这是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老仆继续说：“会的宗旨，是清除曹贼身边所有奸佞，扶汉室正朔。今日大火，本是为制造混乱，刺杀曹操。”
“为何选祭灶日？”
“人多，乱。”老仆惨笑，“可惜……可惜被那女人识破了。”
他说的自然是苏月。
荀彧沉默片刻，挥手让人带下去。
老仆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荀令君，您也是汉臣。”
荀彧没回答。
当夜，曹操召见苏月。
地点不在司空府，而在城外一座僻静庄园。
曹操穿便服，坐在亭中煮酒，脸色在炉火映照下明暗不定。
苏月被亲兵用软轿抬进来。
“腿如何？”曹操问。
“三个月能好。”苏月答。
曹操点头，倒了两杯酒，推一杯过来。
他自己先饮尽，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墨家兵脉的手笔。”苏月说：
“白磷火、七星店铺布局、汉室忠臣会……全是幌子。他们真正目标，是制造许都内乱，为袁绍南下铺路。”
曹操笑了：“和奉孝说的一样。”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文若有个弟弟吗？”
苏月抬眼。
“荀谌。”曹操慢慢吐出这个名字，“字友若。如今在袁绍帐下为谋士，很受器重。”
亭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声。
苏月没说话。
她知道这话的分量。
荀彧的至亲在敌方阵营，这是诛心的怀疑。
许都朱雀街从清晨就挤满了人。
百姓们提着鸡鸭鱼肉、糖瓜灶饼，等着祭灶王爷，盼来年衣食丰足。
午时刚过，东头最大的那家布庄突然冒起黑烟。
起初没人当回事。
直到火苗“轰”地窜上房梁，整片屋顶都烧起来，人群才开始尖叫。
火势蔓延得极快。
更诡异的是，那火焰是惨白的，遇水不但不灭，反而像被浇了油般“嗤”地爆开，火星四溅。
“妖火！是妖火！”有人跪地磕头。
……
苏月的板车赶到时，整条朱雀街已陷入火海。
她左腿打着竹夹板，被两名亲兵推着，目光扫过那些惨白火焰。
“白磷火。”她厉声道，“别用水！用沙土掩埋！”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街道两侧有修路备的沙土堆，他们抓起铁锹铲土，往火头上盖。
白磷遇土隔绝空气，果然渐渐熄灭。
但火太大了。
布庄、酒楼、茶肆、当铺……
七家店铺全在烧。
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
苏月坐在板车上指挥：“分三队！一队拆屋断火路，二队救人，三队运沙土！”
她声音嘶哑，却清晰穿透嘈杂。
吕布在她左侧护着，画戟横在身前，挡住飞溅的火星。
典韦在右侧，眼睛死死盯着火场，像随时要扑进去的野兽。
“那里！”苏月指向一家布庄二楼。
窗口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尖叫，楼下火势已封住楼梯。
典韦动了。
他像头黑豹般冲出，一脚踹开燃烧的门板，迎着火焰冲上二楼。
楼梯在他脚下断裂，他单手抓住栏杆，翻身跃上。
三息后，他扛着妇人和孩子跳下来，后背衣服已经烧着。
吕布上前一戟劈断着火的梁木，给他开路。
妇人落地就哭：“还有个小的！在阁楼！才三岁！”
阁楼在屋顶下，火势最猛的地方。
典韦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又要冲。
“我去。”吕布拦住他，“你后背伤了。”
典韦瞪眼：“俺能行！”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冲向火海。
他们没走楼梯。
楼梯早塌了。
吕布蹲身，典韦踩他肩膀一跃，抓住二楼窗沿翻进去。
吕布紧随其后，画戟劈开挡路的燃烧物。
阁楼木门已烧变形。
典韦一脚踹开，热浪扑面。
里面全是烟，隐约看见角落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着。
他冲进去，一把抱起孩子。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整片阁楼顶梁塌了。
燃烧的梁木如巨蟒般砸下。
典韦想都没想，用尽全力将孩子从窗口抛出去。
楼下有士兵张开草席接住。
他自己被梁柱砸中后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吕布返身冲回来，画戟横举，硬生生扛住第二根落下的横梁。
“走！”他嘶吼。
典韦咬牙爬起，两人扛着燃烧的梁木，一步步挪向窗口。
火舌舔着他们的手臂、脸颊，皮肤发出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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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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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臼了，但他没吭声，用左手撑地站起来，走到苏月板车前。
“人救出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只是汇报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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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后背烧伤面积很大，必须清创。
药粉撒上去时，他浑身肌肉绷紧，牙咬得咯咯响，但没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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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孔融府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仆，在布庄干了三十年。
他被抓时很平静，跪在地上供认不讳。
“是小人干的。”老仆说，“把白磷粉藏在布匹里，午时用香烛引燃。”
“谁指使？”荀彧问。
老仆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决绝：“汉室忠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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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老仆继续说：“会的宗旨，是清除曹贼身边所有奸佞，扶汉室正朔。今日大火，本是为制造混乱，刺杀曹操。”
“为何选祭灶日？”
“人多，乱。”老仆惨笑，“可惜……可惜被那女人识破了。”
他说的自然是苏月。
荀彧沉默片刻，挥手让人带下去。
老仆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荀令君，您也是汉臣。”
荀彧没回答。
当夜，曹操召见苏月。
地点不在司空府，而在城外一座僻静庄园。
曹操穿便服，坐在亭中煮酒，脸色在炉火映照下明暗不定。
苏月被亲兵用软轿抬进来。
“腿如何？”曹操问。
“三个月能好。”苏月答。
曹操点头，倒了两杯酒，推一杯过来。
他自己先饮尽，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墨家兵脉的手笔。”苏月说：
“白磷火、七星店铺布局、汉室忠臣会……全是幌子。他们真正目标，是制造许都内乱，为袁绍南下铺路。”
曹操笑了：“和奉孝说的一样。”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文若有个弟弟吗？”
苏月抬眼。
“荀谌。”曹操慢慢吐出这个名字，“字友若。如今在袁绍帐下为谋士，很受器重。”
亭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声。
苏月没说话。
她知道这话的分量。
荀彧的至亲在敌方阵营，这是诛心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