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荀彧的毒酒，郭嘉的赌局
毒酒摆在案上。
青玉壶，白瓷杯。
酒色清透，在晨光里泛着琥珀光。
荀彧跪在殿中，朝服整齐，冠带端正。
他看了眼那杯酒，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杯茶。
曹操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案沿。
一下，两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文若，”曹操开口，“你弟弟在袁绍那儿，三年没给你写过信？”
荀彧垂目：“是。”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曹操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兄弟情深，三年不通音讯。文若，你让孤如何信你？”
荀彧沉默片刻，俯身叩首：“臣无话可说。”
“那就喝酒。”曹操声音冷下来，“喝了，孤信你清白。”
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荀彧直起身，伸手去端那杯酒。
手指很稳，白玉杯在他掌心映着光。
酒到唇边。
“主公！”
殿门被猛地推开。
苏月拄着拐杖冲进来，左腿的夹板敲在地上砰砰作响。
两个侍卫想拦，被她一把推开。
“此酒饮下，”苏月盯着曹操，“寒的是天下士人之心！”
曹操眯起眼：“苏教习有何高见？”
苏月走到荀彧身边，一把夺过酒杯。
酒液晃出来，洒在她手背上。
“荀令君若死，”她一字一句：“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曹公猜忌功臣，容不下汉室老臣。河北那些士族，正好拿这事儿做文章，说您无情无义。”
曹操手指停了敲击。
“那依你之见？”
“将计就计。”苏月把酒杯放回案上，“让荀令君假死。”
荀彧猛然抬头。
苏月继续说：“酒换成麻沸散，饮后如猝死。对外宣称荀令君暴病而亡，停灵三日。墨家兵脉那些老鼠，定会来验尸。”
她看向曹操：“到时一网打尽。”
曹操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空气都要凝固。
“奉孝。”他突然开口。
郭嘉从屏风后转出来，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嘉觉得，此计可行。”
“几成把握？”
“七成。”郭嘉顿了顿，“但若成，能揪出许都所有暗桩。”
曹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
“文若，”他说，“你可愿赌？”
荀彧看着那杯酒，又看看苏月，最后看向曹操。
“臣，”他缓缓道，“愿赌。”
……
当夜，荀府挂起白幡。
“荀令君暴病身亡”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许都。
朝野震动，文武百官纷纷上门吊唁。
灵堂设在正厅。
荀彧躺在棺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
华佗的特制麻沸散，能让人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仿若真死。
郭嘉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文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走了，谁与我煮酒论天下啊……”
演得极其逼真。
来吊唁的官员无不落泪。
孔融、杨彪几位老臣更是老泪纵横，连说“汉室又失一柱石”。
苏月没露面。
她藏在灵堂后的暗室里，透过小孔观察每一个吊唁者。
吕布站在她身侧，画戟立在墙角。
典韦背伤未愈，但也坚持要来，靠在门边盯着外面。
……
第一日，无事。
第二日，也无事。
第三日，深夜。
子时三刻，灵堂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
所有门窗都关着。
一道黑影从梁上滑下，落地无声。
黑衣，黑巾蒙面，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他走到棺前，伸手探荀彧鼻息。
又摸颈脉。
确认“已死”。
就在这时。
银枪破空而来。
赵云从梁上跃下，长枪直刺黑衣人面门。
几乎同时，吕布从暗室冲出，画戟封死退路。
黑衣人反应极快，翻身滚向窗边。
窗被人从外撞开。
典韦堵在窗口，虽然背伤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那双铜铃眼里的凶光足以慑人。
三人合围。
黑衣人自知不敌，猛咬后槽牙。
但这次吕布早有防备，画戟柄端狠狠砸在他下颌。
咔嚓。
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毒囊掉在地上。
赵云上前卸了他双臂关节，扯下面巾。
一张熟悉的脸。
皇宫黄门侍郎，李福。
四十多岁，在宫中服役二十年，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是你。”郭嘉从灵堂后走出，脸上已无泪痕，只剩冷意。
李福啐了口血，惨笑：“成王败寇。”
“谁指使你？”吕布画戟抵住他咽喉。
李福闭眼不答。
苏月拄着拐杖走出来，盯着李福：“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宫里还有谁？”
李福睁开眼，眼神里闪过诡异的光：“你们真以为……墨家兵脉的目标只是荀彧？”
郭嘉脸色微变。
“荀彧死了，下一个就是苏月。”李福嘶声笑，“再下一个，是郭嘉。等曹贼身边能人都死绝，陛下就能亲政……”
“陛下？”荀彧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棺中坐起，麻沸散药效未完全退，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李福瞪大眼，如见鬼魅：“你……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荀彧缓缓下棺，走到他面前，“你说陛下……刘协陛下？”
李福自知失言，猛地闭嘴。
但晚了。
苏月已经站起来，看向郭嘉：“墨家兵脉，渗透进宫了。”
郭嘉深吸一口气，羽扇不摇了。
“审。”他只说了一个字。
……
审讯在荀府密室进行。
赵云和吕布轮流上阵。
没用重刑，只是不断问话，反复逼问细节。
两个时辰后，李福崩溃了。
他供出一个名单：
宫中三名太监、两名侍卫、还有一位教小皇帝读书的博士，全是墨家兵脉的人。
计划很毒。
先利用荀谌在河北的事制造猜忌，借曹操之手除掉荀彧。
再在荀彧“暴毙”后，散布谣言说是苏月下的毒，因为她与荀彧政见不合。
引发曹营内乱。
等曹操焦头烂额时，宫中的人趁机控制小皇帝刘协，以皇帝名义下诏讨曹。
“陛下……陛下不知道。”李福最后哭道，“陛下才十五岁，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们、我们为了汉室……”
荀彧听完，闭眼长叹。
……
郭嘉把供词整理好，连夜送进司空府。
曹操看完，一巴掌拍碎了桌案。
“好！好一个汉室忠臣！”他气得浑身发抖，“把手伸到孤的榻边了！”
他抓起佩剑就要往外冲。
“主公且慢。”苏月拦住他。
曹操红着眼：“让开！孤要去问问那小皇帝，他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未必知情。”苏月说，“他才十五，困在深宫，身边全是墨家兵脉的人，能知道什么？”
曹操喘着粗气：“那你说如何？”
苏月拄着拐杖，站直身子。
烛火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主公，”她缓缓道，“不如让月儿去给陛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上一节体育课。”
青玉壶，白瓷杯。
酒色清透，在晨光里泛着琥珀光。
荀彧跪在殿中，朝服整齐，冠带端正。
他看了眼那杯酒，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杯茶。
曹操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案沿。
一下，两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文若，”曹操开口，“你弟弟在袁绍那儿，三年没给你写过信？”
荀彧垂目：“是。”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曹操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兄弟情深，三年不通音讯。文若，你让孤如何信你？”
荀彧沉默片刻，俯身叩首：“臣无话可说。”
“那就喝酒。”曹操声音冷下来，“喝了，孤信你清白。”
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荀彧直起身，伸手去端那杯酒。
手指很稳，白玉杯在他掌心映着光。
酒到唇边。
“主公！”
殿门被猛地推开。
苏月拄着拐杖冲进来，左腿的夹板敲在地上砰砰作响。
两个侍卫想拦，被她一把推开。
“此酒饮下，”苏月盯着曹操，“寒的是天下士人之心！”
曹操眯起眼：“苏教习有何高见？”
苏月走到荀彧身边，一把夺过酒杯。
酒液晃出来，洒在她手背上。
“荀令君若死，”她一字一句：“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曹公猜忌功臣，容不下汉室老臣。河北那些士族，正好拿这事儿做文章，说您无情无义。”
曹操手指停了敲击。
“那依你之见？”
“将计就计。”苏月把酒杯放回案上，“让荀令君假死。”
荀彧猛然抬头。
苏月继续说：“酒换成麻沸散，饮后如猝死。对外宣称荀令君暴病而亡，停灵三日。墨家兵脉那些老鼠，定会来验尸。”
她看向曹操：“到时一网打尽。”
曹操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空气都要凝固。
“奉孝。”他突然开口。
郭嘉从屏风后转出来，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嘉觉得，此计可行。”
“几成把握？”
“七成。”郭嘉顿了顿，“但若成，能揪出许都所有暗桩。”
曹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
“文若，”他说，“你可愿赌？”
荀彧看着那杯酒，又看看苏月，最后看向曹操。
“臣，”他缓缓道，“愿赌。”
……
当夜，荀府挂起白幡。
“荀令君暴病身亡”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许都。
朝野震动，文武百官纷纷上门吊唁。
灵堂设在正厅。
荀彧躺在棺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
华佗的特制麻沸散，能让人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仿若真死。
郭嘉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文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走了，谁与我煮酒论天下啊……”
演得极其逼真。
来吊唁的官员无不落泪。
孔融、杨彪几位老臣更是老泪纵横，连说“汉室又失一柱石”。
苏月没露面。
她藏在灵堂后的暗室里，透过小孔观察每一个吊唁者。
吕布站在她身侧，画戟立在墙角。
典韦背伤未愈，但也坚持要来，靠在门边盯着外面。
……
第一日，无事。
第二日，也无事。
第三日，深夜。
子时三刻，灵堂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
所有门窗都关着。
一道黑影从梁上滑下，落地无声。
黑衣，黑巾蒙面，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他走到棺前，伸手探荀彧鼻息。
又摸颈脉。
确认“已死”。
就在这时。
银枪破空而来。
赵云从梁上跃下，长枪直刺黑衣人面门。
几乎同时，吕布从暗室冲出，画戟封死退路。
黑衣人反应极快，翻身滚向窗边。
窗被人从外撞开。
典韦堵在窗口，虽然背伤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那双铜铃眼里的凶光足以慑人。
三人合围。
黑衣人自知不敌，猛咬后槽牙。
但这次吕布早有防备，画戟柄端狠狠砸在他下颌。
咔嚓。
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毒囊掉在地上。
赵云上前卸了他双臂关节，扯下面巾。
一张熟悉的脸。
皇宫黄门侍郎，李福。
四十多岁，在宫中服役二十年，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是你。”郭嘉从灵堂后走出，脸上已无泪痕，只剩冷意。
李福啐了口血，惨笑：“成王败寇。”
“谁指使你？”吕布画戟抵住他咽喉。
李福闭眼不答。
苏月拄着拐杖走出来，盯着李福：“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宫里还有谁？”
李福睁开眼，眼神里闪过诡异的光：“你们真以为……墨家兵脉的目标只是荀彧？”
郭嘉脸色微变。
“荀彧死了，下一个就是苏月。”李福嘶声笑，“再下一个，是郭嘉。等曹贼身边能人都死绝，陛下就能亲政……”
“陛下？”荀彧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棺中坐起，麻沸散药效未完全退，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李福瞪大眼，如见鬼魅：“你……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荀彧缓缓下棺，走到他面前，“你说陛下……刘协陛下？”
李福自知失言，猛地闭嘴。
但晚了。
苏月已经站起来，看向郭嘉：“墨家兵脉，渗透进宫了。”
郭嘉深吸一口气，羽扇不摇了。
“审。”他只说了一个字。
……
审讯在荀府密室进行。
赵云和吕布轮流上阵。
没用重刑，只是不断问话，反复逼问细节。
两个时辰后，李福崩溃了。
他供出一个名单：
宫中三名太监、两名侍卫、还有一位教小皇帝读书的博士，全是墨家兵脉的人。
计划很毒。
先利用荀谌在河北的事制造猜忌，借曹操之手除掉荀彧。
再在荀彧“暴毙”后，散布谣言说是苏月下的毒，因为她与荀彧政见不合。
引发曹营内乱。
等曹操焦头烂额时，宫中的人趁机控制小皇帝刘协，以皇帝名义下诏讨曹。
“陛下……陛下不知道。”李福最后哭道，“陛下才十五岁，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们、我们为了汉室……”
荀彧听完，闭眼长叹。
……
郭嘉把供词整理好，连夜送进司空府。
曹操看完，一巴掌拍碎了桌案。
“好！好一个汉室忠臣！”他气得浑身发抖，“把手伸到孤的榻边了！”
他抓起佩剑就要往外冲。
“主公且慢。”苏月拦住他。
曹操红着眼：“让开！孤要去问问那小皇帝，他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未必知情。”苏月说，“他才十五，困在深宫，身边全是墨家兵脉的人，能知道什么？”
曹操喘着粗气：“那你说如何？”
苏月拄着拐杖，站直身子。
烛火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主公，”她缓缓道，“不如让月儿去给陛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上一节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