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给小皇帝上体育课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苏月拄着拐杖，走在青石宫道上。
左腿的夹板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名引路太监低眉顺眼，脚步轻得似猫。
吕布跟在她身后三步。
他未着甲胄，仅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
但那股沙场里滚出来的杀气却藏不住。
前头太监的后颈汗毛始终竖着。
……
养心殿到了。
小皇帝刘协坐在御案后。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得像片纸，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两片青黑。
他看见苏月，眼睛亮了一瞬。
“你就是苏先生？”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中气不足。
苏月躬身行礼：“臣苏月，参见陛下。”
“免礼。”刘协摆手，好奇地打量她，“他们说你能让人强身健体，是真的？”
“是真的。”苏月直起身，“陛下想学？”
刘协犹豫了下，点头：“朕……总感觉没力气。”
苏月让太监挪开御案前的空地。
她放下拐杖，单脚站立，开始演示一套简易八段锦。
动作很慢，每个姿势却要求精准。
刘协跟着学。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弯腰弯不下，伸臂伸不直。
做了不到半刻钟，便喘得厉害。
“停。”苏月道。
她走近几步，仔细看刘协的站姿。
脊柱微微右偏，肩膀一高一低，呼吸短促，吸气只到胸口。
“陛下是否常觉胸闷？夜里睡不好？晨起肩膀酸？”
刘协一愣：“你怎知道？”
“看出来的。”苏月指了指他后背，“您长期紧张，身体绷着，脊柱已侧弯。呼吸太浅，气进不到丹田，自然没力气。”
她说得直白。
旁立的老太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吕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协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能治吗？”
“能。”苏月重新演示，“跟着我做，慢些，感受呼吸。”
这次她教得更细。
如何吸气，如何呼气，哪个部位该放松。
刘协学得认真，额头冒汗也不停。
半炷香后，他竟真觉得胸口松快了些。
“神奇……”少年皇帝喃喃道。
就在这时。
苏月“不慎”碰翻了案上茶杯。
茶水泼了一地，浸湿地毯。
“臣失礼。”她蹲身佯装擦拭，手指却按在潮湿处。
下面有东西，硬质管状，藏在厚毯底下。
她抬眼看向刘协。
少年皇帝正望着水渍发呆，未觉异常。
苏月骤然动了。
拐杖横扫，砸向侧方一名老太监的小腿。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太监惨叫着倒地。
苏月扑上去单手扣住他喉咙，另一手撕开衣领。
内侧缝着一小块墨色铜牌，刻着齿轮与尺规。
墨家兵脉。
“陛下！”苏月回头厉喝，“这地毯下藏有铜管，直通隔壁！有人在偷听！”
刘协脸色霎时惨白。
吕布已拔刀踹开隔壁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墙上却真有个铜管口，正对养心殿御案。
“说。”苏月手指收紧，“谁派你的？”
老太监喉咙咯咯作响，眼睛翻白。
刘协忽然哭了出来。
不是号啕，而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他瘫坐龙椅，浑身发抖。
“他们……一直这样……”少年皇帝捂住脸，“铜管……墙上的暗孔……朕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听着……”
苏月松开手，老太监软倒在地。
她走到刘协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陛下，”声音放得很轻，“告诉臣，还有谁？”
刘协抽泣着断断续续道出：
自董贵人怀孕，宫里就变了。
先是教他读书的博士被换。
新博士总在课上讲“曹操是奸臣”“荀彧该杀”。
他不信，便被罚抄书，一整夜。
后来寝殿里多了这些铜管。
夜里有人通过铜管对他说话。
声音很低，分不清男女，教他该在朝堂上说什么，该如何对曹操表示不满。
“他们说……”刘协眼泪滚落，“等董贵人生下皇子，就、就废了朕……”
吕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苏月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陛下想活吗？”
刘协抬起泪眼：“想……”
“想看见天下太平吗？”
“想。”
“那臣教陛下一个办法。”苏月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装傻。”
刘协愣住。
“他们说什么，陛下便点头。他们让陛下做什么，陛下便做，但要做得笨拙，露出破绽。”
苏月凝视着他，“让曹操的人看出，陛下是被逼的。”
“可是……”
“臣会护着陛下。”苏月截断他的话，“皇庄有墨家工脉的机关，有华佗的医术，有吕布的刀。臣向陛下保证，只要臣活着，陛下定能活着见到太平。”
这话极重。
刘协怔怔望着她，许久，用力点头，“朕信你。”
……
出宫时，天已擦黑。
宫门外等着一个人。
董承——董贵人的父亲。
他带着五十亲兵堵在大道上。
火光照着他阴沉的脸，盔甲泛着冷光。
“苏先生留步。”董承开口，“陛下可安好？”
苏月拄着拐杖，脚步未停。
“陛下很好。”她道，“董将军让路。”
董承不动：“陛下年幼，若有差池，你我担待不起。请苏先生随我回府，说说今日授课详情。”
这是要扣人。
苏月笑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举高。
火光下，令牌上“曹”字灼灼刺目。
“司空令。”苏月声音冷下来，“董将军，要查吗？”
董承脸色一变。
身后亲兵开始骚动。
谁都明白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
“吕布。”苏月唤道。
吕布自她身后走出。
他未拔刀，只站在那里。
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的杀气，已如实质的刀刃般压了过去。
五十亲兵，齐齐后退一步。
董承额头冒汗。
“让路。”苏月又道。
这次，董承咬了咬牙，侧身。
苏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他面前走过。
吕布跟在她身后，扫过那些亲兵，像在看一群死人。
无人敢动。
……
回皇庄的路上，夜色已深。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声音单调。
苏月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腿仍疼着，却比前几日稍好。
突然，马车停了。
“怎么了？”她掀开车帘。
车夫指向前方：“有个孩子拦路。”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破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他手里攥着什么，见苏月看来，跑过来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苏月低头。
是一封信。
没有信封，仅一张折起的麻纸。
她展开，就着马车灯笼的光看去。
字迹娟秀，笔画却颤抖，似在极度恐惧中写就：
“苏先生救我。我知墨家兵脉主使是谁？
——董贵人泣血。”
纸的背面，沾着一点暗红。
像是血。
苏月拄着拐杖，走在青石宫道上。
左腿的夹板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名引路太监低眉顺眼，脚步轻得似猫。
吕布跟在她身后三步。
他未着甲胄，仅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
但那股沙场里滚出来的杀气却藏不住。
前头太监的后颈汗毛始终竖着。
……
养心殿到了。
小皇帝刘协坐在御案后。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得像片纸，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两片青黑。
他看见苏月，眼睛亮了一瞬。
“你就是苏先生？”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中气不足。
苏月躬身行礼：“臣苏月，参见陛下。”
“免礼。”刘协摆手，好奇地打量她，“他们说你能让人强身健体，是真的？”
“是真的。”苏月直起身，“陛下想学？”
刘协犹豫了下，点头：“朕……总感觉没力气。”
苏月让太监挪开御案前的空地。
她放下拐杖，单脚站立，开始演示一套简易八段锦。
动作很慢，每个姿势却要求精准。
刘协跟着学。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弯腰弯不下，伸臂伸不直。
做了不到半刻钟，便喘得厉害。
“停。”苏月道。
她走近几步，仔细看刘协的站姿。
脊柱微微右偏，肩膀一高一低，呼吸短促，吸气只到胸口。
“陛下是否常觉胸闷？夜里睡不好？晨起肩膀酸？”
刘协一愣：“你怎知道？”
“看出来的。”苏月指了指他后背，“您长期紧张，身体绷着，脊柱已侧弯。呼吸太浅，气进不到丹田，自然没力气。”
她说得直白。
旁立的老太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吕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协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能治吗？”
“能。”苏月重新演示，“跟着我做，慢些，感受呼吸。”
这次她教得更细。
如何吸气，如何呼气，哪个部位该放松。
刘协学得认真，额头冒汗也不停。
半炷香后，他竟真觉得胸口松快了些。
“神奇……”少年皇帝喃喃道。
就在这时。
苏月“不慎”碰翻了案上茶杯。
茶水泼了一地，浸湿地毯。
“臣失礼。”她蹲身佯装擦拭，手指却按在潮湿处。
下面有东西，硬质管状，藏在厚毯底下。
她抬眼看向刘协。
少年皇帝正望着水渍发呆，未觉异常。
苏月骤然动了。
拐杖横扫，砸向侧方一名老太监的小腿。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太监惨叫着倒地。
苏月扑上去单手扣住他喉咙，另一手撕开衣领。
内侧缝着一小块墨色铜牌，刻着齿轮与尺规。
墨家兵脉。
“陛下！”苏月回头厉喝，“这地毯下藏有铜管，直通隔壁！有人在偷听！”
刘协脸色霎时惨白。
吕布已拔刀踹开隔壁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墙上却真有个铜管口，正对养心殿御案。
“说。”苏月手指收紧，“谁派你的？”
老太监喉咙咯咯作响，眼睛翻白。
刘协忽然哭了出来。
不是号啕，而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他瘫坐龙椅，浑身发抖。
“他们……一直这样……”少年皇帝捂住脸，“铜管……墙上的暗孔……朕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听着……”
苏月松开手，老太监软倒在地。
她走到刘协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陛下，”声音放得很轻，“告诉臣，还有谁？”
刘协抽泣着断断续续道出：
自董贵人怀孕，宫里就变了。
先是教他读书的博士被换。
新博士总在课上讲“曹操是奸臣”“荀彧该杀”。
他不信，便被罚抄书，一整夜。
后来寝殿里多了这些铜管。
夜里有人通过铜管对他说话。
声音很低，分不清男女，教他该在朝堂上说什么，该如何对曹操表示不满。
“他们说……”刘协眼泪滚落，“等董贵人生下皇子，就、就废了朕……”
吕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苏月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陛下想活吗？”
刘协抬起泪眼：“想……”
“想看见天下太平吗？”
“想。”
“那臣教陛下一个办法。”苏月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装傻。”
刘协愣住。
“他们说什么，陛下便点头。他们让陛下做什么，陛下便做，但要做得笨拙，露出破绽。”
苏月凝视着他，“让曹操的人看出，陛下是被逼的。”
“可是……”
“臣会护着陛下。”苏月截断他的话，“皇庄有墨家工脉的机关，有华佗的医术，有吕布的刀。臣向陛下保证，只要臣活着，陛下定能活着见到太平。”
这话极重。
刘协怔怔望着她，许久，用力点头，“朕信你。”
……
出宫时，天已擦黑。
宫门外等着一个人。
董承——董贵人的父亲。
他带着五十亲兵堵在大道上。
火光照着他阴沉的脸，盔甲泛着冷光。
“苏先生留步。”董承开口，“陛下可安好？”
苏月拄着拐杖，脚步未停。
“陛下很好。”她道，“董将军让路。”
董承不动：“陛下年幼，若有差池，你我担待不起。请苏先生随我回府，说说今日授课详情。”
这是要扣人。
苏月笑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举高。
火光下，令牌上“曹”字灼灼刺目。
“司空令。”苏月声音冷下来，“董将军，要查吗？”
董承脸色一变。
身后亲兵开始骚动。
谁都明白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
“吕布。”苏月唤道。
吕布自她身后走出。
他未拔刀，只站在那里。
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的杀气，已如实质的刀刃般压了过去。
五十亲兵，齐齐后退一步。
董承额头冒汗。
“让路。”苏月又道。
这次，董承咬了咬牙，侧身。
苏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他面前走过。
吕布跟在她身后，扫过那些亲兵，像在看一群死人。
无人敢动。
……
回皇庄的路上，夜色已深。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声音单调。
苏月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腿仍疼着，却比前几日稍好。
突然，马车停了。
“怎么了？”她掀开车帘。
车夫指向前方：“有个孩子拦路。”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破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他手里攥着什么，见苏月看来，跑过来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苏月低头。
是一封信。
没有信封，仅一张折起的麻纸。
她展开，就着马车灯笼的光看去。
字迹娟秀，笔画却颤抖，似在极度恐惧中写就：
“苏先生救我。我知墨家兵脉主使是谁？
——董贵人泣血。”
纸的背面，沾着一点暗红。
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