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冷宫里的怀孕贵人
夜探冷宫不是个好主意。
苏月知道。
她的腿还没好，夹板拆了，但走路仍一瘸一拐。
冷宫在皇宫最西角，荒废多年，连巡逻侍卫都懒得往那儿去。
但她还是去了。
吕布跟在她身后，画戟用黑布裹着。
典韦本来也要来，背伤没好利索，被苏月按在皇庄养着。
……
冷宫的门虚掩着。
推开时，吱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院里杂草齐腰深，枯枝在风中摇晃，像鬼手。
正屋亮着一点烛光。
苏月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冷。
窗户纸破了，夜风灌进来。
墙角蜷着个人，裹着单薄的锦被，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
“董贵人？”苏月低声问。
那人抬起头。
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顶多十八九岁。
脸瘦得脱形，眼眶深陷，但肚子明显隆起。
至少怀孕六个月了。
可她的胳膊细得像柴棍，手腕骨节凸出。
“你……你是苏先生？”董贵人声音发抖。
“是我。”苏月走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这信是你写的？”
董贵人看见信，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挣扎着要起身，苏月按住她：“别动。”
手碰到她的胳膊，冰凉，皮包骨。
“他们不给我饭吃……”董贵人泣不成声，“一天就一碗稀粥……说我身子重，吃多了孩子太大难生……”
苏月眼神一冷。
怀孕六个月，只给稀粥。
这是要活活饿死她。
“信里说，你知道墨家兵脉主使是谁？”苏月问。
董贵人点头，抹了把泪。
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青铜虎符。
半个巴掌大，造型古朴，虎身刻满细小符文。
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调动许都内潜伏的三百墨家死士的凭证。”董贵人声音压得极低，“谁拿着它，死士就听谁的。”
苏月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
“你怎么拿到的？”
“我……”董贵人咬唇，“我本来是墨家兵脉的外围眼线。父亲不知道，我十岁就被选中了。他们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宫中规矩，送我入宫。”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可我怀孕后……他们让我给陛下下慢性毒。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曹操指使的，弑杀皇嗣……”
“你拒绝了？”
“我下不去手。”董贵人捂住脸，“陛下才十五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浑身发抖：“他们就断了我的饮食，说要让我难产而死。还抓了我母亲和弟弟，说我不听话，就杀了他们……”
苏月沉默听着。
她想起刘协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朕想活着看到太平”。
都是棋子。
墨家兵脉的棋子，董承的棋子，甚至曹操的棋子。
“跟我走。”苏月站起身，“我带你出宫。”
董贵人瞪大眼：“可我的家人……”
“我会救。”苏月说得很干脆，“但你得先活下来。”
她伸手扶董贵人。
女子很轻，轻得像片叶子。
肚子却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喘。
刚走到门口。
院里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几十支，上百支，把荒草院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士兵围成圈，铠甲反射着冷光。
火把中走出一人。
车骑将军董承。
他穿着全副甲胄，手握长剑，脸色在火光下阴沉得像鬼。
“苏先生，”董承开口，“夜探冷宫，劫持皇妃，好大的胆子。”
苏月没松手，把董贵人护在身后。
“董将军深夜带兵入宫，胆子也不小。”她说。
董承笑了，笑得很难看：“交出虎符，我留你全尸。”
苏月挑眉：“原来将军要的是这个。”
“你以为我真在乎这个女儿？”董承指向董贵人，“她不过是个工具。怀孕了，正好。等她难产而死，我就说是曹操指使人下的手。弑杀皇嗣，天下共诛之！”
他越说越激动：“到时候皇帝悲痛成疾，我再以国丈之名摄政。墨家兵脉助我掌权，我许他们重见天日。双赢！”
董贵人浑身剧震。
她看着父亲，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早就投靠了墨家兵脉。”苏月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董承长剑出鞘，“最后问一次，虎符交不交？”
苏月握紧拐杖。
吕布上前一步，画戟上的黑布滑落，戟刃在火光下泛冷芒。
就在剑拔弩张的刹那。
屋顶上传来笑声。
很轻，很懒，带着熟悉的戏谑。
“董将军，”郭嘉坐在屋脊上，晃着两条腿，羽扇轻摇，“你城外庄园地窖里藏的那三千副铠甲，半个时辰前，已被夏侯惇将军缴获了。”
董承脸色骤变。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回府看看便知。”郭嘉跳下屋顶，落地轻得像片叶子，“顺便告诉你，你安排在城门、军营、宫门的那四十七个内应，这会儿应该都在廷尉大牢喝茶呢。”
董承握剑的手开始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月，眼中闪过疯狂。
“那就一起死！”
长剑不是刺向苏月。
是刺向董贵人。
亲生女儿。
董贵人瞪大眼，看着剑尖朝自己肚子捅来，整个人僵住了。
苏月想拉她，但腿不方便，慢了半拍。
咻……
破空声。
一支羽箭从院外射来，精准贯穿董承持剑的手腕。
剑脱手。
董承惨叫。
赵云站在院墙上，弓弦还在颤动。
他身后，数十名黑甲精兵涌入，迅速控制场面。
但董贵人已经软倒在地。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下衣裙迅速被鲜血浸透。
“肚子……好痛……”她呻吟。
苏月蹲下身检查。
羊水破了，血不停地流。
早产。
受惊过度导致的早产。
苏月知道。
她的腿还没好，夹板拆了，但走路仍一瘸一拐。
冷宫在皇宫最西角，荒废多年，连巡逻侍卫都懒得往那儿去。
但她还是去了。
吕布跟在她身后，画戟用黑布裹着。
典韦本来也要来，背伤没好利索，被苏月按在皇庄养着。
……
冷宫的门虚掩着。
推开时，吱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院里杂草齐腰深，枯枝在风中摇晃，像鬼手。
正屋亮着一点烛光。
苏月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冷。
窗户纸破了，夜风灌进来。
墙角蜷着个人，裹着单薄的锦被，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
“董贵人？”苏月低声问。
那人抬起头。
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顶多十八九岁。
脸瘦得脱形，眼眶深陷，但肚子明显隆起。
至少怀孕六个月了。
可她的胳膊细得像柴棍，手腕骨节凸出。
“你……你是苏先生？”董贵人声音发抖。
“是我。”苏月走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这信是你写的？”
董贵人看见信，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挣扎着要起身，苏月按住她：“别动。”
手碰到她的胳膊，冰凉，皮包骨。
“他们不给我饭吃……”董贵人泣不成声，“一天就一碗稀粥……说我身子重，吃多了孩子太大难生……”
苏月眼神一冷。
怀孕六个月，只给稀粥。
这是要活活饿死她。
“信里说，你知道墨家兵脉主使是谁？”苏月问。
董贵人点头，抹了把泪。
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青铜虎符。
半个巴掌大，造型古朴，虎身刻满细小符文。
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调动许都内潜伏的三百墨家死士的凭证。”董贵人声音压得极低，“谁拿着它，死士就听谁的。”
苏月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
“你怎么拿到的？”
“我……”董贵人咬唇，“我本来是墨家兵脉的外围眼线。父亲不知道，我十岁就被选中了。他们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宫中规矩，送我入宫。”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可我怀孕后……他们让我给陛下下慢性毒。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曹操指使的，弑杀皇嗣……”
“你拒绝了？”
“我下不去手。”董贵人捂住脸，“陛下才十五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浑身发抖：“他们就断了我的饮食，说要让我难产而死。还抓了我母亲和弟弟，说我不听话，就杀了他们……”
苏月沉默听着。
她想起刘协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朕想活着看到太平”。
都是棋子。
墨家兵脉的棋子，董承的棋子，甚至曹操的棋子。
“跟我走。”苏月站起身，“我带你出宫。”
董贵人瞪大眼：“可我的家人……”
“我会救。”苏月说得很干脆，“但你得先活下来。”
她伸手扶董贵人。
女子很轻，轻得像片叶子。
肚子却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喘。
刚走到门口。
院里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几十支，上百支，把荒草院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士兵围成圈，铠甲反射着冷光。
火把中走出一人。
车骑将军董承。
他穿着全副甲胄，手握长剑，脸色在火光下阴沉得像鬼。
“苏先生，”董承开口，“夜探冷宫，劫持皇妃，好大的胆子。”
苏月没松手，把董贵人护在身后。
“董将军深夜带兵入宫，胆子也不小。”她说。
董承笑了，笑得很难看：“交出虎符，我留你全尸。”
苏月挑眉：“原来将军要的是这个。”
“你以为我真在乎这个女儿？”董承指向董贵人，“她不过是个工具。怀孕了，正好。等她难产而死，我就说是曹操指使人下的手。弑杀皇嗣，天下共诛之！”
他越说越激动：“到时候皇帝悲痛成疾，我再以国丈之名摄政。墨家兵脉助我掌权，我许他们重见天日。双赢！”
董贵人浑身剧震。
她看着父亲，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早就投靠了墨家兵脉。”苏月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董承长剑出鞘，“最后问一次，虎符交不交？”
苏月握紧拐杖。
吕布上前一步，画戟上的黑布滑落，戟刃在火光下泛冷芒。
就在剑拔弩张的刹那。
屋顶上传来笑声。
很轻，很懒，带着熟悉的戏谑。
“董将军，”郭嘉坐在屋脊上，晃着两条腿，羽扇轻摇，“你城外庄园地窖里藏的那三千副铠甲，半个时辰前，已被夏侯惇将军缴获了。”
董承脸色骤变。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回府看看便知。”郭嘉跳下屋顶，落地轻得像片叶子，“顺便告诉你，你安排在城门、军营、宫门的那四十七个内应，这会儿应该都在廷尉大牢喝茶呢。”
董承握剑的手开始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月，眼中闪过疯狂。
“那就一起死！”
长剑不是刺向苏月。
是刺向董贵人。
亲生女儿。
董贵人瞪大眼，看着剑尖朝自己肚子捅来，整个人僵住了。
苏月想拉她，但腿不方便，慢了半拍。
咻……
破空声。
一支羽箭从院外射来，精准贯穿董承持剑的手腕。
剑脱手。
董承惨叫。
赵云站在院墙上，弓弦还在颤动。
他身后，数十名黑甲精兵涌入，迅速控制场面。
但董贵人已经软倒在地。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下衣裙迅速被鲜血浸透。
“肚子……好痛……”她呻吟。
苏月蹲下身检查。
羊水破了，血不停地流。
早产。
受惊过度导致的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