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糖人血案，舆情反击
晨光初现，十具尸体在旷野中泛着青白。
典韦第一个冲上前。
他背上的烧伤尚未痊愈，动作却快得像头猎豹。
他蹲下身检查最近那具尸体。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
脖颈处刀口细如丝线，手法专业得令人心寒。
“一刀毙命。”典韦声音发哑，“没反抗痕迹。”
吕布拖着画戟走来，盯着糖人。
苏月拄拐站在坡上，腿伤传来的疼痛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寒意。
典韦猛然起身：“俺去把墨家兵脉那些杂碎全揪出来！”
“去哪儿揪？”苏月反问，“许都这么大，他们藏身何处？地道？民宅？还是某座官员府邸？”
典韦语塞。
吕布握紧画戟：“那就任由他们继续杀？”
“不。”苏月转身，“我要让他们杀不了。”
她对赶来的郭嘉与赵云道：“奉孝，贴告示。子龙，调兵。”
郭嘉蹙眉：“告示如何写？”
“如实写。”苏月一字一句，“写墨家兵脉为逼我就范，屠杀十名无辜百姓。写他们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写他们如何一刀割开老人的喉咙。”
郭嘉眼中一亮：“你要用民心？”
“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便帮他们把事闹大。”苏月冷笑，“闹到全许都皆知，闹到天下人都听见。告示落款写：行军总管事苏月，泣血恳请父老做主。”
……
告示午时贴出。
许都四门、八大集市、每个街口都被糊上。
识字者围念，不识字者挤听。
念到“三岁幼童喉管被割”时，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念到“六十老妇跪地求饶仍遭毒手”时，已有人抹起眼泪。
待念到“墨家兵脉，以杀平民为乐，视人命如草芥”一句出口，人群炸开了锅。
“畜生！”卖菜老汉摔了扁担，“三岁娃娃都杀，还是人吗？！”
“墨家不是讲兼爱非攻吗？”一书生气得发抖，“这算什么？魔教！”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到两个时辰，深宅大院里的夫人都听说了。
有人派人去衙门打听，有人让家丁直奔乱葬岗。
苏月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她未封锁现场，反而派兵围住乱葬岗，任百姓观看。
看那十具尸体，看那些糖人，看血浸透的土地。
看够了，情绪自会燃起。
……
未时，苏月亲至乱葬岗。
她命人搭起简易草棚，将尸体一具具抬入，打来清水，备好干净白布。
“先生，这些事交给仵作即可。”赵云低声劝道。
“不。”苏月摇头，“我必须做。”
她挽起袖子，拐杖靠在一边，单膝跪地——左腿仍疼，但她忍住了。
第一具是个三岁男孩。
小脸冻得青紫，眼睛半睁着盛满恐惧。
颈上刀口细而深，几乎切断气管。
苏月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泥污。
动作极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理好凌乱的头发，拢齐破旧的衣襟，最后伸手合上那双眼睛。
“睡吧。”她低语，“下辈子，别生在乱世。”
围观人群中，有人哭出了声。
第二具是那名六十老妇。
手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残留着野菜的绿渍。
苏月擦拭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触到虎口厚茧时，她顿了顿。
“这茧是编筐磨的。”她对身旁人说，“老人家生前，该是靠编筐为生。”
老妇的儿子挤在人群里，闻言“扑通”跪倒，嚎啕大哭。
哭声如导火索，点燃了压抑的情绪。
更多人开始哭泣、咒骂。
骂墨家兵脉，骂袁绍，骂这该死的世道。
苏月未停。
她继续整理第三具、第四具……直至第十具。
每整理一具，便说几句这人生前可能的模样：
是农夫，是织妇，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是学堂里偷懒的学童。
她把死人还原成活人，让围观者想起这些不单单是尸体。
是昨日还在集市讨价还价的街坊。
是前日还在井边打水的邻居。
……
典韦与吕布立在草棚两侧。
典韦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血顺掌心滴落。
他看着苏月跪地整理尸体的身影，心中如有火烧。
他想杀人，想将墨家兵脉杂碎全揪出来剁碎，但他不能动。
苏月让他守着，他便得守着。
吕布背靠树干，画戟立在身侧。
目光始终落在苏月身上。
看她单膝跪地的侧影，看她微颤的手，看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腿伤定然很疼，但她未停。
吕布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他望向那些哭泣的百姓，看见他们眼中的愤怒从恐惧化为仇恨，又从仇恨燃成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他突然明白了苏月在做什么。
她在铸刀。
用这十具尸体，铸一把名为“民心”的刀。
……
酉时，十具尸体整理完毕。
干净白布覆盖，整齐排列。
苏月让人取来十口薄棺。
动用的是军中储备棺木。
“今日用棺，他日双倍偿还。”她对军需官道，“记我账上。”
棺材抬来时，百姓自发让路。
苏月立于棚前，望着那十口棺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血染的土地上。
“父老乡亲，”她提高声音，“今日这十人，因我而死。”
人群静了下来。
“墨家兵脉想用他们的命逼我低头，逼我交出青霉素、偏厢车，交出所有能救人的东西。”
苏月顿了顿，“我若交了，明日死的便是二十人、三十人、百人。”
她环视众人：“所以我不能交。非但不能交，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杀十个，我救百个；他们杀百个，我救千个。”
“今日这十位乡亲的命，”苏月声音陡然转厉，“我要袁绍还！要墨家兵脉还！要所有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典韦第一个吼道。
“血债血偿！”吕布画戟顿地。
“血债血偿！”赵云银枪指天。
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百姓被感染了，从零星几人到几十、几百人，最终整片乱葬岗回荡着同一句呐喊：
“血债血偿……！！”
……
当夜，许都无人安眠。
百姓自发在门前挂起白灯笼，祭奠那十位死者。
有人凑钱买纸钱，于十字路口焚烧。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悲愤的脸。
苏月回到皇庄时，已是亥时。
腿疼得几乎站不住，华佗急忙为她重新固定夹板，敷上药膏。
“再这般折腾，腿真要废了。”老医者难得动怒。
“废不了。”苏月靠坐榻上，“我心里有数。”
典韦端来热粥，默默放在她手边。
吕布抱戟立于门侧，如尊门神。
“你们也去歇息。”苏月说。
二人未动。
苏月不再劝。
她慢慢喝粥，脑中复盘今日每一步。
舆情已燃，民愤已动，刀已铸成。
接下来，该寻时机出鞘了。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荀彧披着斗篷走入，面带倦色，手持一封牛皮信函。
“文若先生？”苏月直起身。
荀彧递上信函：“刚截获的密信。城中有七家粮商，三日内欲向河北运粮。”
苏月拆信，内有一份名单与数张契书。
七家粮商皆许都大户，契书购粮数额惊人，足够五万大军三月之需。
吕布眼神一冷：“通敌？”
“比通敌更毒。”
荀彧接话，“到那时，许都粮价必涨。百姓买不起粮，怨气便会从墨家转向官府，甚至苏姑娘。”
室内一片死寂。
典韦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群吃里扒外的杂种！”
吕布看向苏月：“如何处置？”
苏月盯着名单，指尖在七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典韦第一个冲上前。
他背上的烧伤尚未痊愈，动作却快得像头猎豹。
他蹲下身检查最近那具尸体。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
脖颈处刀口细如丝线，手法专业得令人心寒。
“一刀毙命。”典韦声音发哑，“没反抗痕迹。”
吕布拖着画戟走来，盯着糖人。
苏月拄拐站在坡上，腿伤传来的疼痛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寒意。
典韦猛然起身：“俺去把墨家兵脉那些杂碎全揪出来！”
“去哪儿揪？”苏月反问，“许都这么大，他们藏身何处？地道？民宅？还是某座官员府邸？”
典韦语塞。
吕布握紧画戟：“那就任由他们继续杀？”
“不。”苏月转身，“我要让他们杀不了。”
她对赶来的郭嘉与赵云道：“奉孝，贴告示。子龙，调兵。”
郭嘉蹙眉：“告示如何写？”
“如实写。”苏月一字一句，“写墨家兵脉为逼我就范，屠杀十名无辜百姓。写他们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写他们如何一刀割开老人的喉咙。”
郭嘉眼中一亮：“你要用民心？”
“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便帮他们把事闹大。”苏月冷笑，“闹到全许都皆知，闹到天下人都听见。告示落款写：行军总管事苏月，泣血恳请父老做主。”
……
告示午时贴出。
许都四门、八大集市、每个街口都被糊上。
识字者围念，不识字者挤听。
念到“三岁幼童喉管被割”时，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念到“六十老妇跪地求饶仍遭毒手”时，已有人抹起眼泪。
待念到“墨家兵脉，以杀平民为乐，视人命如草芥”一句出口，人群炸开了锅。
“畜生！”卖菜老汉摔了扁担，“三岁娃娃都杀，还是人吗？！”
“墨家不是讲兼爱非攻吗？”一书生气得发抖，“这算什么？魔教！”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到两个时辰，深宅大院里的夫人都听说了。
有人派人去衙门打听，有人让家丁直奔乱葬岗。
苏月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她未封锁现场，反而派兵围住乱葬岗，任百姓观看。
看那十具尸体，看那些糖人，看血浸透的土地。
看够了，情绪自会燃起。
……
未时，苏月亲至乱葬岗。
她命人搭起简易草棚，将尸体一具具抬入，打来清水，备好干净白布。
“先生，这些事交给仵作即可。”赵云低声劝道。
“不。”苏月摇头，“我必须做。”
她挽起袖子，拐杖靠在一边，单膝跪地——左腿仍疼，但她忍住了。
第一具是个三岁男孩。
小脸冻得青紫，眼睛半睁着盛满恐惧。
颈上刀口细而深，几乎切断气管。
苏月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泥污。
动作极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理好凌乱的头发，拢齐破旧的衣襟，最后伸手合上那双眼睛。
“睡吧。”她低语，“下辈子，别生在乱世。”
围观人群中，有人哭出了声。
第二具是那名六十老妇。
手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残留着野菜的绿渍。
苏月擦拭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触到虎口厚茧时，她顿了顿。
“这茧是编筐磨的。”她对身旁人说，“老人家生前，该是靠编筐为生。”
老妇的儿子挤在人群里，闻言“扑通”跪倒，嚎啕大哭。
哭声如导火索，点燃了压抑的情绪。
更多人开始哭泣、咒骂。
骂墨家兵脉，骂袁绍，骂这该死的世道。
苏月未停。
她继续整理第三具、第四具……直至第十具。
每整理一具，便说几句这人生前可能的模样：
是农夫，是织妇，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是学堂里偷懒的学童。
她把死人还原成活人，让围观者想起这些不单单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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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日还在井边打水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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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血顺掌心滴落。
他看着苏月跪地整理尸体的身影，心中如有火烧。
他想杀人，想将墨家兵脉杂碎全揪出来剁碎，但他不能动。
苏月让他守着，他便得守着。
吕布背靠树干，画戟立在身侧。
目光始终落在苏月身上。
看她单膝跪地的侧影，看她微颤的手，看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腿伤定然很疼，但她未停。
吕布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他望向那些哭泣的百姓，看见他们眼中的愤怒从恐惧化为仇恨，又从仇恨燃成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他突然明白了苏月在做什么。
她在铸刀。
用这十具尸体，铸一把名为“民心”的刀。
……
酉时，十具尸体整理完毕。
干净白布覆盖，整齐排列。
苏月让人取来十口薄棺。
动用的是军中储备棺木。
“今日用棺，他日双倍偿还。”她对军需官道，“记我账上。”
棺材抬来时，百姓自发让路。
苏月立于棚前，望着那十口棺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血染的土地上。
“父老乡亲，”她提高声音，“今日这十人，因我而死。”
人群静了下来。
“墨家兵脉想用他们的命逼我低头，逼我交出青霉素、偏厢车，交出所有能救人的东西。”
苏月顿了顿，“我若交了，明日死的便是二十人、三十人、百人。”
她环视众人：“所以我不能交。非但不能交，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杀十个，我救百个；他们杀百个，我救千个。”
“今日这十位乡亲的命，”苏月声音陡然转厉，“我要袁绍还！要墨家兵脉还！要所有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典韦第一个吼道。
“血债血偿！”吕布画戟顿地。
“血债血偿！”赵云银枪指天。
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百姓被感染了，从零星几人到几十、几百人，最终整片乱葬岗回荡着同一句呐喊：
“血债血偿……！！”
……
当夜，许都无人安眠。
百姓自发在门前挂起白灯笼，祭奠那十位死者。
有人凑钱买纸钱，于十字路口焚烧。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悲愤的脸。
苏月回到皇庄时，已是亥时。
腿疼得几乎站不住，华佗急忙为她重新固定夹板，敷上药膏。
“再这般折腾，腿真要废了。”老医者难得动怒。
“废不了。”苏月靠坐榻上，“我心里有数。”
典韦端来热粥，默默放在她手边。
吕布抱戟立于门侧，如尊门神。
“你们也去歇息。”苏月说。
二人未动。
苏月不再劝。
她慢慢喝粥，脑中复盘今日每一步。
舆情已燃，民愤已动，刀已铸成。
接下来，该寻时机出鞘了。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荀彧披着斗篷走入，面带倦色，手持一封牛皮信函。
“文若先生？”苏月直起身。
荀彧递上信函：“刚截获的密信。城中有七家粮商，三日内欲向河北运粮。”
苏月拆信，内有一份名单与数张契书。
七家粮商皆许都大户，契书购粮数额惊人，足够五万大军三月之需。
吕布眼神一冷：“通敌？”
“比通敌更毒。”
荀彧接话，“到那时，许都粮价必涨。百姓买不起粮，怨气便会从墨家转向官府，甚至苏姑娘。”
室内一片死寂。
典韦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群吃里扒外的杂种！”
吕布看向苏月：“如何处置？”
苏月盯着名单，指尖在七个名字上缓缓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