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青霉素量产,利润分成济军属

天还没亮透,苏月就赶回了许都皇庄。

左腿的夹板拆了,走路还有些跛。

她没休息,直接钻进药坊。

桌上摊着七八种培养液残渣。

豆渣、米糠、麦麸、菜叶腐殖土。

每样都试过,青霉菌长得稀稀拉拉。

“不对。”苏月抓起一把豆渣闻了闻。

太湿。

霉菌需要湿度,但不能泡在水里。

她转身取来细竹筛,将豆渣铺开晾至半干,又掺入碾碎的米糠。

比例反复调了三次,直到手指捻起时能成团,一捏又散开。

“这样透气。”她自言自语。

华佗披着晨露进来时,苏月已经在搭发酵架。

三层木架,每层隔一尺半。

底部铺细麻布,麻布下是浸湿的稻草保温层。

架子一侧开小窗,用薄牛膀胱膜封着。

透光不透菌。

“先生一夜没睡?”华佗皱眉。

“睡了两个时辰。”苏月头也不抬,继续固定竹架,“您看看这个。”

她递过一只琉璃瓶。

瓶底积着半寸厚的浑浊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霉斑。

霉斑边缘泛白,中心青黑。

华佗举瓶对着晨光细看,浑浊液中,青霉菌落像雪花般清晰。

“成了!”老医者声音发颤,“这浓度……是以前的十倍!”

苏月擦擦手:“还得试。换大陶缸发酵,温度要稳在二十五到三十度。”

“温度难控。”华佗摇头,“夏日太热,冬日太寒。”

……

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青带着七十二名工脉弟子列队站在院中。

每人手里捧着一卷图纸。

“先生。”墨青单膝跪地,展开最大那卷羊皮纸,“工脉献恒温地窖设计图。”

图纸画得极精细。

地下三丈深处挖窖,窖壁以青砖砌成夹层,中填石灰、炭粉、锯末保温。

窖顶开通风口,下设火道。

不是明火,是利用地热。

“许都地下三丈,四季恒温十八到二十二度。”墨青手指点向剖面图,“此处通温泉暗流,可调至二十五度。”

他抬头,眼中是工匠特有的专注光芒:“工脉愿为先生建百座地窖。一月可成三十座,每窖可置百口陶缸。”

苏月接过图纸细看。

结构合理,通风、排水、温控都考虑周全。

墨家工脉两百年的地下生存经验,全用在这儿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墨青重重点头,起身挥手。

七十二名弟子散入皇庄,丈量土地,标记窖位。

锄头铁锹碰撞声很快响起。

……

午时,苏月划出皇庄东侧五十亩荒地。

木牌插在田埂上,朱砂大字:“制药坊”。

招募告示贴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庄外就排起了长队。

多是妇人。

有军属,衣裳洗得发白,手里牵着半大孩子。

有流民,脸瘦得脱形,眼睛却亮着求生的光。

苏月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声音不高,但清晰:“洗瓶、分装、贴签。计件工钱,洗十个瓶一文钱,装十份药两文钱。日结。”

人群骚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怯生生举手:“苏先生……俺不识字,能行吗?”

“能。”苏月指向旁边木架,“瓶分大中小三号,药分粉、膏、液三种。架子每格有图样,对照着放,不会错。”

她又补充:“带孩子的,庄里设童子堂。六岁以上可去识字,六岁以下管两顿饭。”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老妇拉着孙子跪下:“谢先生……给条活路……”

苏月让人扶起她,转身进了制药坊。

第一间是洗瓶房。

三十个陶盆排开,井水兑石灰水。

妇人挽起袖子,用鬃毛刷反复刷洗琉璃瓶。

洗好的瓶倒扣在竹架上沥干,阳光透过瓶身,折射出七彩光晕。

第二间是分装房。

华佗带着三个学徒守在发酵缸旁。

长柄竹勺舀出青霉菌液,经过三层细麻布过滤,流入沉淀陶罐。

静置半日后,上层清液就是青霉素原液。

原液倒入铜锅,文火慢熬。

水分蒸发,锅底逐渐凝出淡黄色粉末。

“这就是青霉素粉。”华佗用小银铲轻轻刮下粉末,装入指头粗的琉璃管。

管口用浸蜡软木塞封死,贴上“戊字号”标签。

第三间是包装房。

流民妇人手脚麻利。

琉璃管装入小竹筒,筒内垫干草防震。

竹筒再放进牛皮小袋,袋口穿绳,可挂腰间。

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一刻钟。

苏月抽查了十袋。

打开竹筒,琉璃管完好,标签清晰。

“合格。”她说。

那妇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她转身跑到计件台,竹签“咔”一声扔进“合格”陶罐。

罐旁管事数签,当场数出三文钱。

妇人攥紧铜钱,手在发抖。

……

傍晚时分,马蹄声疾驰入庄。

糜竺翻身下马,锦袍下摆沾满尘土。他顾不上擦汗,直奔制药坊。

“苏先生!”他眼睛发亮,“订购青霉素粉剂三千份!”

他从怀中掏出牛皮袋,倒出十锭马蹄金。

金子在夕阳下晃眼。

“预付百金。”糜竺压低声音,“若七日内交付,再加五十金。”

周围劳作的妇人们停下动作,盯着那堆金子,呼吸都屏住了。

苏月没看金子。

她看向坊内那些低头忙碌的身影。

洗瓶的手粗糙开裂,分装的眼熬得通红,包装的腰弯久了直不起来。

“糜先生。”她开口,“这单我接。但价钱得改。”

糜竺一愣:“先生嫌少?可再加……”

“不。”苏月摇头,“每份定价比市价低三成。”

“什么?”糜竺瞪大眼,“那先生赚什么?”

苏月走到木台前,抓起炭笔在木板上写:

本次交易利润分配:

七成——军属抚恤基金

两成——工坊扩建

一成——工匠奖金

她写完转身,面向全场。

声音清晰,字字落地:

“从今日起,制药坊七成利润,专用于阵亡将士家属抚恤、伤残兵卒安置、军属子弟学堂。”

全场死寂。

片刻后,一个洗瓶的老妇“哇”地哭出声。

她儿子三个月前死在白马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哭声连成一片。

糜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哭泣的妇人,看着木板上那行炭字。

这位徐州豪商沉默良久,深深一揖:“竺……代前线将士,谢过先生。”

……

夜幕降临时,第一批三百份青霉素粉剂装箱完毕。

木箱内衬干草,每箱装一百份。

箱盖烙火印:“急救、戊字、官渡专供”。

典韦早已集结亲兵队。

五十人,清一色黑甲快马。

每人配双骑,马鞍旁挂皮囊,囊中塞满炒米、肉干。

“此物关乎千百人性命。”苏月将说明书卷成筒,用油布裹好,塞进典韦胸甲内衬,“路上若遇截杀,宁可毁药,不可落入敌手。”

典韦重重点头,单膝跪地。

“先生放心。”他声音闷厚,“药在,韦在。”

苏月扶他起来,拍了拍他肩甲:“你更要平安。”

典韦耳朵红了。

他翻身上马,不敢回头。

亲兵队如黑色箭矢射出皇庄。

马蹄踏碎夜色,向北疾驰。

……

但典韦走后不久,苏月却收到一封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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