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袁绍病逝,河北内乱

官渡初战后的半个月,探马披星戴月冲进许都。

“报……!”

“袁绍呕血不止,已三日不能理政!”

……

邺城,袁府内室。

药味浓得呛人。

袁绍躺在锦榻上,脸色蜡黄如金纸,胸口起伏微弱。

才五十三岁的人,看着像七十。

审配和逢纪跪在榻前。

“主公……”审配声音发颤。

袁绍睁开眼,眼底浑浊。

他艰难抬手,指向案头,“立……尚儿……”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逢纪急忙俯身:“臣明白!立三公子袁尚继位!”

审配皱眉:“那大公子袁谭……”

“咳咳!!”袁绍猛地咳起来,血沫溅在锦被上,“谭……刚愎……不可立……”

他抓住审配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护……护住河北……”

手一松,昏死过去。

审配和逢纪对视一眼。

眼神里没有悲戚,只有算计。

……

许都,司空府。

曹操把军报扔在案上,“袁本初真要死了!”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下首,脸色仍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主公,机会来了。”

“打?”曹操眯眼。

“不。”郭嘉摇头,“看。”

他展开河北地图,手指划过黄河:“袁绍若死,长子袁谭在青州,幼子袁尚在邺城。一山不容二虎。”

荀彧沉吟:“可趁其内乱,一举北伐。”

“太早。”郭嘉轻笑,“让他们先撕。撕得越狠,我们代价越小。”

他看向曹操:“命曹仁屯兵延津,做攻势。但不出兵,只看着。”

曹操抚掌:“隔岸观火,妙!”

“不止看。”苏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能捞人。”

……

三日后,许都西郊。

荒地立起木牌:“流民安置新村”。

苏月站在土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三千多人。

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烂。

有人赤着脚,脚上冻疮流脓。

“从河北逃来的?”苏月问。

管事点头:“都是。袁谭在青州加税征丁,活不下去了。”

苏月走下土台。

她蹲在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面前。

孩子瘦得眼睛凸出,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妹妹。

“几天没吃饭了?”

男孩怯生生伸出三根手指。

苏月从怀里掏出块麦饼,掰成两半,递过去。

男孩愣住,不敢接。

“吃。”苏月把饼塞进他手里。

男孩狼吞虎咽,噎得直瞪眼。

苏月解下水囊递过去。

周围流民眼巴巴看着。

苏月起身,提高声音:“诸位父老!”

人群安静下来。

“从今日起,许都开仓收人。壮丁一石粮,妇孺半石,换户籍。”

有人怯声问:“……真的给粮?”

“给。”苏月指向身后,“那边熬着粥,现在就能喝。”

她顿了顿:“不止给粮。入了籍,分田。一人三亩,头三年不交税。”

人群骚动。

“分田?”

“三年不交税?”

“苏先生说话算话?”

苏月点头:“算话。但有条件。”

她竖起手指:“第一,十五岁以下孩子,必须进学堂,识字学算数。”

“第二,青壮要服工役,修水渠、铺路、建屋。以工代赈,管饭,还给工钱。”

“第三……”她环视众人,“入了籍,就是许都人。往后打仗,守的是自家的田,护的是自家的娃。”

沉默。

然后一个老汉“扑通”跪下,老泪纵横:“俺……俺有田了……俺孙子能上学了……”

人群像推倒了骨牌,一片片跪倒。

哭声混着“谢苏先生”的喊声,在荒地上回荡。

……

吕布巡营路过西郊。

他勒住赤兔马,望向远处。

苏月正蹲在粥棚边,亲手给一个流民孩童喂粥。

孩子脸上沾着米粒,她用手帕轻轻擦掉。

动作温柔得刺眼。

吕布抿紧唇。

他调转马头,回营。

练武场里,画戟舞得虎虎生风,木桩砍断七八根。

亲兵远远躲着,不敢靠近。

傍晚,苏月回皇庄时,在门口看见吕布。

他抱着戟靠在墙上,玄甲未卸,脸上还带着汗。

“奉先?”苏月走近。

吕布盯着她看了半晌,闷声道:“先生待外人,比待某亲近。”

苏月一愣。

她看着吕布。

这男人身高九尺,肩宽背阔,玄甲下的肌肉线条硬朗如刀刻。

此刻却抿着唇,眼神里带着……委屈?

她忽然笑了,“奉先也需喂粥?”

吕布耳根“腾”地红了。

他别过脸,声音更闷:“某不是孩童。”

“那是什么?”苏月故意问。

吕布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握紧画戟,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回头,硬邦邦丢下一句:

“明日某去流民营帮忙。”

说完大步离去,背影僵硬。

苏月摇头失笑。

……

建安七年,春。

邺城终于传出丧钟。

袁绍病亡,享年五十三岁。

审配秘不发丧七日后,才公告天下。

同时宣布:袁公遗命,立三子袁尚继位。

……

青州。

袁谭摔了酒杯,“放屁!”

他眼睛血红:“我是长子!凭什么立那黄口小儿?!”

谋士辛评急劝:“公子不可冲动!可先书信质问……”

“质问个屁!”袁谭拔剑,“点兵!我要去邺城,问问审配那老狗,父亲究竟怎么死的!”

五万青州兵拔营。

河北内战,第一把火点燃。

……

司空府,紧急军议。

荀彧力主北伐:“袁氏内乱,军心涣散。此时出兵,可一举定河北!”

郭嘉咳嗽两声,摇头:“还早。”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袁谭五万,袁尚八万,加起来十三万。我们此时去打,他们反而会联手。”

“等。”郭嘉说,“等他们杀到眼红,杀到兵力折半,杀到粮草耗尽。”

曹操看向苏月:“苏卿以为?”

苏月正在看流民名册,抬头:“打仗的事,奉孝先生更懂。但臣有一策,可釜底抽薪。”

“说。”

“开边贸。”苏月道,“让糜氏商队进河北,高价收粮。”

荀彧皱眉:“资敌?”

“不。”苏月笑了,“河北豪强囤粮,本是为备战。我们高价收,他们会卖。粮卖了,仗还怎么打?”

她顿了顿:“而且,商队是最好的眼线。哪里屯兵,哪里缺粮,一目了然。”

曹操眼睛亮了:“好计!”

“还有一招。”苏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甄宓的信。”

信是写给甄宓旧日侍女碧荷的。

那侍女如今是袁尚的宠妾。

信中满是女子间的闲话家常,只在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听闻汝夫君近日调兵往黎阳,城中守备可还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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