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邺城谍影,赵云单骑取图

三日后。

来自邺城的密信摊在桌上。

墨迹新鲜,字迹娟秀中带着颤抖:

“兵力部署图藏于袁尚书房白虎画轴内,戍时三刻守卫换岗,仅半柱香空隙。”

落款:碧荷。

苏月抬起头,看向帐中诸将。

郭嘉裹着厚氅咳嗽,荀彧眉头紧锁,曹操手指敲着桌案。

“半柱香。”曹操说,“谁去?”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声音响起:“云愿往。”

赵云出列,银甲在烛光下泛着白霜般的光。

他单膝跪地,抱拳:“云擅潜行。取图之事,可成。”

曹操看向苏月。

苏月点头:“子龙确实最合适。”

她起身走向后帐,片刻后回来,手里提着个黑色布包,“墨青连夜赶制的。”

布包摊开,三样物件:

夜行衣。

布料漆黑如墨,触手冰凉,表面粗糙,几乎不反光。墨青说这叫“吸光布”,织入炭粉和铁屑,夜色中形同鬼魅。

勾爪。

精钢打造,三爪可折叠,收起来不过巴掌大,展开却有一尺半。爪尖淬过火,能抠进青砖缝。

迷烟弹。

竹筒封蜡,内藏曼陀罗花粉。砸碎即散,吸入者昏眩半刻钟,不致命。

赵云一件件检视,点头:“够用。”

“还有这个。”苏月递过个小瓷瓶,“解毒丸。万一吸入迷烟,含一粒在舌下。”

赵云接过,塞进贴身内袋。

瓷瓶还带着她的体温。

……

两日后,邺城东门。

糜氏商队十二辆大车缓缓入城。

车上堆满蜀锦、茶叶、漆器。

护卫二十人,个个膀大腰圆。

赵云混在其中,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抹了黄泥,头发乱蓬蓬扎着。

他低头推车,脚步沉稳,像个常年跑江湖的力夫。

守城兵卒草草检查,挥手放行。

商队停在城南货栈。

……

入夜,赵云换上夜行衣。

布料贴身,几乎没重量。

他活动肩臂,毫无滞涩。

三更鼓响。

赵云如夜枭般掠出窗户,翻上屋顶。

邺城的夜巡比想象中严。

一队队兵卒举着火把,交叉巡逻。

每隔五十步就有哨塔,塔上弓手目光如鹰。

赵云伏在屋脊阴影里,等一队巡逻兵走过,身形一晃,滑入巷道。

他记得碧荷信中所绘路线:

从货栈向东三条街,左拐过石桥,绕开军营,贴墙根走两百步,便是袁尚府后巷。

路程三里。

他只用了一刻钟。

袁尚府墙高三丈,青砖垒砌,光滑无痕。

赵云退后三步,助跑,蹬墙,勾爪甩出!

“咔。”

轻响。爪尖扣住墙头瓦缝。

他拽绳上攀,动作轻如狸猫。

墙内是花园。

假山、水池、回廊。

巡逻队刚走过,脚步声渐远。

赵云落地无声,猫腰潜向主院。

书房在西厢。

门前两名守卫,拄着长戟打哈欠。

戍时三刻快到了。

远处传来换岗的梆子声。

两名守卫精神一振,对视一眼,朝院门走去。

只有半柱香时间!

赵云从假山后闪出,推窗,翻身入内。

书房很大,三面书架,当中一张紫檀木大案。

墙上挂着一幅白虎下山图,绢面泛黄,老虎眼睛凶光毕露。

就是它。

赵云上前,手指轻抚画轴。

中段略粗。

他拧开轴头,竹筒滑出,内藏一卷绢图。

刚入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审公请。”是袁尚的声音。

“三公子客气。”另一个苍老声音,应是审配。

赵云瞳孔一缩。

他扫视屋内。

无处可藏。

除了……

他抬头。

房梁离地两丈,宽一尺半,积满灰尘。

脚步声已至门外。

赵云纵身跃起,勾爪扣梁,翻身而上,蜷缩在阴影里。

几乎同时,门开了。

袁尚和审配走进来。

袁尚二十出头,锦衣玉带,面色倨傲。

审配五十余岁,瘦削阴沉,山羊胡微翘。

“父亲留下的兵力分布,我已重新调整。”袁尚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地图,“青州那边,大哥不会善罢甘休。”

审配眯眼:“大公子若敢动兵,便是谋逆。届时名正言顺讨伐,天下无人敢非议。”

两人在案前商议。

赵云在梁上一动不动。

呼吸压到最轻,心跳缓如冬眠。

灰尘落进鼻尖,他忍住喷嚏,眼眶憋出泪。

半刻钟过去。

审配忽然抬头,抽了抽鼻子。

“有异味。”他眼神锐利,“似有外人。”

袁尚皱眉:“不可能。守卫森严……”

“搜!”审配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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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冲进四名亲兵。

赵云知道不能再等。

他从怀中掏出迷烟弹,砸向地面!

“砰!”

竹筒碎裂,黄色粉末炸开,瞬间弥漫满屋。

“咳咳……什么……”袁尚捂口鼻。

亲兵乱成一团。

赵云如大鹏展翅,从梁上扑下,撞开窗户!

“有刺客!”审配嘶吼。

警锣炸响,全府沸腾。

赵云在屋顶上狂奔。

身后箭矢如雨,擦着耳际飞过。

他左拐右突,跳下高墙,滚入邻街暗巷。

邺城苏醒了。

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犬吠声、马蹄声、叫喊声混成一片。

“闭城!搜!”

城门轰然关闭。

赵云藏身在妓院后巷的柴房里。

这里是糜氏暗桩。

“赵将军,追兵在挨户搜查。”老鸨压低声音,“您得换个样貌。”

她端来染发药汁。

深褐色药膏抹上头发,银白变作枯黄。

再贴上假胡须,脸上涂蜡,眼角画皱纹。

铜镜里是个四十多岁的落魄乐师。

“前院有批乐师要出城,去乡下贺寿。”老鸨说,“您混在里面。”

赵云换上乐师袍,背上破旧琵琶。

天微亮时,十二名乐师聚在城门口。

守将挨个检查。

到赵云时,守将盯着他看了几眼,“弹一曲。”

赵云拨弦。

他哪会弹琵琶?

但常年练枪的手指极稳,随便拨弄,竟也成调。

守将挥手:“走!”

车队出城十里。

后方马蹄声骤起。

“停下!”吼声如雷。

百骑追至,为首将领黑甲长刀,正是袁尚部将吕旷,“所有乐师,下车查验!”

乐师们吓得发抖。

赵云知道藏不住了。

他摘下琵琶,撕开袍子,露出里面的夜行衣。

“图在我这儿。”他平静道,“想要,来拿。”

吕旷狞笑:“找死!”

百骑围上。

赵云从车底抽出长枪。

枪杆分三节,一直藏在货物中。

他翻身上了拉车的老马。

老马瘦弱,但赵云双腿一夹,马竟嘶鸣着冲了出去!

第一骑冲到。

长枪如龙,直刺咽喉。

挑飞。

第二骑、第三骑……

赵云在骑兵阵中左冲右突,枪尖每闪必见血。

吕旷大怒,挥刀亲自冲来。

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十个回合。

赵云卖个破绽,吕旷一刀劈空,肋下露出空门。

枪尖贯入,透背而出。

吕旷瞪大眼睛,坠马。

百骑溃乱。

赵云夺过一匹战马,扯下吕旷的令旗,向西疾驰。

身后追兵不敢再跟。

……

三日,赵云冲回许都大营。

战马倒地口吐白沫。

赵云踉跄下马,左腿插着一支箭,箭羽已断,血染红半身甲胄。

他走进中军帐,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绢图:“幸不辱命。”

绢图沾着血,但字迹清晰。

苏月冲过来扶他:“快!抬到医帐!”

医帐里,苏月剪开赵云肩头衣物。

箭镞入肉寸半,周围皮肉翻卷,血还在渗。

“忍着。”她握住箭杆。

赵云咬住布巾,额角青筋暴起。

苏月发力一拔!

“呃……”赵云闷哼,血喷涌而出。

她快速清创、撒药粉、包扎。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身体。

肌肉坚硬如铁,绷紧时块垒分明。

腹肌紧实,随着呼吸起伏,沟壑深峻。

再往下……

苏月手指顿了顿。

她不是没碰过男人身体。

军中疗伤,难免接触。

但赵云不一样。

他沉默、克制,此刻却因疼痛而呼吸粗重,体温灼人。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腰带以下。

苏月定了定神,继续包扎。

指尖偶尔划过腹肌下缘,能感觉到更深处那处轮廓,即便在伤痛中,依然雄浑饱满,充满原始的压迫感。

赵云身体僵了僵。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帐内只剩纱布缠绕的沙沙声。

……

绢图摊在曹操案上。

不仅标明了袁尚在冀州各郡的兵力分布,还在边缘处有一行小字:

“若事不谐,可引乌桓蹋顿骑兵入关,许以幽州之地。”

曹操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此贼该杀!”

瓷片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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