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围困邺城,苏月的攻心计

袁尚还未弃城逃亡,十万曹军便围住了邺城。

黑压压的营帐绵延十里,旌旗如林,刀枪映着三月的阳光,冷得刺眼。

城头上,袁尚扶着垛口,手指发白。

他看见中军大旗下那个男人。

曹操骑在绝影马上,正抬头望城。

目光相撞。

袁尚腿一软,差点跪下。

审配扶住他,老脸阴沉:“主公勿慌。邺城墙高池深,粮草足支三月。拖下去,曹军必退。”

话是这么说,但审配心里清楚。

守不住。

……

曹军大帐,军议正酣。

郭嘉裹着厚氅,咳了两声:“围城三月,断其粮道。待城内粮尽,自溃。”

众将点头。

“臣反对。”苏月站起身。

帐内目光转向她。

“围城三月,苦的是百姓。”苏月走到地图前,“邺城三十万军民,存粮本就不足。袁尚必强征民粮,百姓将易子而食。”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破城之日,我们得到的将是座死城。”

曹操眯眼:“苏卿有计?”

“攻心为上。”苏月从袖中取出一块油布包裹的硬块,放在案上。

解开,是块灰褐色的饼。

“压缩军粮。豆粉六成,麦麸三成,盐一成。”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难吃,但能活命。”

曹操拿起饼,掂了掂:“轻。”

“一斤可抵三斤粟米。”苏月说,“用投石车,裹油布投进城。附字条:弃暗投明者,出城领粮。”

荀彧皱眉:“资敌?”

“是分化。”郭嘉眼睛亮了,“守军见粮,必抢。军民争食,生乱。”

曹操拍案:“试!”

……

当夜,五十架霹雳车在城外架起。

不是投石,是投粮。

油布包裹的压缩饼,每包十斤,绑着字条:

“曹公仁德,不杀降卒。”

“出城者,分田免赋。”

“一人降,全家活。”

机括声响,包裹划出弧线,飞过城墙。

城内炸了锅。

饥民疯抢。

守军挥刀驱赶:“退!军粮!退!”

一个老汉抱住包裹不放,被一刀砍倒。

血溅在油布上,渗进饼里。

十岁的孙子扑上去哭,被踢开。

包裹被抢走。

同样的事,在城内各处上演。

粮价飞涨。

一石粟米,从三百钱涨到三千钱。

易子而食的惨剧,开始在暗巷里发生。

审配下令:私藏投粮者,斩。出城投降者,诛三族。

第二天,城门口挂了七颗人头。

有兵卒,有百姓。

血淋淋的,眼睛都没闭。

民怨沸腾。

……

苏月站在营前高台上。

她手里拿着个铜皮喇叭。

墨青连夜赶制的,扩音效果一般,但够用。

台下站着三百河北降兵,自愿喊话。

“开始。”苏月说。

第一个降兵接过喇叭,面向城墙,嘶声大喊:“邺城的父老!俺是河间张五!曹公待降卒仁厚!伤者给治,降者给田!”

声音随风飘进城。

第二个接上:“俺是魏郡李二!曹军不抢粮!不杀人!出城就能领粥!”

第三个:“审配老贼要你们死守,他自家粮仓满着呢!”

……

轮番喊话,昼夜不停。

城头上守军听着,握刀的手在抖。

……

第四天夜里,审配提着剑闯进袁尚府。

袁尚正搂着美妾喝酒,吓得酒杯掉地。

“主公!”审配眼珠血红,“曹军喊话,军心已乱。为绝后患,请诛妻小!”

袁尚懵了:“……什么?”

“杀了夫人、公子,以示死守之志!”审配剑尖在抖,“否则将士必生异心!”

美妾尖叫。

袁尚瘫坐在地:“不……不可……”

部将冯礼冲进来,一把按住审配手腕:“审公!此非人臣之言!”

两人对峙。

审配盯着冯礼,忽然冷笑:“你也要反?”

当夜,冯礼密派家仆缒城而下,约献东门。

事泄。

审配亲兵围了冯府,满门三十七口,尽诛。

人头挂上城楼,挨着那些逃兵。

冯礼被绑在柱上,审配亲手剜心。

血溅三尺。

但更多人在暗中串联。

……

苏月没闲着。

她找墨青设计了“听瓮”。

大陶瓮埋在地下,瓮口覆薄皮,贴耳可听远处动静。

用来监听城内是否挖地道反制。

同时,她建议曹操挖地道攻城。

吕布主动请缨。

“某擅长这个。”他脱去外甲,只着单衣,肌肉线条在烛光下如山峦起伏,“当年在并州,挖穿匈奴王帐三次。”

曹操准了。

当夜,吕布亲率五百精兵,从营后开挖。

他带头掘土,臂肌虬结,汗珠顺背沟滑落,没入裤腰。

铁铲在他手里轻如草杆,一铲下去,泥土飞扬。

地道每日推进二十丈。

……

围城第二十七天。

东门守将苏由,是冯礼结拜兄弟。

他盯着城楼上那些人头,眼睛红了。

当夜子时,他带亲兵突袭门卫,打开城门。

“降了!”他嘶吼,“开城门!”

吊桥轰然落下。

曹军如潮水涌入。

审配在城楼看见火光,知道完了。

他整了整衣冠,面向北方跪拜:“主公,配无能……”

横剑自刎。

血喷在袁绍灵牌上。

……

袁尚从梦中惊醒时,喊杀声已近。

他胡乱套上衣裳,带着十余亲兵从后门逃。

马匹早已备好。

一路狂奔到漳水边。

渡船就在对岸。

袁尚喘着粗气下马,正要喊船,身后蹄声如雷。

赤兔马如一团火掠至。

画戟横在颈前。

“去哪儿?”吕布声音冷如铁。

袁尚腿一软,跪在泥里。

……

天明时,曹操入城。

苏月紧随其后。

城内惨状触目惊心。

饿殍遍地,尸臭熏天。

活着的百姓眼窝深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

“传令。”苏月声音发冷:

“一、不得劫掠百姓,违者斩。二、开仓放粮,设粥棚。三、清理尸骸,全城洒石灰。病患集中隔离。”

典韦率亲兵巡街。

三个曹兵正在抢一家布铺,被当场按住。

“苏先生令。”典韦面无表情,“劫掠百姓者,斩。”

刀光闪过,三颗人头落地。

全军肃然。

粥棚架起来了。

热粥的香气飘满街巷。

百姓捧着破碗排队,手在抖,眼泪滴进粥里。

“谢曹公……谢苏先生……”

有老人跪下磕头。

苏月扶起他,把粥碗塞进他手里:“吃吧,以后会好的。”

……

袁尚被押到曹操面前。

披头散发,衣裳污秽,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曹操按剑,眼里杀意翻涌,“逆贼之后,留之何用?”

“主公。”苏月上前,“留其命,可招降河北余部。”

郭嘉咳嗽着点头:“袁氏在河北经营四世,旧部众多。杀袁尚,恐激死志。留之,可分化。”

曹操盯着袁尚看了许久。

“软禁许都。”他最终下令,“严加看管。”

袁尚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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