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河北平定，庆功宴上的修罗场
建安七年秋，邺城的落叶还没落完，河北全境平定的消息已传遍了天下。
曹操把袁绍当年修的宫殿翻新了一遍，挂上新匾：魏公府。
庆功宴就设在这里。
……
论功行赏的环节很简单。
曹操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名单，“吕布。”
吕布出列，玄甲擦得锃亮。
“并州牧，都督并州诸军事。前令已下，今日再宣。”
“谢主公。”吕布抱拳，退回座位时看了苏月一眼。
“赵云。”
赵云上前，银甲白袍，在烛光下像镀了层霜。
“封翊军将军，领幽州骑兵校尉。”
“云领命。”
“关羽。”
关羽起身，绿袍微动。
他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封汉寿亭侯，增邑三百户。”
“关某……谢曹公。”声音低沉。
“典韦。”
典韦大步上前，甲胄哗啦作响。
他学关羽的样子要跪，曹操抬手：“免了。”
“封折冲将军，领虎卫军副统领。”
典韦咧嘴笑，又赶紧憋住，重重点头。
最后是苏月。
她起身时，满堂目光都聚过来。
青灰深衣，头发简单束起。
脸上没施粉黛，眼底有淡淡倦色。
“苏月。”曹操声音温和了些，“加督河北四州农工事，秩比二千石。凡冀、幽、并、青四州，农田、水利、工坊、医馆诸事，皆归卿统筹。”
堂内响起吸气声。
四州农工，这是实权。
苏月躬身：“臣，定不负所托。”
……
宴席开始。
歌舞，酒肉，喧哗。
苏月坐在曹操左下首，谋士席首位。
郭嘉在侧，裹着厚氅，脸色仍白，但眼睛亮。
荀彧在另一侧，端着酒杯，神色平静。
武将席在对面。
吕布、赵云、关羽、典韦，四人坐成一排。
气氛有点怪。
歌舞进行到第三曲时，吕布端起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苏月案前。
“先生。”吕布声音不高，但全场安静了一瞬，“助某重建狼骑，此杯敬先生。”
仰头，饮尽。
酒液从唇角滑落，流过喉结，没入衣领。
苏月端起茶杯：“温侯辛苦。”
吕布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回座。
赵云接着起身。
他端着酒杯，步伐稳当，走到苏月面前时微微躬身。
“先生仁心，救死扶伤，安民垦田。”赵云声音温和，“云敬之。”
饮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苏月同样以茶代酒。
赵云退下。
关羽没动。
他坐在那儿，手按着酒杯，指节微白。
张飞在旁边捅他：“二哥，敬酒啊！”
关羽冷脸：“某不擅言辞。”
“那也得敬！”张飞嗓门大，“苏先生帮咱们那么多！”
全堂看过来。
关羽耳根红了。
他缓缓起身，没说话，只是举杯。
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杯时，耳根那抹红已蔓延到脖颈。
苏月起身，端起茶杯：“关将军，同饮。”
两人对视一眼。
关羽飞快移开视线。
典韦最后过来。
他端着满满一碗酒，走得小心翼翼，还是洒了小半碗在手上。
“先生……”典韦憋出两个字，把碗往前递。
动作太急，酒又晃出来，溅到苏月案上。
典韦慌了，手忙脚乱去擦，袖子扫倒茶杯。
“俺笨！”他懊恼地捶自己脑袋。
苏月笑了。
她接过碗，放在案上，拿起布巾擦干案面，又重新倒了一小杯茶。
“典将军心意，月领了。”她举杯，“将军背伤未全愈，少饮为宜。”
典韦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完。
回座时，脚步轻快。
……
郭嘉摇着扇子，咳嗽两声，声音不高不低：
“诸君敬酒，独缺关云长乎？”
堂内一静。
关羽刚坐稳，闻言脸色一沉：“郭奉孝，何意？”
“玩笑而已。”郭嘉笑眯眯，“云长将军莫恼。”
张飞嘿嘿笑：“俺二哥脸皮薄！”
刘备在旁低声呵斥：“翼德！”
气氛微妙。
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苏卿。”
苏月抬头。
“今日庆功，孤有一问。”曹操盯着她，“卿……可有意中人？”
死寂。
歌舞停了，乐师低头。
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
吕布握紧酒杯。
赵云坐直身子。
关羽手指微僵。
典韦瞪大眼睛。
苏月缓缓起身。
她看着曹操，神色平静：“主公何出此问？”
“卿早已及笄，才华冠世。”曹操微笑，“若有心仪之人，孤可为卿主婚。若无……孤之子侄中，亦有才俊。”
这话太重。
满堂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月身上。
苏月沉默片刻，开口：“月志在天下百姓安居。婚嫁之事，随缘而已。”
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曹操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随缘而已！是孤唐突了，卿勿怪。”
他举杯：“诸君，共饮！”
众人跟着举杯，但心思各异。
张飞憋不住了，大嗓门炸开：“苏先生！俺二哥至今未娶！他……”
“三弟！”关羽厉声打断，脸涨得通红。
刘备赶紧按住张飞，赔笑：“舍弟酒后胡言，诸君莫怪。”
宴席继续，但气氛彻底变了。
……
宴后，苏月带众人参观邺城新工坊。
这是她要求的。
与其让那些心思发酵，不如让他们看看实实在在的成果。
第一站，水力纺纱坊。
漳水河边，十架大水车日夜转动。
水流带动齿轮，纱锭飞转，棉絮变成细纱，速度快得惊人。
“日纺纱百斤。”苏月解释，“可供五百织工用。”
工匠多是女子，见到众人来，纷纷低头行礼。
第二站，炼铁坊。
新式高炉，炉火通红。
铁矿石、木炭、石灰石，按比例投入。
鼓风机是水力的，风力强，炉温高。
“日产精钢三百斤。”苏月指着刚出炉的铁水，“比旧法多五成，杂质少七成。”
铁水浇入模具，冷却后就是刀胚。
第三站，造纸坊。
树皮、麻头、破布，捣碎成浆。
浆液均匀铺在细竹帘上，晾干，揭下，就是一张纸。
“这叫邺纸。”苏月拿起一张，“比蔡侯纸坚韧，比缣帛便宜。一张纸，三文钱。”
荀彧接过纸，仔细查看，动容：“此物若推广，寒门学子有福矣。”
众人参观，心思各异。
吕布盯着水力纺纱机，若有所思。
赵云抚过新纸，指尖轻触纸面。
关羽站在炼铁炉前，看着通红的铁水，沉默。
典韦……他在数一共有多少工匠，数到一半忘了，重新数。
……
参观结束，众人散去。
郭嘉落在最后，走到苏月身边。
他裹紧厚氅，咳嗽两声，声音压低：“主公今日试探，是为拴住你。”
苏月没说话。
“你功劳太大，权柄太重。”郭嘉看着她，“女子之身，又无家族倚仗。主公既要用你，又怕你飞了。”
他顿了顿：“联姻，是最简单的法子。把你变成自己人。”
苏月看向远处。
关羽正和张飞说话，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关云长确非良配。”郭嘉顺着她视线看去，淡淡道，“其人忠义太过。来日若你与刘备有冲突……”
他没说完。
但意思清楚。
苏月收回视线，微笑：“奉孝多虑了。”
“但愿。”郭嘉又咳，“只是提醒。你这般女子……注定要活在风口浪尖。”
他摆摆手，慢慢走远。
曹操把袁绍当年修的宫殿翻新了一遍，挂上新匾：魏公府。
庆功宴就设在这里。
……
论功行赏的环节很简单。
曹操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名单，“吕布。”
吕布出列，玄甲擦得锃亮。
“并州牧，都督并州诸军事。前令已下，今日再宣。”
“谢主公。”吕布抱拳，退回座位时看了苏月一眼。
“赵云。”
赵云上前，银甲白袍，在烛光下像镀了层霜。
“封翊军将军，领幽州骑兵校尉。”
“云领命。”
“关羽。”
关羽起身，绿袍微动。
他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封汉寿亭侯，增邑三百户。”
“关某……谢曹公。”声音低沉。
“典韦。”
典韦大步上前，甲胄哗啦作响。
他学关羽的样子要跪，曹操抬手：“免了。”
“封折冲将军，领虎卫军副统领。”
典韦咧嘴笑，又赶紧憋住，重重点头。
最后是苏月。
她起身时，满堂目光都聚过来。
青灰深衣，头发简单束起。
脸上没施粉黛，眼底有淡淡倦色。
“苏月。”曹操声音温和了些，“加督河北四州农工事，秩比二千石。凡冀、幽、并、青四州，农田、水利、工坊、医馆诸事，皆归卿统筹。”
堂内响起吸气声。
四州农工，这是实权。
苏月躬身：“臣，定不负所托。”
……
宴席开始。
歌舞，酒肉，喧哗。
苏月坐在曹操左下首，谋士席首位。
郭嘉在侧，裹着厚氅，脸色仍白，但眼睛亮。
荀彧在另一侧，端着酒杯，神色平静。
武将席在对面。
吕布、赵云、关羽、典韦，四人坐成一排。
气氛有点怪。
歌舞进行到第三曲时，吕布端起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苏月案前。
“先生。”吕布声音不高，但全场安静了一瞬，“助某重建狼骑，此杯敬先生。”
仰头，饮尽。
酒液从唇角滑落，流过喉结，没入衣领。
苏月端起茶杯：“温侯辛苦。”
吕布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回座。
赵云接着起身。
他端着酒杯，步伐稳当，走到苏月面前时微微躬身。
“先生仁心，救死扶伤，安民垦田。”赵云声音温和，“云敬之。”
饮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苏月同样以茶代酒。
赵云退下。
关羽没动。
他坐在那儿，手按着酒杯，指节微白。
张飞在旁边捅他：“二哥，敬酒啊！”
关羽冷脸：“某不擅言辞。”
“那也得敬！”张飞嗓门大，“苏先生帮咱们那么多！”
全堂看过来。
关羽耳根红了。
他缓缓起身，没说话，只是举杯。
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杯时，耳根那抹红已蔓延到脖颈。
苏月起身，端起茶杯：“关将军，同饮。”
两人对视一眼。
关羽飞快移开视线。
典韦最后过来。
他端着满满一碗酒，走得小心翼翼，还是洒了小半碗在手上。
“先生……”典韦憋出两个字，把碗往前递。
动作太急，酒又晃出来，溅到苏月案上。
典韦慌了，手忙脚乱去擦，袖子扫倒茶杯。
“俺笨！”他懊恼地捶自己脑袋。
苏月笑了。
她接过碗，放在案上，拿起布巾擦干案面，又重新倒了一小杯茶。
“典将军心意，月领了。”她举杯，“将军背伤未全愈，少饮为宜。”
典韦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完。
回座时，脚步轻快。
……
郭嘉摇着扇子，咳嗽两声，声音不高不低：
“诸君敬酒，独缺关云长乎？”
堂内一静。
关羽刚坐稳，闻言脸色一沉：“郭奉孝，何意？”
“玩笑而已。”郭嘉笑眯眯，“云长将军莫恼。”
张飞嘿嘿笑：“俺二哥脸皮薄！”
刘备在旁低声呵斥：“翼德！”
气氛微妙。
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苏卿。”
苏月抬头。
“今日庆功，孤有一问。”曹操盯着她，“卿……可有意中人？”
死寂。
歌舞停了，乐师低头。
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
吕布握紧酒杯。
赵云坐直身子。
关羽手指微僵。
典韦瞪大眼睛。
苏月缓缓起身。
她看着曹操，神色平静：“主公何出此问？”
“卿早已及笄，才华冠世。”曹操微笑，“若有心仪之人，孤可为卿主婚。若无……孤之子侄中，亦有才俊。”
这话太重。
满堂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月身上。
苏月沉默片刻，开口：“月志在天下百姓安居。婚嫁之事，随缘而已。”
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曹操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随缘而已！是孤唐突了，卿勿怪。”
他举杯：“诸君，共饮！”
众人跟着举杯，但心思各异。
张飞憋不住了，大嗓门炸开：“苏先生！俺二哥至今未娶！他……”
“三弟！”关羽厉声打断，脸涨得通红。
刘备赶紧按住张飞，赔笑：“舍弟酒后胡言，诸君莫怪。”
宴席继续，但气氛彻底变了。
……
宴后，苏月带众人参观邺城新工坊。
这是她要求的。
与其让那些心思发酵，不如让他们看看实实在在的成果。
第一站，水力纺纱坊。
漳水河边，十架大水车日夜转动。
水流带动齿轮，纱锭飞转，棉絮变成细纱，速度快得惊人。
“日纺纱百斤。”苏月解释，“可供五百织工用。”
工匠多是女子，见到众人来，纷纷低头行礼。
第二站，炼铁坊。
新式高炉，炉火通红。
铁矿石、木炭、石灰石，按比例投入。
鼓风机是水力的，风力强，炉温高。
“日产精钢三百斤。”苏月指着刚出炉的铁水，“比旧法多五成，杂质少七成。”
铁水浇入模具，冷却后就是刀胚。
第三站，造纸坊。
树皮、麻头、破布，捣碎成浆。
浆液均匀铺在细竹帘上，晾干，揭下，就是一张纸。
“这叫邺纸。”苏月拿起一张，“比蔡侯纸坚韧，比缣帛便宜。一张纸，三文钱。”
荀彧接过纸，仔细查看，动容：“此物若推广，寒门学子有福矣。”
众人参观，心思各异。
吕布盯着水力纺纱机，若有所思。
赵云抚过新纸，指尖轻触纸面。
关羽站在炼铁炉前，看着通红的铁水，沉默。
典韦……他在数一共有多少工匠，数到一半忘了，重新数。
……
参观结束，众人散去。
郭嘉落在最后，走到苏月身边。
他裹紧厚氅，咳嗽两声，声音压低：“主公今日试探，是为拴住你。”
苏月没说话。
“你功劳太大，权柄太重。”郭嘉看着她，“女子之身，又无家族倚仗。主公既要用你，又怕你飞了。”
他顿了顿：“联姻，是最简单的法子。把你变成自己人。”
苏月看向远处。
关羽正和张飞说话，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关云长确非良配。”郭嘉顺着她视线看去，淡淡道，“其人忠义太过。来日若你与刘备有冲突……”
他没说完。
但意思清楚。
苏月收回视线，微笑：“奉孝多虑了。”
“但愿。”郭嘉又咳，“只是提醒。你这般女子……注定要活在风口浪尖。”
他摆摆手，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