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关羽的抉择，桃园夜雨
雨下了一整夜。
关羽站在廊下，望着连绵雨幕。
绿袍被风卷起又落下，他手里攥着郭嘉送来的密信，纸边已被雨水浸湿。
“曹公封路，先生被困，南下难行。”
这行字，他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寅时三刻，他转身进屋，摘下墙上青龙刀。
刀身映着烛光，寒意凛冽。
随后提起刀，径直走入雨中。
……
刘备居室内，油灯还亮着。
他坐在案前，地图摊开，上面用红笔圈画着荆州、江东、西凉各处战略要地。
门被推开时，他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关羽提着刀走进来。
水珠顺着绿袍不断滴落，在脚边积成一片。
“大哥。”关羽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羽……欲随苏先生南下。”
刘备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屋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飞光着膀子冲出来，睡意未消：“怎么了？二哥？”
他看见跪地的关羽，愣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你刚才说啥？跟谁南下？”
“苏先生。”
“二哥！你疯了吗？”张飞的吼声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
关羽抬起头。
烛光下，他眼眶发红，脸上水痕纵横，分不清是雨是泪。
“三弟，”他的声音罕见地激动，“你可还记得，当年桃园结义，为的是什么？”
张飞怔住：“为……为匡扶汉室，救黎民于水火啊！”
“那现在呢？”关羽紧紧盯着他，“这些年我们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百姓是更好了，还是更苦了？”
张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关羽转向刘备：“大哥，羽半生追寻忠义。可这些年来，只看见兵戈不断、城池易手。今日你攻我，明日我伐你，死的是兵卒，苦的是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苏先生做的，不一样。”
“她研制的青霉素，伤兵营里多少兄弟因此得救？还有邺城……”
关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大哥可曾去看过？三十万流民，她分田、建工坊、开医馆。百姓拿到田契时跪地痛哭，那是看到活路的眼泪！”
刘备脸色苍白。
张飞急道：“可她是曹营的人！二哥你忘了……”
“三弟！”关羽打断他，声调陡然提高，“你说汉室！可汉室给过百姓什么？赋税？徭役？还是路旁饿死的孩童？”
他指向窗外，“苏先生建的工坊，让女工能养活全家；让孩子能进学堂念书，将来不必像父辈一样只能卖命！”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大哥要匡扶汉室，羽懂。但汉室救不了这些人。苏先生能。”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哗啦啦的雨声，像无休止的哭泣。
……
刘备缓缓起身，走到关羽面前。
他看着这个高他半头的结义兄弟，想起桃园结义至今的无数次生死与共。
“二弟，”刘备声音哽咽，“你我誓同生死。你说……你要走？”
“大哥……”
“你走了，”刘备的眼泪落下，“我与三弟该如何？”
他抓住关羽的手臂，握得极紧，“当年说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现在你要抛下我们？”
关羽再次跪地，额头抵上冰冷地面。
“大哥，羽不孝。可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的路，离心中大义越来越远。”
张飞冲过来拽起关羽，虎目含泪：“二哥！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兄弟二十年，比不上你认识她一年？”
关羽伸手抹去张飞脸上的泪：“三弟，你可见过百姓分田时的眼泪？可见过伤兵被救活后，向苏先生磕头谢恩？”
他的声音很轻，“那不是迷魂汤，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张飞松开手，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
雨声未歇。
刘备静立良久，目光掠过跪地的关羽和瘫坐的张飞。
烛火在三人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终于，他弯腰扶起关羽。
纵然泪流满面，他还是努力挤出微笑。
“二弟，”他说，“你去吧。”
关羽浑身一震。
刘备用力抱住他，像当年在桃园那样拍着他的背。
“记住，”他在关羽耳边低语，声音发颤，“你永远是大哥的二弟。桃园磕过头，这辈子就是兄弟。若在外头累了、倦了，桃园永远是你的家。”
关羽泪如泉涌。
他推开刘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哥，羽……对不起。”
刘备摇头拭泪：“别说这个。去吧。”
……
关羽起身欲离，张飞猛地爬起来冲出门外。
“三弟！”刘备急唤。
张飞头也不回，光着膀子冲进雨夜，一路狂奔至皇庄苏月的院落。
典韦横戟拦住：“张将军，夜深了，先生已休息。”
“让开！”张飞挥拳砸来。
典韦抬戟架住，两人在雨中对峙，雨水沿肌肉流淌。
动静惊动了屋内。
门开，苏月披着外袍走出。
见是张飞，她蹙眉：“翼德？”
张飞双目赤红：“苏月！你还我二哥！还给我！”
吼声在雨夜中回荡，凄厉如受伤的狼。
典韦欲上前，被苏月抬手拦住。
她走到张飞面前，任凭雨水打湿头发。
“翼德，”她语气平静，“关将军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他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头脑、自己的选择。”
她稍稍停顿：“你可以恨我，但不能否认，关将军选择这条路，是因为他看见这条路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张飞张口无言，只死死瞪着苏月。
许久，这个能在万军中取敌首级的猛将，突然蹲下身抱头痛哭，哭声在滂沱大雨中渐渐模糊。
……
关羽回到住处收拾行囊：青龙刀，几件旧衣，一双草鞋。他仔细叠好那身绿袍，指腹抚过布料纹理。
门再次打开，刘备提着包袱走进来。
他眼眶仍红，泪已止住，“二弟，这些带上。”
包袱里是些金银，不多，却足够路上用度。
“大哥……”
“别说了。”刘备按着他的肩，“路上小心。南边湿热，注意身体。若是……若在那边不顺，就回来。”
关羽跪下，又磕三个头。
起身背上行囊，提起青龙刀。
他最后看了刘备一眼，转身没入雨幕。
刘备站在门口，望着空茫雨夜，久久未动。
关羽站在廊下，望着连绵雨幕。
绿袍被风卷起又落下，他手里攥着郭嘉送来的密信，纸边已被雨水浸湿。
“曹公封路，先生被困，南下难行。”
这行字，他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寅时三刻，他转身进屋，摘下墙上青龙刀。
刀身映着烛光，寒意凛冽。
随后提起刀，径直走入雨中。
……
刘备居室内，油灯还亮着。
他坐在案前，地图摊开，上面用红笔圈画着荆州、江东、西凉各处战略要地。
门被推开时，他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关羽提着刀走进来。
水珠顺着绿袍不断滴落，在脚边积成一片。
“大哥。”关羽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羽……欲随苏先生南下。”
刘备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屋传来急促脚步声。
张飞光着膀子冲出来，睡意未消：“怎么了？二哥？”
他看见跪地的关羽，愣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你刚才说啥？跟谁南下？”
“苏先生。”
“二哥！你疯了吗？”张飞的吼声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
关羽抬起头。
烛光下，他眼眶发红，脸上水痕纵横，分不清是雨是泪。
“三弟，”他的声音罕见地激动，“你可还记得，当年桃园结义，为的是什么？”
张飞怔住：“为……为匡扶汉室，救黎民于水火啊！”
“那现在呢？”关羽紧紧盯着他，“这些年我们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百姓是更好了，还是更苦了？”
张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关羽转向刘备：“大哥，羽半生追寻忠义。可这些年来，只看见兵戈不断、城池易手。今日你攻我，明日我伐你，死的是兵卒，苦的是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苏先生做的，不一样。”
“她研制的青霉素，伤兵营里多少兄弟因此得救？还有邺城……”
关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大哥可曾去看过？三十万流民，她分田、建工坊、开医馆。百姓拿到田契时跪地痛哭，那是看到活路的眼泪！”
刘备脸色苍白。
张飞急道：“可她是曹营的人！二哥你忘了……”
“三弟！”关羽打断他，声调陡然提高，“你说汉室！可汉室给过百姓什么？赋税？徭役？还是路旁饿死的孩童？”
他指向窗外，“苏先生建的工坊，让女工能养活全家；让孩子能进学堂念书，将来不必像父辈一样只能卖命！”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大哥要匡扶汉室，羽懂。但汉室救不了这些人。苏先生能。”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哗啦啦的雨声，像无休止的哭泣。
……
刘备缓缓起身，走到关羽面前。
他看着这个高他半头的结义兄弟，想起桃园结义至今的无数次生死与共。
“二弟，”刘备声音哽咽，“你我誓同生死。你说……你要走？”
“大哥……”
“你走了，”刘备的眼泪落下，“我与三弟该如何？”
他抓住关羽的手臂，握得极紧，“当年说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现在你要抛下我们？”
关羽再次跪地，额头抵上冰冷地面。
“大哥，羽不孝。可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的路，离心中大义越来越远。”
张飞冲过来拽起关羽，虎目含泪：“二哥！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兄弟二十年，比不上你认识她一年？”
关羽伸手抹去张飞脸上的泪：“三弟，你可见过百姓分田时的眼泪？可见过伤兵被救活后，向苏先生磕头谢恩？”
他的声音很轻，“那不是迷魂汤，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张飞松开手，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
雨声未歇。
刘备静立良久，目光掠过跪地的关羽和瘫坐的张飞。
烛火在三人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终于，他弯腰扶起关羽。
纵然泪流满面，他还是努力挤出微笑。
“二弟，”他说，“你去吧。”
关羽浑身一震。
刘备用力抱住他，像当年在桃园那样拍着他的背。
“记住，”他在关羽耳边低语，声音发颤，“你永远是大哥的二弟。桃园磕过头，这辈子就是兄弟。若在外头累了、倦了，桃园永远是你的家。”
关羽泪如泉涌。
他推开刘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哥，羽……对不起。”
刘备摇头拭泪：“别说这个。去吧。”
……
关羽起身欲离，张飞猛地爬起来冲出门外。
“三弟！”刘备急唤。
张飞头也不回，光着膀子冲进雨夜，一路狂奔至皇庄苏月的院落。
典韦横戟拦住：“张将军，夜深了，先生已休息。”
“让开！”张飞挥拳砸来。
典韦抬戟架住，两人在雨中对峙，雨水沿肌肉流淌。
动静惊动了屋内。
门开，苏月披着外袍走出。
见是张飞，她蹙眉：“翼德？”
张飞双目赤红：“苏月！你还我二哥！还给我！”
吼声在雨夜中回荡，凄厉如受伤的狼。
典韦欲上前，被苏月抬手拦住。
她走到张飞面前，任凭雨水打湿头发。
“翼德，”她语气平静，“关将军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他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头脑、自己的选择。”
她稍稍停顿：“你可以恨我，但不能否认，关将军选择这条路，是因为他看见这条路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张飞张口无言，只死死瞪着苏月。
许久，这个能在万军中取敌首级的猛将，突然蹲下身抱头痛哭，哭声在滂沱大雨中渐渐模糊。
……
关羽回到住处收拾行囊：青龙刀，几件旧衣，一双草鞋。他仔细叠好那身绿袍，指腹抚过布料纹理。
门再次打开，刘备提着包袱走进来。
他眼眶仍红，泪已止住，“二弟，这些带上。”
包袱里是些金银，不多，却足够路上用度。
“大哥……”
“别说了。”刘备按着他的肩，“路上小心。南边湿热，注意身体。若是……若在那边不顺，就回来。”
关羽跪下，又磕三个头。
起身背上行囊，提起青龙刀。
他最后看了刘备一眼，转身没入雨幕。
刘备站在门口，望着空茫雨夜，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