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淮水夜袭

夏侯惇的骑兵停在北岸。

五百张弓,弦拉满了,箭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船队在江心,离岸百丈。

风帆鼓满,但水流湍急,一时半会儿走不快。

鲁肃脸色发白。

苏月站在船头,看着对岸。

夏侯惇独眼盯着她,忽然抬手。

“放!”

不是放箭。

是放船。

三艘小船从岸边划出来,每艘船上堆着几个大木箱。

船夫拼命划桨,朝大船靠过来。

船队警戒。

吕布画戟横握,赵云长枪在手,典韦挡在苏月身前。

小船靠拢。

一个校尉爬上大船,单膝跪地:“苏先生,夏侯将军奉主公令,送来三车药材。还有一句口信。”

苏月挑眉:“说。”

校尉低头:“主公说:月儿可回邺城,孤不怪你。”

江风呼啸。

所有人都看着苏月。

她沉默了三息,然后笑了。

“回去告诉曹公,”苏月说,“谢他赠药。但路,我既然走了,就不会回头。”

校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诺。”

他跳回小船,三艘小船划回北岸。

夏侯惇听完禀报,独眼眯了眯。

然后,他调转马头。

五百骑兵,如来时一样,轰隆隆退去,消失在暮色里。

……

鲁肃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快,全速前进!”他下令。

船队加速。

但淮水这一段,水道复杂,暗礁多,夜里不敢走太快。

入夜时,起了大雾。

白茫茫的雾气从江面升起,很快吞没了船队。

只能看见前后船的灯笼,昏黄的光在雾里飘忽。

……

子时三刻。

苏月躺在舱里,还没睡。

她在想夏侯惇送来的那些药材。

全是上好的黄芪、当归、人参……

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正想着,舱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船。

紧接着是惨叫。

苏月猛地坐起,抓过枕边的短刀。

这是墨青给她打的,刀身细长,适合女子用。

舱门被撞开。

典韦冲进来,浑身是水:“先生,有水贼!”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杀声震天。

……

甲板上乱成一团。

大雾里,几十艘小船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船上全是黑衣汉子,蒙着面,手里拿着刀斧钩索。

不是普通水贼。

动作整齐,配合默契,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兵。

吕布第一个冲上船头。

他光着膀子,只穿条裤子,肌肉在灯笼光下块垒分明。

方天画戟在手,一挥。

三个刚爬上来水贼被扫飞,惨叫着坠江。

“宵小之辈!”吕布冷笑,“也敢来劫某的船?”

又一波水贼爬上来。

赵云从舱顶跃下。

银枪如龙,一点寒光刺穿雾气,精准扎进一个小头目的咽喉。

拔枪,血溅三尺。

转身又刺,第二个、第三个……

典韦守在苏月舱门外。

双戟翻飞,像两扇铁门。

水贼冲上来一个,被他劈飞一个。

有个使钩索的想从侧面偷袭,典韦看都不看,反手一戟砸碎对方脑袋。

关羽在船尾。

青龙刀太重,在船上施展不开。

他干脆一刀劈断了敌船的桅杆,桅杆倒下,砸翻一片。

然后跳上敌船,刀光如轮,血肉横飞。

但水贼太多了。

而且目标明确。

直指苏月所在的主舱。

……

一个水贼从水下潜过来,扒着船沿翻进船舱。

他浑身湿透,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凶眼。

手里握着短刀,刀刃漆黑,不反光。

苏月正蹲在舱角。

水贼看见她,眼睛一亮,扑上来。

苏月没躲。

她迎着刀锋往前冲,在水贼错愕的瞬间,左手簪子狠狠扎进他脖子。

簪子是铜的,磨得很尖。

刺进去,拔出来,血喷了她一脸。

水贼瞪大眼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他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跪倒在地。

苏月抹了把脸上的血。

捡起他的刀。

然后蹲下身,按住他的头,刀尖贴上耳朵。

一划。

耳朵掉下来,血淋淋的。

水贼惨叫,但脖子被刺穿,叫不出声,只剩抽搐。

苏月抓起耳朵,推开舱门,用力扔出去。

“再有犯者,”她声音冰冷,传遍甲板,“以此为例!”

那只耳朵落在甲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一个水贼脚边。

所有水贼都看见了。

也看见了苏月脸上的血,手里的刀,还有舱里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伙。

雾更浓了。

但杀声停了。

水贼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慢慢后退。

跳回小船,划进浓雾。

跑了。

……

天快亮时,雾散了。

船队清点损失。

死了七个水手,伤了二十多个。

但水贼留下十几具尸体,还有两艘破船。

鲁肃让人把尸体拖上甲板,搜身。

从一个小头目怀里,搜出块腰牌。

铜制的,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字:

“荆州牧刘表麾下,江夏水军第三营,什长王五。”

鲁肃脸色变了。

他拿着腰牌,走到苏月面前。

苏月已经洗干净脸,换了衣服,正给受伤的水手包扎伤口。

“苏先生,”鲁肃声音沉重,“你看这个。”

苏月接过腰牌,看了看。

“刘表?”她皱眉,“我与他无冤无仇。”

“可现在有了。”鲁肃苦笑,“先生南下,可能去往江东。而江东与荆州,隔着长江对峙多年。刘表定是听闻先生要去助吴侯,所以……”

他顿了顿:“荆州,已视先生为敌。”

苏月把腰牌扔回给他。

“那就敌吧。”她说,“反正这一路,敌人也不差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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