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断粮计,诸葛亮的狠策

铜片在苏月手里攥了一夜。

天快亮时,她推开窗,看见城外连营的火光。

士燮的主力提前到了。

三万人,扎营在番禺城南五里。

帐篷密密麻麻,像雨后长出的灰蘑菇。

珠江从城西流过,水道已经被敌军控住。

天亮后,哨兵来报:

“敌军在江边设了栅栏,弓手日夜巡逻。城里的水井……怕是撑不过十天。”

番禺城靠江,但地下水脉浅。

三万人用水,加上百姓,井很快会枯。

……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诸葛亮盯着地图上的珠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江上有栅栏,岸上有弓手。”郭嘉咳嗽着说,“硬冲取水,伤亡太大。”

“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诸葛亮抬起头。

他手指从番禺城往上划,划到上游三十里处,那里有个河湾。

“此处河道窄,两岸土质松软。”诸葛亮说,“若遣死士潜水出城,于此筑临时土坝,积蓄三日水流……”

他顿了顿:“三日后决堤,下游水位将暴涨三尺。士燮的粮草营,正扎在低洼处。”

苏月眼睛亮了:“水淹粮营?”

“不止。”诸葛亮说,“水流突涨,会冲垮江边栅栏,卷走弓手。届时我们可派船取水,甚至反攻。”

吕布皱眉:“潜水出城?江上全是敌船,怎么潜?”

“夜间,”诸葛亮说,“人直接下水,口含芦管换气,借夜色和江水声掩护。”

关羽抚髯:“需水性极佳者。”

“还需敢赴死。”郭嘉补充,“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厅里安静了。

……

消息传到军营。

越族青年岩山正在给伤口换药。

他那天冲锋时左臂中了一箭,伤得不深,但华佗让他静养。

听到要找死士潜水筑坝,岩山猛地站起来。

“我去。”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周围的士兵都看他。

岩山走到校场中间,对着台上喊:“越人岩山,愿率五十名俚越兄弟请命!”

他身后,十几个越族、俚族的青年站起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我水性好,能憋气半刻钟!”

人越聚越多。

岩山转身,看着那些黝黑的脸:“我们是水边长大的。珠江的每一道湾,每一处暗流,我们都熟。”

他顿了顿:“这是我们的家。守不住家,活着也是条没根的鱼。”

五十个人,很快凑齐。

都是二十上下的青年,精瘦,肌肉线条像刀刻的。

眼神里有种光。

……

苏月亲自为敢死队斟酒。

酒是温的黄酒,一人一碗。

她走到每个人面前,双手递上酒碗。

轮到岩山时,她看了他很久,“伤好了?”

“好了。”岩山挺直腰杆。

苏月没拆穿他绷带下渗出的血。

她递过酒碗,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铁牌。

铁牌巴掌大,上面刻着火焰绕星辰,背面刻着编号。

“星火铁牌。”苏月说,“阵亡者,家属享永抚恤。父母终老,子女成年前,每月领粮一石,钱五百。子弟入学堂、进工坊,优先。”

岩山接过铁牌。

铁牌冰凉,但很快被他手心的温度捂热。

他攥紧了,仰头喝干碗里的酒,“谢先生!”

五十人齐声吼,饮尽。

酒碗摔在地上,碎成片。

……

墨青连夜赶制装备。

“猪膀胱浮囊。”他指着桌上那一排吹胀的猪膀胱,“清理干净,灌满气,扎紧口。含在嘴里,能换三次气。”

每个浮囊连着根芦管,芦管顶端削尖,方便咬住。

还有防水火折。

竹筒里塞满浸了油的棉絮,筒口用蜡封死。

用时敲开蜡封,迎风一晃就着。

岩山拿起一个浮囊,试了试,“轻。”

墨青说,“每人带两个沙袋,到地方装土垒坝。”

“工具呢?”

“短柄铲,绑在背上。”

……

子时,月黑风高。

珠江边,五十个人影悄无声息下水。

每人嘴里含着浮囊,背上绑着沙袋和短铲。

岩山最后一个下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

苏月站在那儿,披着深色披风,看不清脸。

但岩山知道她在看。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江水冰凉。

水下黑暗,只能靠感觉往前游。

浮囊每隔一段时间提供一点空气,芦管冒出细小的气泡。

游出半里,前面出现黑影。

是敌军的巡逻船。

船底在水面上投下更深的黑暗。

岩山打手势:下潜。

五十人同时往下沉。

从船底三丈下穿过。

能听见船上士兵的说话声,模糊不清。

一个俚族青年紧张,浮囊没咬稳,漏了点气。

气泡咕噜噜往上冒。

“下面有东西!”船上有人喊。

火把照下来。

岩山猛打手势:散开!

五十人迅速分散,躲进江底水草丛。

火把的光晕在水面晃动,没照到底。

“是鱼吧。”船上士兵嘟囔。

巡逻船慢慢划走了。

岩山松了口气,重新聚拢队伍。

继续往前游。

……

上游三十里,河湾处。

这里河道宽不过十丈,两岸是松软的黄土坡。

岩山浮出水面,观察四周。

岸边有敌军哨岗,但离得远,火光微弱。

“快。”他低声说。

五十人爬上北岸,躲在芦苇丛里。

卸下沙袋,就地装土。

黄土遇水变沉,装满一袋至少三十斤。

两人一组,一人在岸边装土,一人潜入水下垒坝。

水下作业更难。

看不清,全靠手摸。

岩山潜下去,摸到河底。

他把沙袋垒在预定位置,用手压实。

第二个沙袋垒上去。

第三个。

水下时间过得慢。

浮囊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岩山浮上去换气,深吸一口,再潜下去。

五十个人,像一群沉默的水鬼,在黑暗的江底忙碌。

……

天快亮时,坝体初具雏形。

一道五尺宽、三尺高的土坝横在河底,挡住大半水流。

上游水位开始缓慢上升。

“还差一点。”岩山抹了把脸上的水,“再垒十袋。”

一个山越青年拽他:“岩山哥,天快亮了。再不回去,会被发现。”

岩山看向东面。

天际已经泛白。

“再垒五袋。”他咬牙,“坝不够高,水冲不垮粮营。”

五袋土垒完,天已经蒙蒙亮。

“撤!”

五十人迅速清理痕迹,带上工具,再次下水。

顺流而下,比来时快。

但危险也更大。

……

天亮了。

游到半途,岩山听见水面上有船桨声。

很多船。

他浮到浅水处,透过水面看去。

至少十艘小船,正在江面巡逻。

船上士兵举着长竿,往水里戳探。

“上游水位涨了,肯定有人搞鬼!”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喊,“仔细搜!水下可能有人!”

岩山心里一沉。

他打手势:分散,各自回城。

队伍散开,像鱼群没入深水。

但有个俚族青年游得太急,碰响了水底的石块。

“那边!”军官指向水面。

三艘小船围过来,长竿乱戳。

岩山看见那青年被一根长竿戳中肩膀,血冒出来。

青年忍痛往深处游。

但船追得紧。

岩山深吸一口气。

他浮出水面,故意弄出很大水花。

“在这儿!”他大喊,朝反方向游去。

所有船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追!”

小船调头,全冲他来了。

岩山拼命游,但体力已经透支。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四十九个兄弟,已经趁机潜远,消失在江面下。

够了。

他咧嘴笑了笑,继续往前游。

前方是江心一片乱石滩。

岩山游过去,爬上最大的一块石头。

十艘小船围上来。

弓弩对准他。

“拿下!”军官喊。

岩山站在石头上,浑身湿透,晨光照着他年轻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番禺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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