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水淹连营,岩山的归来

岩山举起双手,“我降。”

他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竹筒密封的火药包。

……

三日后,子时。

番禺城头,火把在夜风里摇晃。

苏月站在垛口前,盯着上游方向。

诸葛亮站在她身侧,羽扇停在半空。

“时辰到了。”他说。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闷响。

像夏日远雷,从地底滚过来。

紧接着是水声。

哗……轰……

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珠江上游,那道临时土坝撑了整整三日,终于到了极限。

积蓄了三日的江水冲破坝体,狂泻而下。

五里外的低洼处,正是士燮的粮草大营。

值夜的士兵最先听见声音。

他们抬头,看见一道白线从上游压下来。

“水……水来了!”

喊声被淹没在洪流的咆哮里。

江水像一堵墙,狠狠拍进营区。

帐篷像纸糊的,瞬间被卷走。

粮垛泡在水里,麻袋破裂,米麦顺流漂散。

堆成小山的草料浮起来,堵住了营门。

“逃啊……!”

“粮没了……!”

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士燮从睡梦中惊醒,光脚冲出帅帐。

眼前已是汪洋。

“怎么会……”他老脸煞白。

亲卫拽他上马:“主公,快走!”

……

番禺城门大开。

吕布第一个冲出来。

赤兔马踏过吊桥,蹄声如雷。

他身后是两千狼骑,玄甲映着火把的光。

目标:中军帅旗。

路上遇到溃兵,吕布看都不看,直接冲过去。

画戟所过,血肉横飞。

冲到中军前,他停下了。

士燮三百藤牌兵结成了圆阵。

藤牌厚重,浸过桐油,箭射不穿。

牌后伸出长矛,密密麻麻。

“让开。”吕布说。

藤牌兵不动。

吕布咧嘴笑了。

他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皮囊,掏出个拳头大的陶罐。

火药罐。

引信早就埋好了。

他点燃引信,手臂一甩。

陶罐划出弧线,精准落入圆阵中心。

藤牌兵还没反应过来。

“轰……!”

火光炸开。

铁砂、瓷片四溅。

圆阵瞬间被撕开缺口。

十几个人倒下,剩下的慌了。

阵型一乱,就完了。

吕布策马冲进去。

画戟左右横扫。

像割草。

他眼睛只盯着那面帅旗。

士燮已经跑了,但旗还在。

吕布冲到旗下,画戟一挑。

“咔嚓!”

旗杆断了。

绣着“交州牧士”的大旗飘落在地,被马蹄践踏。

……

关羽从西门杀出。

他带的是一千刀盾手。

目标:溃兵。

洪水冲垮了粮营。

但士燮的主力还在外围扎营,那些兵正在慌乱集结。

关羽冲进人群。

青龙刀划出青光。

一刀,三人飞出去。

再一刀,盾牌连人劈成两半。

他不要俘虏,只要杀戮。

杀到敌军不敢回头,不敢集结。

杀到他们只想逃。

……

典韦从北门出。

他伤还没好全,但坚持要来。

苏月本不让,他梗着脖子:“俺躺了三天,骨头都锈了!”

最后苏月点了头,但只准他带三百人,做策应。

典韦冲进一座偏营。

这里囤着军械。

长矛、弓箭、皮甲,堆成小山。

典韦咧嘴笑:“都是俺们的了!”

他让手下搬,自己提着双戟守在营门口。

有溃兵想抢东西,被他一个照面砍翻。

“滚!”他吼,“这堆东西,姓苏了!”

……

战斗持续到黎明。

士燮军彻底溃散。

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星火军追杀三十里,直到太阳升起。

收兵时,缴获的军械装了整整两百车。

粮草虽被水淹了大半,但营中还有没被水淹的干肉、咸鱼,也够吃一个月。

……

吕布提着士燮的帅旗回城。

旗面沾满泥水,破了几个洞。

他随手扔在城门口,像扔块抹布。

“老匹夫跑了。”他对迎上来的苏月说,“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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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点头:“辛苦了。”

她看向城外。

晨曦照在战场上,一片狼藉。

江水退了,留下泥泞和浮尸。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拾捡还能用的兵器。

关羽押着俘虏回来,绿袍染成了暗红色。

典韦扛着两捆长矛,咧嘴笑:“先生,发财了!”

苏月一一回应,但眼睛一直往江边瞟。

她在等什么。

……

辰时初,江边芦苇丛动了。

一个身影爬出来,浑身是泥,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手里拖着什么,一步一瘸,往城门方向挪。

哨兵发现了他,举弓:“谁!”

那人抬头,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睛亮得吓人。

“岩……岩山……”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哨兵一愣,随即大喊:“岩山回来了……!”

城门口的人全看过去。

苏月第一个冲过去。

她跑到岩山面前,蹲下身。

少年身上全是伤,左耳缺了半边,右手手指断了三根。

他背上还拖着个人,被藤条捆着,已经昏死过去。

“先生……”岩山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俺……俺回来了。”

苏月眼圈瞬间红了。

她伸手想扶他,又怕碰到伤口。

“别动,”她声音发颤,“华佗!华佗……!”

华佗带着医徒跑过来。

看到岩山的模样,老神医手都抖了。

“抬进去!轻点!”

岩山被放在担架上。

他拽着苏月袖子:“这……这个是敌军队长……知道布防图……”

他指着那个俘虏。

苏月点头:“知道了,你先治伤。”

岩山松开手,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

医馆里,岩山躺在木台上。

华佗剪开他破烂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全是刀伤。

最重的一处在腹部,伤口化脓,已经发黑。

“这群畜生……”华佗咬牙。

苏月亲自打来清水。

她拧干布巾,轻轻擦洗岩山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岩山醒了。

他睁眼,看见苏月,又想笑。

“别动。”苏月按住他,“疼就喊出来。”

“不疼。”岩山说。

苏月手顿了顿。

她继续擦洗,然后上药,包扎。

全程岩山没吭一声。

只是额头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包扎完,苏月给他盖好薄被。

“睡吧。”她说。

岩山看着她,小声说:“先生,俺没丢星火城的脸。”

苏月眼圈又红了。

她握了握他没受伤的左手:“你是星火的英雄。”

岩山笑了,然后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睡着了。

……

庆功宴摆在傍晚。

全城都飘着肉香。

每个参战的士兵分到半斤肉,一碗酒。

立功的加倍。

岩山被抬到主桌前。

他换上了干净衣服,伤口包扎整齐,但脸上还青肿着。

苏月站起来。

全场安静。

她手里拿着一枚徽章。

徽章是铜的,巴掌大,铸成火焰形状,上面镶着三颗小铜星。

“三星勇士勋章。”她声音清亮,“星火城新设的最高战功荣誉。首授者……”

她看向岩山。

“越族,岩山。”

掌声雷动。

岩山愣住了。

他被人扶着站起来。

苏月走到他面前,亲手把徽章别在他胸前。

徽章沉甸甸的。

“从今日起,”苏月说,“你享校尉俸禄,见官不拜,永免徭役。”

岩山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忽然跪下,额头触地。

少年肩膀耸动,哭了。

这次没忍住。

苏月扶他起来,举起酒杯。

“敬勇士!”

“敬勇士……!”

全场齐吼。

……

宴席散时,天已黑透。

吕布喝多了,拎着酒坛子在城头吹风。

关羽在下面巡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典韦抱着个烤羊腿,蹲在医馆门口啃,边啃边对里面喊:“岩山小子,好了俺教你戟法!”

岩山在屋里应:“哎!”

苏月没睡。

她在清理缴获的军械。

长矛、弓箭、皮甲,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清点到最后一车时,墨青忽然“咦”了一声。

他拿起一把刀。

刀是环首刀,样式古朴,但保养得很好。

刀柄上刻着个小字。

墨青擦了擦,对着火把看。

“曹……”

他脸色变了。

“先生,”他转身,“这是曹军制式环首刀。刀柄上刻的,是曹营匠作监的标记。”

苏月接过刀。

刀沉,刃口锋利。

她盯着那个“曹”字,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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