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祭歌下的阴谋，俚越的异动
歌声还在夜色里飘。
苏月站在窗边，听完最后一个音调落下。
寨民们陆续散去，火塘渐熄，寨子重归寂静。
但那歌声像根刺，扎在她耳膜里。
“是信号。”她转身，声音很轻，“传递消息的信号。”
关羽丹凤眼微眯：“抓人？”
“不。”苏月摇头，“现在抓，顶多抓个寨老。背后的人会藏得更深。”
周瑜靠墙坐着，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他沉吟片刻：“重复的那句：山神怒，外来者触禁，像在集结。”
“集结什么？”
“人。或者……敌意。”
苏月点头。
她看向赵云：“张平的尸体，能悄悄带走吗？”
“可以。”赵云说，“但会惊动寨民。”
“那就先不动。”苏月作出决定，“天亮回番禺。这里，留眼睛盯着。”
……
三日后，番禺，州牧府议事厅。
地图铺满长桌。
新绘的交州八郡详图，上面贴着各色小旗。
红的是已分田的村寨，蓝的是在建学堂，黄的是上报异常的据点。
诸葛亮站在图前，羽扇轻摇。
他手里拿着十几份报告，都是近日各郡送来的。
“苍梧郡，石塘村，村中公仓少了三石粮。守仓的老汉说，那夜听见山歌声。”
“郁林郡，黑风寨，新发的铁犁丢了七把。寨民说看见几个生面孔往深山去了。”
“合浦郡，渔村码头修缮用的桐油，少了两桶。”
“交趾郡，除了粮仓大案，还有三个村报称，有外乡人借宿，次日便不见踪影。”
诸葛亮用朱笔在地图上点出这些位置。
一点，又一点。
起初杂乱无章。
但随着点越来越多，一条隐约的线浮现出来。
从郁林深山，穿过苍梧丘陵，延伸向合浦海岸，最后在交趾郡形成几个密集的点。
像一张网，正在缓慢收紧。
“不是巧合。”诸葛亮声音清冷，“这些事发生的时间，都在士燮伏法后的一个月内。地点，多在偏远村寨、新分田的边区。”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一旁，咳嗽两声：“有人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小规模盗窃，生面孔出没。他们在摸我们的底线，也在收集情报。”
“目的是什么？”典韦瞪眼，“就为了偷几把犁几桶油？”
“不只是偷。”苏月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那条虚线划过，“他们在串联。用山歌，用暗号，用这些零星的行动，把士燮的残党、不满新政的人，一点点聚起来。”
她抬起头：“等聚够了人，摸清了我们的布防，就是动手的时候。”
厅内一静。
吕布抱着臂，玄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盯着那条虚线，眼中杀意渐浓：“那就现在动手。某带狼骑，沿着这条线，一个一个寨子扫过去。”
“扫不完。”周瑜忽然开口。
他坐在客席，伤口还未痊愈，坐姿有些勉强，但脊背挺直。
“温侯勇武，自然能扫平几个寨子。”周瑜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但你能扫尽人心里的不满吗？那些被分田的，那些被废了奴契的豪强，那些还想当土皇帝的寨老，你杀得完？”
吕布转身，眼神如刀：“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聚成大军，来打番禺？”
“等。”周瑜点头，“等他们聚。”
他看向苏月：“聚起来，才好一网打尽。”
……
又两日，深夜。
乌鸦寨外五里，山谷。
寨老岩诺的儿子岩沙，二十二岁，身手矫健得像山豹。
他趁着夜色溜出寨子，钻入密林。
两个黑影跟了上去。
是赵云派的暗哨。
岩沙很警惕，绕了三圈，才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里有光。
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穿着各异，有俚人短褂，有汉人布衣，还有个穿锦袍的。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形矫健，脸上有道疤。
说话带着荆南口音。
“粮囤好了？”疤脸汉子问。
岩沙点头：“寨后山洞，五百石。够三百人吃三个月。”
“人呢？”
“附近六个寨子，能拉出一百二十个青壮。都听我阿爸的。”
“武器呢？”
“星火军发的铁犁，熔了能打刀。还有上次劫的那批桐油，可以做火箭。”
疤脸汉子满意地点头：“很好。等荆州那边的信号一到，我们就动手。先打苍梧的官仓，再烧学堂，让那些越人俚人看看，跟着星火没好下场。”
岩沙迟疑了一下：“可苏先生分田，是真的。我们寨也分了田。”
“蠢！”疤脸汉子冷笑，“田分了，就能一直是你的？等我们成了事，田还是你们的，奴也还能有。山里的规矩，几百年了，凭什么让一个外来女人改了？”
洞外，暗哨屏住呼吸。
……
消息传回番禺时，天刚亮。
苏月一夜没睡。
她站在地图前，看着暗哨新标注的位置。
山谷、山洞、疑似囤粮点、武装人员活动区。
一条更清晰的线，浮出水面。
从荆南，穿过苍梧，深入郁林，串联起十几个寨子，最终指向交趾。
“不是残余势力。”苏月轻声说，“是新联盟。士家残党、本地豪强、不愿归附的俚越寨老……还有外部势力。”
她手指点在荆南两个字上。
“刘表？”关羽皱眉。
“或是他麾下的人。”诸葛亮接口，“荆南与苍梧接壤，历来有摩擦。我们平定交州，刘表不会坐视不理。”
吕布一拳砸在案上：“那就打！某先去荆州，把刘表的老巢端了！”
“奉先。”苏月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但很稳。
吕布拳头松了松，却没抽回。
“现在打，正中他们下怀。”苏月看向他，“他们在等我们乱。等我们内部空虚时，再里应外合。”
她转身，对赵云说：“子龙，你亲自去一趟。摸清那支俚越武装的底细，多少人，装备如何，领头的是谁。”
赵云抱拳：“诺。”
“记住，”苏月补充，“只看，不动。”
“明白。”
赵云转身离去。
……
三日后，赵云带回更详细的情报。
那支俚越武装，人数三百二十左右。
装备杂乱，但有三分之一配了制式刀弓，像是从哪支军队里流出来的。
领头的叫蒙狰，三十多岁，曾是士燮麾下的校尉。
士燮败亡后，他带着残部逃进深山，一直在串联各寨。
最近一个月，他活动频繁。
更关键的是。
赵云在山谷深处，发现了新的脚印。
不是俚人，也不是越人。
是制式军靴的印子。
“荆南兵？”苏月问。
“不像。”赵云摇头，“军靴的制式……更像北方的。”
厅内气氛一凝。
北方？
曹操？还是？
“看来，盯上交州的，不止一家。”郭嘉咳嗽着笑，“有意思。”
吕布脸色阴沉：“所以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士燮残党、本地豪强、俚越寨老、荆南势力、北方某路人马？”
“差不多。”诸葛亮点头，“而且他们用山歌传信，隐秘难查。我们大军一动，他们就会化整为零，钻进山里。剿不完，耗不起。”
难题摆在面前。
打，容易陷入泥潭。
不打，他们在暗处积蓄力量，迟早爆雷。
一直沉默的周瑜，忽然开口。
“既然他们以歌传言，”他声音清朗，“我们便以乐导之。”
众人看向他。
周瑜起身，走到苏月面前。
伤口未愈，他动作有些慢，但眼神明亮。
“山歌传递的不只是消息，还有情绪。恐慌，不满，仇恨……这些情绪，可以被挑起，也可以被安抚。”
他顿了顿：“苏大家可信瑜之琴音？”
苏月看着他。
周瑜的眼神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像等待考题的学生。
“你想怎么做？”她问。
周瑜微笑，“他们唱山神怒，我们便奏丰收曲。他们传谣言，我们便颂新政。琴音所至，人心可导。”
吕布冷哼：“花里胡哨。打仗靠的是刀，不是琴。”
周瑜不恼，反而笑了：“温侯说得对。所以，琴音只是前奏。”
他看向苏月，眼神深邃：“等琴音安抚了人心，分化了联盟，温侯的刀再出鞘，便能事半功倍。”
苏月站在窗边，听完最后一个音调落下。
寨民们陆续散去，火塘渐熄，寨子重归寂静。
但那歌声像根刺，扎在她耳膜里。
“是信号。”她转身，声音很轻，“传递消息的信号。”
关羽丹凤眼微眯：“抓人？”
“不。”苏月摇头，“现在抓，顶多抓个寨老。背后的人会藏得更深。”
周瑜靠墙坐着，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他沉吟片刻：“重复的那句：山神怒，外来者触禁，像在集结。”
“集结什么？”
“人。或者……敌意。”
苏月点头。
她看向赵云：“张平的尸体，能悄悄带走吗？”
“可以。”赵云说，“但会惊动寨民。”
“那就先不动。”苏月作出决定，“天亮回番禺。这里，留眼睛盯着。”
……
三日后，番禺，州牧府议事厅。
地图铺满长桌。
新绘的交州八郡详图，上面贴着各色小旗。
红的是已分田的村寨，蓝的是在建学堂，黄的是上报异常的据点。
诸葛亮站在图前，羽扇轻摇。
他手里拿着十几份报告，都是近日各郡送来的。
“苍梧郡，石塘村，村中公仓少了三石粮。守仓的老汉说，那夜听见山歌声。”
“郁林郡，黑风寨，新发的铁犁丢了七把。寨民说看见几个生面孔往深山去了。”
“合浦郡，渔村码头修缮用的桐油，少了两桶。”
“交趾郡，除了粮仓大案，还有三个村报称，有外乡人借宿，次日便不见踪影。”
诸葛亮用朱笔在地图上点出这些位置。
一点，又一点。
起初杂乱无章。
但随着点越来越多，一条隐约的线浮现出来。
从郁林深山，穿过苍梧丘陵，延伸向合浦海岸，最后在交趾郡形成几个密集的点。
像一张网，正在缓慢收紧。
“不是巧合。”诸葛亮声音清冷，“这些事发生的时间，都在士燮伏法后的一个月内。地点，多在偏远村寨、新分田的边区。”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一旁，咳嗽两声：“有人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小规模盗窃，生面孔出没。他们在摸我们的底线，也在收集情报。”
“目的是什么？”典韦瞪眼，“就为了偷几把犁几桶油？”
“不只是偷。”苏月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那条虚线划过，“他们在串联。用山歌，用暗号，用这些零星的行动，把士燮的残党、不满新政的人，一点点聚起来。”
她抬起头：“等聚够了人，摸清了我们的布防，就是动手的时候。”
厅内一静。
吕布抱着臂，玄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盯着那条虚线，眼中杀意渐浓：“那就现在动手。某带狼骑，沿着这条线，一个一个寨子扫过去。”
“扫不完。”周瑜忽然开口。
他坐在客席，伤口还未痊愈，坐姿有些勉强，但脊背挺直。
“温侯勇武，自然能扫平几个寨子。”周瑜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但你能扫尽人心里的不满吗？那些被分田的，那些被废了奴契的豪强，那些还想当土皇帝的寨老，你杀得完？”
吕布转身，眼神如刀：“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聚成大军，来打番禺？”
“等。”周瑜点头，“等他们聚。”
他看向苏月：“聚起来，才好一网打尽。”
……
又两日，深夜。
乌鸦寨外五里，山谷。
寨老岩诺的儿子岩沙，二十二岁，身手矫健得像山豹。
他趁着夜色溜出寨子，钻入密林。
两个黑影跟了上去。
是赵云派的暗哨。
岩沙很警惕，绕了三圈，才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里有光。
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穿着各异，有俚人短褂，有汉人布衣，还有个穿锦袍的。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形矫健，脸上有道疤。
说话带着荆南口音。
“粮囤好了？”疤脸汉子问。
岩沙点头：“寨后山洞，五百石。够三百人吃三个月。”
“人呢？”
“附近六个寨子，能拉出一百二十个青壮。都听我阿爸的。”
“武器呢？”
“星火军发的铁犁，熔了能打刀。还有上次劫的那批桐油，可以做火箭。”
疤脸汉子满意地点头：“很好。等荆州那边的信号一到，我们就动手。先打苍梧的官仓，再烧学堂，让那些越人俚人看看，跟着星火没好下场。”
岩沙迟疑了一下：“可苏先生分田，是真的。我们寨也分了田。”
“蠢！”疤脸汉子冷笑，“田分了，就能一直是你的？等我们成了事，田还是你们的，奴也还能有。山里的规矩，几百年了，凭什么让一个外来女人改了？”
洞外，暗哨屏住呼吸。
……
消息传回番禺时，天刚亮。
苏月一夜没睡。
她站在地图前，看着暗哨新标注的位置。
山谷、山洞、疑似囤粮点、武装人员活动区。
一条更清晰的线，浮出水面。
从荆南，穿过苍梧，深入郁林，串联起十几个寨子，最终指向交趾。
“不是残余势力。”苏月轻声说，“是新联盟。士家残党、本地豪强、不愿归附的俚越寨老……还有外部势力。”
她手指点在荆南两个字上。
“刘表？”关羽皱眉。
“或是他麾下的人。”诸葛亮接口，“荆南与苍梧接壤，历来有摩擦。我们平定交州，刘表不会坐视不理。”
吕布一拳砸在案上：“那就打！某先去荆州，把刘表的老巢端了！”
“奉先。”苏月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但很稳。
吕布拳头松了松，却没抽回。
“现在打，正中他们下怀。”苏月看向他，“他们在等我们乱。等我们内部空虚时，再里应外合。”
她转身，对赵云说：“子龙，你亲自去一趟。摸清那支俚越武装的底细，多少人，装备如何，领头的是谁。”
赵云抱拳：“诺。”
“记住，”苏月补充，“只看，不动。”
“明白。”
赵云转身离去。
……
三日后，赵云带回更详细的情报。
那支俚越武装，人数三百二十左右。
装备杂乱，但有三分之一配了制式刀弓，像是从哪支军队里流出来的。
领头的叫蒙狰，三十多岁，曾是士燮麾下的校尉。
士燮败亡后，他带着残部逃进深山，一直在串联各寨。
最近一个月，他活动频繁。
更关键的是。
赵云在山谷深处，发现了新的脚印。
不是俚人，也不是越人。
是制式军靴的印子。
“荆南兵？”苏月问。
“不像。”赵云摇头，“军靴的制式……更像北方的。”
厅内气氛一凝。
北方？
曹操？还是？
“看来，盯上交州的，不止一家。”郭嘉咳嗽着笑，“有意思。”
吕布脸色阴沉：“所以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士燮残党、本地豪强、俚越寨老、荆南势力、北方某路人马？”
“差不多。”诸葛亮点头，“而且他们用山歌传信，隐秘难查。我们大军一动，他们就会化整为零，钻进山里。剿不完，耗不起。”
难题摆在面前。
打，容易陷入泥潭。
不打，他们在暗处积蓄力量，迟早爆雷。
一直沉默的周瑜，忽然开口。
“既然他们以歌传言，”他声音清朗，“我们便以乐导之。”
众人看向他。
周瑜起身，走到苏月面前。
伤口未愈，他动作有些慢，但眼神明亮。
“山歌传递的不只是消息，还有情绪。恐慌，不满，仇恨……这些情绪，可以被挑起，也可以被安抚。”
他顿了顿：“苏大家可信瑜之琴音？”
苏月看着他。
周瑜的眼神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像等待考题的学生。
“你想怎么做？”她问。
周瑜微笑，“他们唱山神怒，我们便奏丰收曲。他们传谣言，我们便颂新政。琴音所至，人心可导。”
吕布冷哼：“花里胡哨。打仗靠的是刀，不是琴。”
周瑜不恼，反而笑了：“温侯说得对。所以，琴音只是前奏。”
他看向苏月，眼神深邃：“等琴音安抚了人心，分化了联盟，温侯的刀再出鞘，便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