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庆典日,血火开幕

龙母诞辰。

番禺城醒了。

天还没亮透,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汉人、越人、俚人,穿着各色的衣裳,提着篮子,牵着孩子,脸上都挂着笑。

城中央广场搭起了三丈高的观礼台。

红绸扎的彩楼,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

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像一片发光的果子。

苏月坐在观礼台正中央。

她今天穿了身靛蓝绣银纹的深衣,头发用木簪绾起,端庄却不失利落。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时不时向台下挥手。

百姓们欢呼。

“苏先生!”

“女君!”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苏月笑着点头,眼角余光却扫过台下几个预定的节点。

广场东南角,卖糖人的摊子前蹲着三个汉子。

手在挑糖人,眼睛却一直瞟向观礼台。

西北侧杂耍班子,耍火把的小伙子手腕很稳,但脚步总往台前挪。

还有舞龙队。

三十六人组成的金龙,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龙身起伏,龙首高昂,正从广场入口缓缓游来。

鼓点震天。

……

辰时三刻,庆典到高潮。

舞龙队行至广场中心,龙首对着观礼台,做了一个朝拜的动作。

百姓们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

龙腹下寒光乍现。

那不是阳光反射。

是刀。

数十名“舞者”突然从龙身下抽出利刃,短刀、匕首、甚至还有几把军弩。

他们撕掉身上彩衣,露出里面的黑衣,像一群从金龙肚子里钻出来的黑蚁。

扑向观礼台。

动作快得吓人。

同时,城东浓烟滚滚而起,混着火光。

城西响起尖叫,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多处火头同时窜起,黑烟像巨蟒升空。

人群瞬间乱了。

哭喊声、尖叫声、踩踏声混成一团。

刚才还欢乐的广场,转眼成了沸锅。

……

观礼台上,苏月没动。

她甚至没站起来。

只是抬手,轻轻按住旁边一个吓哭的俚人小女孩的肩膀。

孩子才五六岁,被她阿娘抱着,小脸煞白。

“别怕。”苏月声音很稳。

她抬眼,看向台前。

关羽动了。

绿袍一震,人已立在台前台阶上。

青龙刀还在鞘中,连刀带鞘插在身侧青砖里。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肩背肌肉在衣料下绷出清晰的轮廓。

然后。

“乱者,斩!”

三个字。

像炸雷。

不是吼,是那种从丹田深处震出来的声音。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的质感。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混乱,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广场静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关羽身后,早已埋伏的精锐刀盾手从两侧涌出。

一百人,动作整齐划一。

盾牌在前,长刀在后,瞬间结成三个锥形阵。

不是乱冲。

而是精准地分割、包围。

刺客们刚冲上台前台阶,就被刀盾阵截住。

第一排盾牌猛撞,第二排长刀从盾缝刺出。

“噗嗤……”

血溅在青砖上。

刺客倒下去五六个。

剩下的想绕开,但阵型像活的一样,随着他们移动而移动。

始终把他们隔在观礼台十步之外。

关羽本人没拔刀。

他就站在台阶最高处,像座山。

丹凤眼扫过战场,胡须在风里微动。

一个黑衣刺客身手极好,连过三道盾阵,眼看要冲到他面前。

关羽动了。

左手一抬。

不是拔刀,是用刀鞘。

“铛!”

刀鞘横拍,正中刺客胸口。

那人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三个同伙,一口血喷出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不是死了。

是震晕了。

关羽收鞘,依旧插回砖缝。

整个过程,他右脚都没挪一下。

绝对的控制力。

……

城东,染坊街。

赵云像道影子,从屋顶滑下来。

银甲在浓烟里闪着冷光,枪尖滴血。

他身后跟着二十轻骑,马蹄包了布,跑起来几乎无声。

这条街是预定的纵火点之一。

五个商人打扮的汉子正在砸染缸。

缸里是桐油,砸破了流一地,火折子已经掏出来。

“嗖……”

箭先到。

不是赵云的箭,是他身后弩手的箭。

三支弩箭精准命中三人手腕,火折子掉在地上。

剩下两人转身就跑。

赵云动了。

银枪一挑,地上一个木桶飞起,正砸在一人后背。

那人扑倒在地。

另一个已经跑到巷口。

赵云没追。

抬手,银枪脱手飞出。

旋转着划过十步距离。

“噗!”

枪杆重重拍在那人腿弯。

不是刺,是拍。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轻骑上前,按倒,捆住。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下一个点。”赵云收枪,翻身上马。

他眼睛很冷,但动作很稳。

街上百姓早就被提前疏散,此刻空荡荡的,只有烟和火。

……

城南,水闸房。

这里是控制城内水渠的关键。

如果被破坏,半个番禺都会淹。

守闸的是个老吏,六十多了,战战兢兢看着面前六个汉子。

“开闸!”带头的是个疤脸,荆南口音。

老吏摇头:“不、不能开……”

疤脸举刀。

刀还没落下,门被踹开。

赵云走进来。

银甲上沾着烟灰,但枪尖雪亮。

他看了眼疤脸,又看了眼老吏:“退后。”

老吏连滚带爬躲到墙角。

疤脸咬牙:“杀!”

六人一起扑上。

赵云没退。

银枪一抖,枪花炸开。

第一枪挑飞最前的刀,第二枪刺穿第二人肩膀,第三枪扫倒第三人膝盖。

动作快得看不清。

疤脸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囊,往嘴里塞。

毒囊。

赵云眼神一冷。

枪尖如电,不是刺人,是挑囊。

“啪!”

毒囊被挑飞,撞在墙上,粉末撒了一地。

疤脸愣住的一瞬,枪杆已经砸在他后颈。

晕了。

“捆好,留活口。”赵云收枪,对身后轻骑说。

他走到水闸前,检查了一遍。

闸门完好,机括正常。

“守住这里。”他转身出门,翻身上马,“去城西。”

……

观礼台上。

骚乱渐渐被控制。

刺客倒了一地,没死的都被捆成粽子。

刀盾手开始清场,把百姓有序疏散到预定避难所。

火也被扑灭了。

浓烟还在,但火头已经没了。

周瑜立在苏月侧后方半步。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血火与他无关。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广场每个角落,又望向城中几处关键位置。

手指在袖中轻叩。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无声地把握全城节奏。

苏月还抱着那个俚人小女孩。

孩子已经不哭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台下。

“怕吗?”苏月问。

孩子摇头:“有先生在,不怕。”

苏月笑了,摸摸她的头。

她抬眼,看向周瑜:“如何?”

“城内七处节点,已控制五处。”周瑜声音很轻,“赵云那边快结束了。”

“伤亡?”

“百姓轻伤十七人,无死亡。我军伤八人,无人战死。”

苏月点头。

她松开孩子,让她回到阿娘怀里。

站起身,走到台前。

台下百姓已经被安抚,正有序撤离。

有人回头看她,眼神里有惊魂未定,也有感激。

苏月抬手,挥了挥。

“庆典继续。”她声音提高,“龙母保佑,星火永存!”

百姓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欢呼。

虽然声音里还带着颤,但那是真的欢呼。

……

就在此时。

一匹快马冲进广场。

马上的传令兵满身是血,盔甲破了,脸上有道刀口。

他冲到观礼台下,滚鞍落马,单膝跪地。

“报……!”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急迫。

“主公!城外十里,鹰嘴谷方向,发现大队俚越蛮兵!”

他抬起头,血混着汗往下淌。

“人数……不下五千!正快速向城门推进!”

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欢呼卡在喉咙里。

百姓们僵在原地,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五千。

俚越蛮兵。

苏月站在台上,手按在栏杆上。

指节微微发白。

她抬眼,望向城外方向。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

风里带着血腥味。

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大地震动的声音。

那是马蹄。

是脚步。

是五千人冲锋的闷响。

吕布的三百狼骑,此刻正守在鹰嘴谷。

他们等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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