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水下三十息与腰间的温度

水下,光线朦胧。

苏月的腰带刚被系好,巴坦的手还没完全收回。

她反应极快,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收紧,力道不轻。

巴坦愣了一下,没挣扎,只是看着她。

水泡从他鼻间冒出,缓缓上升。

两人在水下对峙。

苏月盯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里显得更深,像两潭古井。

他没有敌意,这点她能感觉到。

但刚才那动作太突然,太亲密。

她憋气快到极限了。

胸口发闷,耳朵嗡嗡响。

三十息了,或许更久。

巴坦看出了她的状态。

他用另一只手点点上方,又指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托举的动作。

意思是,我帮你上去。

苏月犹豫了一瞬。

松开手。

巴坦立刻游到她身后,双手托住她后腰,往上一送。

力道很稳,很准。

苏月借力上浮。

哗啦……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灌进肺里,有点呛。

“主公!”

吕布已经冲到池边,伸手就要拉她。

赵云也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神紧盯着还在水下的巴坦。

苏月抓住吕布的手,上岸。

浑身湿透,短打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线条。

她抹了把脸,看向水池。

巴坦这才浮上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辫子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

古铜色的皮肤在水光下泛着健康的油亮。

“你输了。”巴坦举着那块黑石头,笑着说。

“我知道。”苏月喘匀了气,“第二项,投矛。”

……

投矛的场地在温泉池不远处的空地上。

三十步外,一棵椰子树,中间有根断枝,手腕粗,在风中微微晃动。

巴坦拿起一根竹矛。

他掂了掂,摇头:“太轻。”

他走回自己住的山洞口,从里面拿出一根矛。

不是竹制的。

是硬木,通体漆黑,矛尖嵌着打磨过的燧石,锋利得反光。

矛杆比普通竹矛粗一倍,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我的矛。”巴坦说,“用这个,才准。”

吕布咧嘴:“某也用重的!”

他让水手从行李里取出一根备用的铁头短矛。

那是船上用来投掷训练的,矛头是精铁,杆是硬木。

赵云没说话,只拿起一根普通的竹矛。

三人站定。

巴坦先投。

他站姿很稳,双腿微屈,右手握矛,举过头顶。

手臂肌肉绷紧,线条流畅得像拉满的弓。

“嗖……”

黑矛飞出,划破空气,带着轻微的啸音。

“笃!”

正中断枝中心。

矛尖扎进去半寸,杆子还在颤动。

不知什么时候,谷口聚来了一些跟来看热闹的土人。

他们爆发出欢呼。

巴坦笑笑,退到一边。

吕布上前。

他掂了掂铁矛,眼睛眯起。

然后猛地跨步,旋身,投!

动作大开大合,力量感十足。

铁矛像道黑色闪电,速度比巴坦那支快得多。

咔嚓!

直接击断那根断枝!

断枝连着矛一起飞出去,钉在后面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全场安静。

土人们瞪大眼睛,看看断枝,看看吕布,又看看巴坦。

巴坦挑眉,吹了声口哨:“厉害。”

吕布扬了扬下巴,有点得意。

最后是赵云。

他拿起竹矛,站定。

没多余动作,只是举矛,瞄准,投。

动作简洁得像呼吸。

竹矛飞出,轨迹平直。

笃。

扎在断枝的断口处,正好是刚才被吕布击断的位置,矛尖卡在断裂面,不偏不倚。

不华丽,但精准得可怕。

巴坦看了赵云一眼,点头:“你,很稳。”

三项比试,潜水苏月输,投矛吕布胜。

第三项比试扛木,比的是耐力。

巴坦和吕布各扛一根两百斤的原木,在谷地里走圈。

走了二十圈,不分胜负。

两人都是汗如雨下,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最后是苏月叫停:“平手。”

吕布放下原木,喘着粗气,瞪着巴坦。

巴坦也放下木头,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还带着笑。

“够了。”苏月说,“三项比完,一输一赢一平。所以,黄金河的消息……”

巴坦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汗水混着温泉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低头看着苏月,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女人,强。你的男人,”他指指吕布和赵云,“也强。我,服。”

他单膝跪地。

不是完全的跪拜,更像是一种战士的礼节。

“太阳之子巴坦,认输。”

……

苏月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她以为还要周旋,还要谈判。

但巴坦就这么认了,坦荡得让人意外。

“起来。”她说。

巴坦起身,笑容依旧明亮:“你们,要黄金,我知道在哪。”

“条件?”苏月问。

巴坦想了想:“教我取火,还有治伤。”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苏月精通疗伤。

“伤?”苏月反问。

巴坦转身,背对苏月,指了指自己左肩胛的位置:“这里,痛了三年。”

苏月这才注意到,他背部除了那些猎豹抓痕般的旧疤,左肩胛处确实有一片肌肉纹理不太自然,微微凹陷。

“箭伤?”她问。

“是。”巴坦点头,“拔掉了,但里面一直痛。阴雨天更痛。”

苏月走上前:“我看看。”

她伸手,按上他肩胛。

触感滚烫,肌肉硬得像石头。

她指尖用力,顺着肌纤维走向按压。

巴坦身体一颤。

“痛?”苏月问。

“嗯。”巴坦咬牙,“这里,最痛。”

苏月找到那个点。

是深层筋膜粘连,可能还有细微的骨裂没长好。

这种伤,在医疗条件差的原始部落,确实能折磨人好几年。

“躺下。”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平坦的大石。

巴坦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他躺下,古铜色的身躯完全展开。

胸肌厚实如盾,腹肌八块分明,人鱼线深深收进围布里。

身上水珠未干,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苏月净手,用随身水囊里的清水冲了冲。

然后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搓热。

“忍着点。”她说。

她先用手掌贴在他肩胛周围,温热掌心缓解表层肌肉的紧张。

然后拇指找准粘连点,缓缓施力。

巴坦闷哼一声。

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苏月说,“越绷越疼。”

巴坦深吸气,努力放松。

苏月拇指继续深入。

她用的是筋膜松解手法,力道透进去,揉开那些年深日久的粘连。

疼。很疼。

巴坦额头上冒出冷汗,拳头握紧,手臂青筋暴起。

但他咬着牙,没喊出声。

吕布和赵云在旁边看着。

吕布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

他盯着苏月的手在巴坦身上按压,盯着巴坦那身刺眼的肌肉,盯着那些汗珠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野兽的低吼。

赵云表情平静,但眼神很专注。

他在看苏月的手法,记下每个动作。

按了大概一刻钟。

苏月收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好了。试试动动肩膀。”

巴坦慢慢坐起来,活动左肩。

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痛了。

三年了,第一次动肩膀不痛。

虽然还有些酸胀,但那种刺骨的、阴魂不散的痛感,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来,挥舞手臂,做了几个投矛的动作。

流畅,有力。

他转身,盯着苏月,眼神亮得吓人,“你……怎么做到的?”

“医术。”苏月简单说,“你这伤需要多次治疗,才能根除。”

巴坦深吸一口气,突然又单膝跪地。

这次是正式的、战士效忠的姿势。

“太阳之子巴坦,愿做您的矛与盾。”他仰头看着苏月,汉语生硬但坚定,“只要您常为我治伤。”

听到这,吕布脸色铁青。

他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咔吧”,石头被他捏碎了。

赵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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