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金矿与人心

吕布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苏月的手腕,一把将她从水里拽了上来。

力气用得有点大。

苏月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吕布没说话,眼神死死盯着还坐在水里的巴坦。

巴坦坦然起身,水哗啦从他身上流下。

他抹了把脸,看向苏月:“你没事就好。”

声音真诚,眼神清澈。

三个男人站在岸边,气氛微妙得像拉满的弓。

赵云走过来,递上干布巾:“主公,擦擦。”

苏月接过,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

湿衣服贴在身上难受,但她现在顾不上。

“先回临时营地。”她说,“开会。”

……

半个时辰后,临时营地的篝火旁。

核心人员围坐一圈:苏月、吕布、赵云、巴坦,还有两个老兵队长。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金矿的事,三条规矩。”苏月开门见山,声音清晰,“第一,消息绝对保密。出了这个圈子,谁问都是来找新耕地。管不住嘴的,军法处置。”

两个队长脸色一肃:“明白。”

“第二,明天开始建简易营寨和码头。”苏月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营寨建在这里,背靠山壁,易守难攻。码头修在河湾,要能停靠小船。”

她看向巴坦:“需要人手。你们族人愿意帮忙吗?”

巴坦点头:“愿意。金子对我们没用,但你们给的盐和布,有用。”

很实在。

苏月笑了:“第三,合作方式。我们用盐、铁锅、布匹,换你们的金子。公平交易,不抢不骗。”

她顿了顿:“但金子只能换给我们,不能给其他任何人。能做到吗?”

巴坦想了想:“能。其他商人几年才来一次,给的也少。”

“那就这么定了。”苏月拍板,“明天开工。”

……

第二天一早,巴坦带着五十多个本族青年来了。

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

光着膀子,只围麻布或草裙,手里拿着石斧、竹矛。

看到星火军整齐的装备和营寨规划,他们眼睛都亮了。

苏月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这些年轻人。

“凡参与筑营者,”她朗声道,“每日可得盐一勺,布半尺。”

下面一阵骚动。

盐,在这里是硬通货。

布匹更是稀缺。

“负伤者,”苏月接着说,“我亲自医治。”

这句话说出来,她明显看到好几个青年眼睛更亮了。

巴坦走到她身边,咧嘴笑:“他们喜欢你。”

“喜欢盐和布吧。”苏月笑。

“也喜欢你。”巴坦说得坦荡,“你强,聪明,还会治病。我们族的女人,没这样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干净得像山泉。

苏月愣了愣,没接话。

……

开工了。

汉人士兵和土人青年混编,分组干活。

砍树的砍树,挖地基的挖地基,搬石头的搬石头。

语言不通,就靠比划。

但男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语言。

一个汉人士兵示范怎么用铁锹挖土,几个土人青年围过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铁器在这里是宝贝。

士兵大方地把铁锹递过去,让土人青年试试。

青年接过,小心翼翼挖了一铲,土块轻松翻开。

他哇了一声,转头对同伴叽里咕噜,满脸兴奋。

另一边,几个土人青年演示怎么用藤蔓捆扎木材,结实又快速。

汉人士兵学得认真。

苏月在工地上转悠,看进度,也看融合情况。

比她预想的顺利。

巴坦一直跟在她身边,遇到需要翻译或者调解的时候,他就上前。

中午休息时,苏月让人煮了大锅的鱼汤,加了盐和野菜。

土人们捧着木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盐的味道让他们眯起眼,一脸满足。

巴坦蹲在苏月旁边,捧着碗,喝得豪迈。

汤汁顺着他下巴流下来,滑过喉结,滴在结实的胸膛上。

他随手一抹,继续喝。

苏月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族里,平时吃什么?”

“鱼,野兽,果子。”巴坦说,“有时候饿。”

他说得很平淡。

苏月心里沉了沉。

“以后不会饿了。”她说,“等营寨建好,我教你们种地,种稻子,种菜。”

巴坦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那我帮你。”他说,“帮你做所有事。”

……

傍晚收工,苏月兑现承诺,给每个参与劳动的人发盐和布。

土人们捧着盐,小心翼翼用树叶包好。

布匹则珍惜地叠起来,抱在怀里。

一个青年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渗出血。

苏月看见了,招手让他过来。

她从随身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蹲下身给他清洗伤口、包扎。

动作专业,手法轻柔。

青年疼得龇牙,但忍着没出声。

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月的脸,耳朵慢慢红了。

周围几个土人青年看着,眼神里满是羡慕。

巴坦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当晚,营地篝火燃起。

苏月正在帐篷里看赵云画的地形图,外面传来巴坦的声音,“苏头人,有人受伤。”

她掀开帘子出去。

巴坦带着三个本族青年站在外面,都是二十出头,身材精壮,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光。

“他们今天干活,伤了。”巴坦说。

苏月看了一眼。

一个手腕有点肿,一个肩膀发红,一个后背肌肉紧绷。

都是轻伤,甚至算不上伤,就是劳累过度。

她心里好笑,但没戳破,“进来吧。”

帐篷里点了油灯,光线柔和。

苏月净了手,让第一个青年坐下,“手腕给我。”

青年伸出手,手腕确实有点肿。

苏月握住,指腹轻轻按压,检查关节。

青年的手在她手里,明显僵硬。

“放松。”苏月说。

青年深吸口气,努力放松。

但苏月的手指一碰到他手腕内侧的敏感处,他还是没忍住,浑身一颤。

苏月抬眼看他。

青年脸红了,别开视线。

她笑了笑,继续按压。

找到痛点后,用拇指打圈揉开。

力道适中,带着药油的温热。

青年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

但渐渐的,酸胀感开始变化,变成了舒服的松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处理完手腕,苏月让他转过身,处理肩膀和后背。

青年的背肌厚实,线条分明。

但斜方肌僵硬得像石头。

苏月用肘部压上去,缓缓施力。

“嗯……”青年闷哼一声,随即憋住。

“疼就叫,不丢人。”苏月说。

青年摇头,咬牙硬撑。

但苏月的手法太专业,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被精准找到、揉开。

酸爽感从深处透出来,他忍不住又哼了几声。

声音低哑,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帐篷外,吕布刚巡查完营地回来。

听到声音,他脚步一顿。

透过帘子缝隙,他看到帐篷里的景象。

苏月站在一个土人青年身后,双手按在对方赤裸的背肌上,正用力推压。

青年低着头,脖颈通红,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

吕布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转身就走。

……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吕布脱了上衣,抓起画戟。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古铜色的身躯上。

肩宽背阔,肌肉块垒如雕,汗迹未干,泛着油亮的光。

他开始练戟。

没有章法,就是狠练。

画戟舞开,乌光在月光下划出凌厉的弧线。

破风声呼呼作响,杀气四溢。

肌肉随着每一次挥击绷紧、舒展。

背阔肌展开如翼,腹肌块垒随着呼吸起伏。

汗水很快渗出来,沿着肌肉沟壑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练得凶,像在发泄什么。

营地里的士兵和土人都被惊动了,围过来看。

“吕将军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练得好凶……”

巴坦也走过来,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露出欣赏:“他很强。”

苏月处理完第三个青年,走出帐篷。

看到营地中央那场景,她愣了愣。

吕布还在练,画戟舞得越来越快,整个人像一头暴躁的猛虎。

汗水已经把他全身浸湿,在火光和月光下,肌肉线条清晰得如同刀刻。

每一块都在发力,每一寸都充满最原始的雄性力量。

苏月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奉先。”

吕布没停,画戟一个横扫,带起劲风。

“奉先。”苏月提高音量。

吕布动作顿住,画戟杵地,喘着粗气看向她。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练完了去洗洗。”苏月说,“一身汗,别着凉。”

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顺手在他臀部拍了一下,“收紧核心,你刚才下盘有点晃。”

拍得不重,就是随手一下。

但吕布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点了穴。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月走远的背影,耳朵瞬间红透。

手里的画戟,差点没握住。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

吕布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笑声瞬间消失。

他抓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河边走。

背影有点仓皇。

……

三天后,船队送来了第一批建材和农具。

周瑜派来的信使还捎来一封信。

苏月在帐篷里拆开。

周瑜的字迹清隽飘逸:

“闻君得猛士如云,开疆拓土,意气风发。瑜独守空船,夜听浪涌,唯星月为伴。思及君之推拿手法,肩颈旧伤似又隐隐作痛。不知何日能再得君亲手松解,盼归。”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幽怨和调笑,隔着纸都能闻出来。

苏月看完,笑骂一句:“公瑾矫情。”

但她还是提笔回信。

写了营寨进度,写了金矿情况,写了与土人的合作。

最后添了一句:“鱼干是我亲手晒的,补补。肩颈疼就自己揉揉,别矫情。”

她把信和一小包鱼干交给信使。

信使驾小船离开时,苏月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船影渐远。

她忽然有点想周瑜了。

……

又过了七天,第一座瞭望塔建成。

三层高,全木结构,站在顶上能俯瞰整个河湾和部分矿脉。

巴坦主动要求值第一班夜哨。

苏月查哨时,在塔下看见他。

他坐在塔檐上,长腿垂下来,月光洒在他身上。

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泽,发辫松散,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听到脚步声,他低头。

看到是苏月,他笑了,从塔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你怎么来了?”他问。

“查哨。”苏月说,“怎么样?”

“安静。”巴坦说,“只有风声,水声。”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月光下的河湾。

巴坦忽然开口,声音压低:“苏头人,问你个事。”

“嗯?”

“华夏的将军……”他转头看她,眼神在月光下清澈而认真,“都像吕将军那样,想当你的男人吗?”

问题太直白,苏月差点呛到。

她还没回答。

阴影里,一道身影走出来。

赵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值哨时,”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勿私语。”

目光落在巴坦身上。

平静,但带着无形的压力。

巴坦愣了愣,看看赵云,又看看苏月。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知道了,赵将军。”

说完,他转身,三两下又攀上瞭望塔,继续值哨。

动作灵活得像只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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