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一个海外基地的烟火气

一个月后。

河湾边的营地,已经变了样。

二十间木屋整齐排列,屋顶铺着防水的棕榈叶。

屋子不大,但结实,能住四个人。

码头延伸进河湾,能同时停靠三条小船。

木头桩子打得深,踏板铺得平整。

三座瞭望塔立在营地的三个方向,呈犄角之势。

站在塔顶,能看清方圆五里。

最让人惊喜的是营地东边。

百亩新开垦的农田,土已经翻过,分成整齐的方块。

刚种下的芋头苗冒出嫩绿的尖。

巴坦说,那是他们族人以前从南方商人那里换来的“土疙瘩”,种下去能结一串串的根块,能当饭吃。

苏月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这片初具规模的营地。

炊烟从几间木屋升起,傍晚的风带着饭菜的香气。

这是第一个海外基地。

有烟火气了。

……

技术降维打击是从烧砖开始的。

土人以前住的都是茅草屋,雨季漏水,台风来了就倒。

苏月找了营地附近一处土质好的地方,带着几个懂烧窑的老兵,挖窑、和泥、制坯。

巴坦和几十个青年跟着学。

“泥要这样揉,揉透了才结实。”苏月示范。

巴坦学得认真,赤着上身蹲在地上,双手在泥堆里用力揉搓。

古铜色的手臂肌肉贲张,泥浆糊了一身。

他不在乎,咧嘴笑。

砖坯晒干后,送进窑里烧。

三天后开窑,第一批红砖出炉。

土人们围着看,眼睛瞪得溜圆。

“石头……用泥烧出来的石头?”一个土人青年摸着还温热的砖块,不敢相信。

苏月让人用这批砖,先建了两个地方:公共浴室和公共厕所。

浴室很简单,一间大屋子,砌了蓄水池,下面是烧火的灶膛。

热水通过竹管流到淋浴头,其实就是打了孔的竹筒。

厕所是旱厕,但有砖砌的坑位和通风道,干净多了。

建好那天,苏月让巴坦第一个试。

巴坦走进浴室,好奇地摆弄竹管。

“拧这个。”苏月在外面说。

巴坦拧开阀门。

温热的水从竹筒的孔里洒下来,淋在他头上、身上。

他“哇”地叫出声。

太舒服了。

热水冲去一身泥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他在水柱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打肥皂。

那是苏月给的,说是用椰油和草木灰做的,能去污。

搓出满身泡沫,冲干净,整个人清爽得像换了层皮。

巴坦太兴奋了。

他擦都没擦,直接拉开浴室门就往外跑。

“苏头人!这个太好……”

话没喊完,一大块布兜头盖了下来。

赵云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另一块干布,面无表情。

“穿上。”他说。

布很大,能把人裹住。

巴坦从布里探出头,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胸膛往下淌。

他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谢谢赵将军。”

他裹上布,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回自己木屋。

赵云站在原地,收起另一块布,转身离开。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吕布正在带人练枪。

看到刚才那一幕,他手里的枪差点捅歪。

“看什么看!”他吼那些偷笑的土人新兵,“继续练!”

……

美食外交的突破口,是西谷椰树(棕榈树的一种)树髓制作的西米。

这东西在岛上到处都是。

土人平时就挖来烤着吃,但味道一般,还有点涩。

苏月让人把西谷椰树树髓磨成粉,加水揉成团,再搓成小颗粒。

煮过后,变得透明Q弹。

“这叫什么?”巴坦凑过来看。

“西米。”苏月说。

没有奶,就用椰汁代替。

把椰子剖开,倒出椰汁,加一点红糖煮开。

煮好的椰汁倒进竹杯,加入一勺西米。

苏月先尝了一口。

椰香清甜,西米弹牙。

“试试。”她递给巴坦。

巴坦接过,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眼睛瞪圆了。

“好喝!”他咕咚咕咚喝完,舔舔嘴唇,“还要!”

苏月笑了,让人煮了一大锅。

当天下午,营地里人手一杯“西米椰汁”。

土人们爱疯了。

他们捧着竹杯,小口小口喝,舍不得喝完。

甜味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更别说这种新奇的口感。

“这个……能换吗?”一个青年怯生生地问,手里捏着一小包金沙。

苏月点头:“可以。一杯,换这么一小撮金沙。”

她比了个手势。

青年眼睛亮了,立刻掏出金沙换了一杯。

消息传开,土人青年们纷纷掏出自存的金沙。

以前觉得没用的亮晶晶石头,现在能换这么好喝的东西!

交易点前排起了队。

苏月让人记好账,一杯换多少金沙,清清楚楚。

“这叫货币启蒙。”她对赵云说,“让他们知道,金子可以换好东西。以后,他们会更积极地去淘金。”

赵云点头,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主公高明。”

……

吕布负责训练土人新兵。

五十个精壮青年,光着膀子站成方阵,跟着他练枪。

“刺!”

“收!”

“再刺!”

吕布声音洪亮,动作标准。

他亲自示范,一杆木枪舞得虎虎生风。

肌肉随着每一次突刺绷紧、舒展,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土人们看得目不转睛。

巴坦学得最快。

三天,基本动作就掌握了,但有些动作还是有瑕疵。

吕布走过来纠正。

“手腕要这样。”他握住巴坦的手腕,调整姿势。

巴坦的皮肤滚烫,肌肉结实。

吕布能感觉到那下面蕴藏的力量。

“腰发力,不是用手臂。”吕布另一只手按在巴坦腰侧,往下压,“这里,收紧。”

掌心贴上古铜色的皮肤,触感坚硬滚烫。

苏月巡视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停下脚步,看了会儿。

吕布正在纠正巴坦的突刺动作,几乎是从背后环抱着他,手扶着他的腰,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腕。

两人贴得很近,汗水混在一起。

“奉先,”苏月开口,语气轻松,“你摸他腹肌的次数,比我摸得还多啊。”

吕布身体一僵。

他猛地松开手,退开两步,脸瞬间黑了,“某在训练!”

巴坦转过身,一脸无辜:“吕将军教得好。”

吕布瞪他一眼,转身吼道:“继续练!再加一百次突刺!”

土人们哀嚎一片。

苏月笑着走了。

……

半个月后,一个意外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瞭望塔上传来警号:下游来了一艘船。

不是星火军的船。

苏月带人乘小船赶过去。

在河湾下游三里处,发现了一艘破损的番船。

船身不大,桅杆断了,帆布破破烂烂。

船体有多处撞击痕迹,还在渗水。

船上有人,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到星火军的小船,他们拼命挥手,用听不懂的语言呼喊。

苏月让船靠过去。

救上来的人里,有个领头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虽然破烂但料子明显更好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损的金饰。

他会说一些汉话,带着奇怪的口音。

“谢……谢谢……”他虚弱地说,“我们……爪哇使者……去中原……朝贡……遇到风暴……船坏了……”

爪哇?

苏月心里一动。

那是更南方的岛屿,听说有王国。

“先回营地。”她说。

……

回到营地,苏月让人安排食宿,给这些遇难者换了干净衣服,处理了伤口。

领头的年轻人叫苏腊,自称是爪哇国的王子。

“父王派我带礼物去中原朝见天子。”苏腊喝着热汤,精神好了些,“香料,象牙,宝石……都在船上……沉了……”

他说着,眼圈红了。

苏月安慰了几句,让他先休息。

苏腊被安排住进一间单独的木屋。

晚上,他透过窗户,观察这个营地。

整齐的木屋,瞭望塔,训练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叮当声。

那是淘金的声音。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这个营地井井有条。

这些人装备精良。

还有金矿。

他舔了舔嘴唇。

……

夜深了。

苏腊悄悄溜出木屋,找到正在值哨的巴坦。

巴坦坐在瞭望塔下,擦拭着自己的弓。

月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肩膀上,泛着柔光。

“勇士。”苏腊用生硬的土语打招呼。

巴坦抬头,看他一眼:“有事?”

苏腊走近,压低声音:“你是这里的头领?”

“不是。”巴坦说,“苏月是。”

“那个女人?”苏腊笑了,“女人怎么能当头领。我看你很强,比她手下那些汉人都强。”

巴坦没说话,继续擦拭弓。

苏腊凑得更近:“帮我个忙。助我夺了他们的船,还有金矿。事成之后,我封你为吕宋王。这片岛,都归你。”

他说得诱惑。

金银财宝,权力地位。

巴坦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腊。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水。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啊。”

苏腊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巴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等我消息。”

苏腊激动地点头,转身溜回木屋。

他没看到,巴坦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笑容慢慢收敛。

然后,巴坦转身,朝营地里最大的那间木屋走去。

那是苏月的住处。

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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