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爪哇的香料山与内乱
翌日，苏月一行前往爪哇岛。
三日后，船靠岸时，天色将晚。
爪哇岛东岸的码头比苏月预想的简陋。
几排木桩搭成的栈桥，歪歪扭扭伸进海里。
岸边堆着麻袋和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味道。
浓烈、复杂，混着海腥味。
苏腊拄着拐杖站在船头，眼眶有点红。
“半年了。”他低声说。
周瑜走到苏月身侧，展开刚画的简易地图：
“王城在内陆，沿河而上，大概一天半路程。香料山在王城北面，是卡查的私产。”
“卡查是谁？什么身份？”苏月问。
苏腊咬牙：“摄政王。我父王死后，他立了我五岁的弟弟当傀儡，自己把持朝政。”
“你弟弟呢？”
“在王宫。说是保护，其实就是软禁。”
苏月没再问。
她转身下令：“换当地衣服，扮商队。子龙挑十个精锐，要看着像伙计的，别一身杀气。”
赵云点头，下去挑人。
周瑜已经在翻行李，找合适的布衣。
……
两个时辰后。
一支十几人的小商队从码头出发，沿着河岸向北走。
苏月穿着当地妇女的纱丽。
深蓝色，裹在身上有点不习惯。
头发用布巾包起来，露出半张脸。
周瑜扮账房，一身灰布长袍，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
脸上抹了点灰，但那股清俊气还是遮不住。
赵云和十个精锐扮脚夫，扛着货箱。
箱子里上层是丝绸和瓷器，下层藏着武器。
苏腊裹着头巾，一瘸一拐走在最前面。
“前面有个集市，”他说，“过了集市，再走半天就到王城。”
……
集市在河边一块空地上。
人很多。
摆摊的、挑担的、牵羊的、抱鸡的。
穿什么的都有。
纱笼、长袍、甚至还有光着上身只围块布的。
空气里味道更浓了。
香料堆成小山。
胡椒、丁香、肉豆蔻、肉桂。
红的黄的褐的，颜色鲜艳得像颜料铺子。
水果更多。
榴莲堆得冒尖，菠萝扎成捆，香蕉一串串挂着。
还有一种拳头大的红毛果子，毛茸茸的，苏月没见过。
苏腊说：“叫红毛丹，甜的。”
苏月掏钱买了一把。
她先递给周瑜一个。
周瑜接过，斯文地剥开皮，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甜。”他说。
苏月又递给赵云一个。
赵云正警惕地扫视四周，接过果子，三两口吃完，籽吐进草丛。
眼睛没停，还在盯。
苏月自己也剥了一个，边吃边走。
走到一个香料摊前，摊主正用石臼捣东西，黄色的粉末飞得到处都是。
周瑜好奇地凑过去看。
摊主热情地捏起一撮，递到他鼻子下。
周瑜嗅了嗅。
下一秒，他脸涨红，眼泪刷地流下来。
“咳咳咳！”他捂着嘴退开，咳得直不起腰。
苏月笑出声：“那是姜黄粉，公瑾。”
周瑜眼泪汪汪，话都说不出来。
清俊的脸皱成一团，鼻头红通通的，狼狈得不像话。
赵云默默递上水囊。
周瑜接过来猛灌，灌完还在咳。
苏月笑得肩膀直抖。
周瑜看她笑，无奈地摇头，但嘴角也勾起来了。
……
傍晚时分，商队抵达王城。
城墙是石头的，不高，但厚实。
城门有士兵把守，穿着藤甲，持长矛。
苏腊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通行文书。
假造的，但盖着真商号的印。
士兵翻了翻货箱，又看了看这群脚夫的肌肉，嘀咕了几句爪哇话，挥手放行。
进城。
街道比集市整齐些，但更挤。
房屋是木头和竹子搭的，两层，楼下卖货楼上住人。
苏腊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
“这是我姐的住处。”他压低声音，“她被软禁，但还能见人。我去叫她，你们等着。”
他敲门进去。
……
一刻钟后，苏腊带着一个女人出来。
苏月打量她。
二十多岁，皮肤偏黑，五官深邃，穿着华丽的纱丽，头上戴着金饰。
漂亮，但眉眼间有股疲惫。
苏腊介绍：“我姐，苏薇。”
苏薇看着苏月，微微点头，汉语生硬但清晰：“听弟弟说，你们救了他。”
“举手之劳。”苏月说。
苏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卡查要送我去印度，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王，换五百头战象。”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百头战象。”周瑜皱眉，“这东西在平原战场上，确实难对付。”
苏薇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你懂战象？”
“略知一二。”周瑜说，“笨重，怕火，受惊后会冲自己人。”
苏薇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可我们没火。”她低声说，“王宫的守卫都是卡查的人，城外还有两千象兵驻扎。”
苏月没接话，她看向赵云。
赵云微微点头。
意思是：懂了，要摸清情况。
……
夜深了。
苏月在客栈房间里整理装备，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赵云从屋顶翻下来，落地无声。
他穿着夜行衣，浑身汗湿，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胸腹的肌肉轮廓。
月光下，那线条清晰得像刀刻的。
苏月抬眼看他：“受伤了？”
“小伤。”赵云说。
他转身，背对着苏月，脱下夜行衣。
古铜色的背肌上，几道新鲜的擦痕横在肩胛位置。
不深，但渗着血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月走过去，手指按上他肩胛。
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赵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是擦伤，”苏月说，“被什么刮的？”
“王宫外墙有尖刺，”赵云声音平稳，“翻过去时蹭的。”
苏月从药箱里拿出金创药，倒在他伤口上。
药粉撒下去，赵云背肌微微一缩，但没出声。
苏月用手指把药粉抹匀，从肩胛边缘抹到伤口中心。
指尖划过那些新鲜的擦痕，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肌肉的轻微颤动。
“子龙，”她忽然开口，“你的肌肉比铠甲还硬，刮得我手疼。”
赵云顿了顿。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垂着眼，低声说：“下次我注意。”
苏月笑出声：“注意什么？注意把肌肉练软点？”
赵云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他侧脸和肩背上。
汗珠还没干，沿着肌肉沟壑往下淌，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月收回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说正事。王宫里什么情况？”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稳：“守卫两百人左右，装备一般。卡查住东殿，门外有十二个贴身护卫，都是好手。那个小国王住西殿，但门口有守卫，应该是软禁。”
周瑜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话。
他看了赵云一眼，目光在那几道擦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赵云顿了顿，“我看到库房门口有象粪，新鲜的。王城里可能养着战象。”
周瑜皱眉：“城里有象？那麻烦了。”
苏月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月光下的爪哇王城。
安静，但藏着杀机。
……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下，很轻。
苏腊的声音：“是我。”
苏月开门。
苏腊递上一封信，牛皮纸封，边缘烧过，“我姐让人送来的，密信。”
苏月拆开。
信很短，用汉字写的，字迹娟秀：
“三日后，祭祀大典。王宫守卫减半，城外象兵也会调一半去护卫。”
信纸里夹着东西。
一缕头发。
黑色的，细软，用红线扎着。
苏腊看着那缕头发，眼眶红了：“这是我姐的头发。爪哇习俗，送头发给最信任的人，是决死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
苏月捏着那缕头发，指腹轻轻摩挲。
细软，温热，像还带着体温。
她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沉默的王城。
三日后。
祭祀大典。
三日后，船靠岸时，天色将晚。
爪哇岛东岸的码头比苏月预想的简陋。
几排木桩搭成的栈桥，歪歪扭扭伸进海里。
岸边堆着麻袋和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味道。
浓烈、复杂，混着海腥味。
苏腊拄着拐杖站在船头，眼眶有点红。
“半年了。”他低声说。
周瑜走到苏月身侧，展开刚画的简易地图：
“王城在内陆，沿河而上，大概一天半路程。香料山在王城北面，是卡查的私产。”
“卡查是谁？什么身份？”苏月问。
苏腊咬牙：“摄政王。我父王死后，他立了我五岁的弟弟当傀儡，自己把持朝政。”
“你弟弟呢？”
“在王宫。说是保护，其实就是软禁。”
苏月没再问。
她转身下令：“换当地衣服，扮商队。子龙挑十个精锐，要看着像伙计的，别一身杀气。”
赵云点头，下去挑人。
周瑜已经在翻行李，找合适的布衣。
……
两个时辰后。
一支十几人的小商队从码头出发，沿着河岸向北走。
苏月穿着当地妇女的纱丽。
深蓝色，裹在身上有点不习惯。
头发用布巾包起来，露出半张脸。
周瑜扮账房，一身灰布长袍，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
脸上抹了点灰，但那股清俊气还是遮不住。
赵云和十个精锐扮脚夫，扛着货箱。
箱子里上层是丝绸和瓷器，下层藏着武器。
苏腊裹着头巾，一瘸一拐走在最前面。
“前面有个集市，”他说，“过了集市，再走半天就到王城。”
……
集市在河边一块空地上。
人很多。
摆摊的、挑担的、牵羊的、抱鸡的。
穿什么的都有。
纱笼、长袍、甚至还有光着上身只围块布的。
空气里味道更浓了。
香料堆成小山。
胡椒、丁香、肉豆蔻、肉桂。
红的黄的褐的，颜色鲜艳得像颜料铺子。
水果更多。
榴莲堆得冒尖，菠萝扎成捆，香蕉一串串挂着。
还有一种拳头大的红毛果子，毛茸茸的，苏月没见过。
苏腊说：“叫红毛丹，甜的。”
苏月掏钱买了一把。
她先递给周瑜一个。
周瑜接过，斯文地剥开皮，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甜。”他说。
苏月又递给赵云一个。
赵云正警惕地扫视四周，接过果子，三两口吃完，籽吐进草丛。
眼睛没停，还在盯。
苏月自己也剥了一个，边吃边走。
走到一个香料摊前，摊主正用石臼捣东西，黄色的粉末飞得到处都是。
周瑜好奇地凑过去看。
摊主热情地捏起一撮，递到他鼻子下。
周瑜嗅了嗅。
下一秒，他脸涨红，眼泪刷地流下来。
“咳咳咳！”他捂着嘴退开，咳得直不起腰。
苏月笑出声：“那是姜黄粉，公瑾。”
周瑜眼泪汪汪，话都说不出来。
清俊的脸皱成一团，鼻头红通通的，狼狈得不像话。
赵云默默递上水囊。
周瑜接过来猛灌，灌完还在咳。
苏月笑得肩膀直抖。
周瑜看她笑，无奈地摇头，但嘴角也勾起来了。
……
傍晚时分，商队抵达王城。
城墙是石头的，不高，但厚实。
城门有士兵把守，穿着藤甲，持长矛。
苏腊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通行文书。
假造的，但盖着真商号的印。
士兵翻了翻货箱，又看了看这群脚夫的肌肉，嘀咕了几句爪哇话，挥手放行。
进城。
街道比集市整齐些，但更挤。
房屋是木头和竹子搭的，两层，楼下卖货楼上住人。
苏腊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
“这是我姐的住处。”他压低声音，“她被软禁，但还能见人。我去叫她，你们等着。”
他敲门进去。
……
一刻钟后，苏腊带着一个女人出来。
苏月打量她。
二十多岁，皮肤偏黑，五官深邃，穿着华丽的纱丽，头上戴着金饰。
漂亮，但眉眼间有股疲惫。
苏腊介绍：“我姐，苏薇。”
苏薇看着苏月，微微点头，汉语生硬但清晰：“听弟弟说，你们救了他。”
“举手之劳。”苏月说。
苏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卡查要送我去印度，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王，换五百头战象。”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百头战象。”周瑜皱眉，“这东西在平原战场上，确实难对付。”
苏薇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你懂战象？”
“略知一二。”周瑜说，“笨重，怕火，受惊后会冲自己人。”
苏薇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可我们没火。”她低声说，“王宫的守卫都是卡查的人，城外还有两千象兵驻扎。”
苏月没接话，她看向赵云。
赵云微微点头。
意思是：懂了，要摸清情况。
……
夜深了。
苏月在客栈房间里整理装备，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赵云从屋顶翻下来，落地无声。
他穿着夜行衣，浑身汗湿，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胸腹的肌肉轮廓。
月光下，那线条清晰得像刀刻的。
苏月抬眼看他：“受伤了？”
“小伤。”赵云说。
他转身，背对着苏月，脱下夜行衣。
古铜色的背肌上，几道新鲜的擦痕横在肩胛位置。
不深，但渗着血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苏月走过去，手指按上他肩胛。
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赵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是擦伤，”苏月说，“被什么刮的？”
“王宫外墙有尖刺，”赵云声音平稳，“翻过去时蹭的。”
苏月从药箱里拿出金创药，倒在他伤口上。
药粉撒下去，赵云背肌微微一缩，但没出声。
苏月用手指把药粉抹匀，从肩胛边缘抹到伤口中心。
指尖划过那些新鲜的擦痕，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肌肉的轻微颤动。
“子龙，”她忽然开口，“你的肌肉比铠甲还硬，刮得我手疼。”
赵云顿了顿。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垂着眼，低声说：“下次我注意。”
苏月笑出声：“注意什么？注意把肌肉练软点？”
赵云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他侧脸和肩背上。
汗珠还没干，沿着肌肉沟壑往下淌，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月收回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说正事。王宫里什么情况？”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稳：“守卫两百人左右，装备一般。卡查住东殿，门外有十二个贴身护卫，都是好手。那个小国王住西殿，但门口有守卫，应该是软禁。”
周瑜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话。
他看了赵云一眼，目光在那几道擦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赵云顿了顿，“我看到库房门口有象粪，新鲜的。王城里可能养着战象。”
周瑜皱眉：“城里有象？那麻烦了。”
苏月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月光下的爪哇王城。
安静，但藏着杀机。
……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下，很轻。
苏腊的声音：“是我。”
苏月开门。
苏腊递上一封信，牛皮纸封，边缘烧过，“我姐让人送来的，密信。”
苏月拆开。
信很短，用汉字写的，字迹娟秀：
“三日后，祭祀大典。王宫守卫减半，城外象兵也会调一半去护卫。”
信纸里夹着东西。
一缕头发。
黑色的，细软，用红线扎着。
苏腊看着那缕头发，眼眶红了：“这是我姐的头发。爪哇习俗，送头发给最信任的人，是决死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
苏月捏着那缕头发，指腹轻轻摩挲。
细软，温热，像还带着体温。
她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沉默的王城。
三日后。
祭祀大典。